4、wired 辛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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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付子曳咬着可乐吸管在发呆，她的面前摆了一瓶热豆浆。看了看时间，将近八点。
她正要打开豆浆的盖子，正在小心平衡着，以免洒出来。付子曳突然开口，“昨晚我被人亲了。”
豆浆还是洒出来了一点，辛鸽用餐巾纸擦去，舌尖勾掉杯沿的一滴，才徐徐开口，“我也是。”
两人呆呆对望。
付子曳又说，“被一个男的。”
“我被一个女人。”辛鸽顿了顿，“那是同□□。”
付子曳一颤，其实他昨天晚上就隐隐约约猜到了，只是场面多少有些混乱，他来不及细想。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忘掉昨晚吧。”又说，“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
辛鸽不想忘掉，但看着付子曳颇为惆怅的表情，只能沉默。空气里只有麦当劳空调机运转的声音还有疲惫的工作者，揉着眼睛在点餐机前点击的声音。
吃完两人就坐公车回家，对于昨晚都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辛鸽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付子曳是觉得难堪。
公车上有乘车去公园晨练的老人，有带着耳机望着窗外的女学生，也有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按着酸痛脖子的男人。这里好像才是现实世界，透着灰尘、汗水、公车的汽油味道。一切没有那么美好，有一些厌恶的成分也有一些置身事外的成分。付子曳又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头发扫过她的脸颊。
酒吧、松香、亮片黑色吊带裙、叶灰、夹在指尖的烟、摇动调酒杯的服务生、舞池中央有数不清金鱼的粉色鱼缸、交织音乐扭动的身体。这才不是现实。
阳光强烈起来，透过公车玻璃射进来，辛鸽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残留在卫衣上的烟味似乎又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很快到了家，辛鸽开门的时候，父亲正在拖地。
辛昱看见辛鸽回来，很明显地停顿住，“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跟朋友玩一整天。”
辛鸽几乎熬了整夜，此刻话说得吃力，“和朋友熬夜玩了，在民宿睡不太习惯，还是决定回来。”说完就打了一个哈欠。
“快去睡吧。”辛昱朝她挥挥手，“记得醒来吃个午饭。”
辛鸽点点头，扶着楼梯把手上楼去。辛家和付家都算是小独栋，没有严格意义的小区，因此在白天总是显得有些喧闹。窗外有孩童玩闹的声音，小摊贩的叫卖声，还有汽车的鸣笛。辛鸽浅眠，总是睡睡醒醒的。梦境和现实被搅在一起。
但是偶尔清醒的瞬间，她会下意识打开微信查看好友列表，确保那个灰绿色的森林头像还停留在那里。像是一个证明。
她又梦见她了。这次她们贴得更加近，呼吸交织，就在紧贴前的一瞬间，闹钟响了。已经是十二点半，辛昱还给她留了午饭。虽然没有什么胃口，辛鸽还是下楼。
辛昱已经不在家了，大概去了公司。公司的仓库时常会有配送问题，有的时候会是货物清点数目不对。辛昱做的是半加工食品，向槐去世之前，他还是酒水经销商。但是向槐喜欢做饭，虽然做的不好。后来向槐就总是喜欢买一些半加工过的食物回来做，还常在辛昱面前撒娇，说要是他也能卖这个就好了。
记忆里向槐喜欢穿白裙，面容温婉。对话细节辛鸽记不清楚了，对母亲的感情也早就稀释在时间里，偶尔会想起，会觉得温暖，但其余的她再不能记起什么。
周一上学的时候，付子曳鬼鬼祟祟地，一直再往前排看，还用早读的英语课本遮掩着看。辛鸽敲敲他的脑袋，“你干什么呢？”
付子曳低声说，“你不知道，我前两天在酒吧看见他了。还，还搂着个男的。”越说越小声，到后来就干脆红了脸，没了声音。
辛鸽觉得奇怪，“你管人家？我看见他了，看见你们俩合影了。”
付子曳小声惊呼，“啊？你，你看见我们两个....”
“对啊，怎么了？”
付子曳观察着辛鸽的脸色，心里估量着她应该没有看见全部情况，暗中松了口气，“没什么。”放松了身体靠回椅子上的时候，看见孟栎从前排回头，两人对视，付子曳看见孟栎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笑。
挺轻蔑的那种。应该是在嘲讽他。
付子曳刚想瞪回去，孟栎就已经轻飘飘收回目光。
可能是付子曳幽怨的目光太过明显，下一秒就被英语老师点名，“付子曳，你来把这一段来朗读一下。”
付子曳：“......”
“鸽子，哪一页啊？”
之后，在学校的日子里，孟栎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可付子曳却患上了偷窥他的习惯。没有到亦步亦趋的程度，但只要在教室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视线都在孟栎身上。
付子曳总觉得这事淡化的趋势很蹊跷，孟栎总有一天会原形毕露，拿着两人在酒吧的接吻照找他勒索或者恐吓。但是孟栎一直没有，甚至收作业都会直接跳过他的，默认他没有写。虽然付子曳不写作业是常态了。
换作往日，孟栎肯定会挖苦调侃一遍，可是他没有。于是付子曳像是侦探一样剖析孟栎的一举一动，企图在一些琐碎的细节中发现端倪。
没发现什么。倒是知道了一些孟栎的小细节，比如，他会在思考题目的时候把笔夹在耳后，就像付老头也喜欢把烟夹在耳后；孟栎站起身来的时候，会下意识拍拍肩膀，付老头也会时常拍拍自己的警衔；孟栎在紧张的时候会抚摸后颈，付老头也......
付子曳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孟栎怎么像他爸啊？但也没深想，只是觉得或许上辈子孟栎真是他爸，还是那种每天受他折磨郁郁而终的父亲，所以这辈子才来这么折磨他。
这么想来确实可怕，有些因果轮回的阴森感在里头，付子曳不禁打了个寒战。
“走啊？子曳，打球去？”好不容易的一节从主课的夹缝里生存下来的体育课，刚上完英语课，赵浅山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付子曳去篮球场。
付子曳刚起身，看见孟栎也被抱着篮球的孙奇拉着往外走，问，“孟栎今天也去？”他本来以为孟栎会留在教室里自习，毕竟前几次孟栎都是如此。
“嗯，孟班跟今天跟我们打对场。也不知怎么的，之前孙奇邀请他从来不去，今天就突然答应了。”赵浅山漫不经心地回答。
付子曳点了点头。
他没怎么看过孟栎打球。听别人说，孟栎在转学前的市重点里是篮球队的，想来打得很不错。
到了场地，高一高二的都被勒令把场子让渡给高三的，几个男生骂骂咧咧地走来了。孟栎孙奇他们和付子曳这对分开热身。
付子曳常常把目光投过去。孟栎身形颀长，手掌也宽大，运起球来总是显得格外轻松。孟栎早晨的学校制服被换了下来，现在穿着白色的宽松球衣。运动起来，衣料会贴着他的肌肉形状，勾勒出来。
孟栎大概感觉到付子曳的目光，偏过头去看。两人的目光对上，孟栎的眼神又在一瞬间变得含着笑意。距离过远，分不清楚其中的情绪，但付子曳想，大概是在嘲讽他。
付子曳穿着淡粉色的宽松卫衣，没想到今天的体育课会不被挤占，教室里只剩下这一件宽松一些的衣服，却在一众篮球球衣里显得十分扎眼。
付子曳的脸红了红，又故作镇定地转身去投篮，心绪不定的情况下手感也会变差。果然，这球没进。
热身五分钟左右，比赛开始。付子曳和孟栎开球。虽说付子曳比孟栎矮上半头，但出乎意料地弹跳能力非常出众，因此在以往的比赛中也常常由他开球。对于抢球的熟练程度，付子曳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哨音吹响（许临被赵浅山拉过来做裁判），付子曳奋力跳起，却没想到，孟栎只是轻轻一跃，球就被他勾给了队友。付子曳一个刹车不及，就撞上了孟栎的身体。
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两人的衣服都挺薄，付子曳感受到了他精瘦结实的肌肉，就像那个夜晚，孟栎俯视他，笼罩下的一片阴翳。下意识的不安和心跳。
“抱歉。”轻佻的语气，带着促狭。付子曳看过去的时候，孟栎已经转身去接应队友。
一节课也就四十分钟时间，过起来很快，没有中场休息，连着半小时打下来，几个男生都出了不少汗。不得不说孟栎打得真是不错，反应快、投篮也准，领先了付子曳他们差不多十来分。
结束了，是孟栎压哨投出的三分球，许临翻了最后一下记分牌。
付子曳扶着膝盖大口喘息，他看见孟栎用嘴咬开矿泉水瓶，然后递给自己。孟栎的口吻还是一贯刻薄，“怎么？才多长时间，就不行了？”
付老头也喜欢用嘴咬开矿泉水瓶，因为这个习惯，还被他嘲讽了很久。付子曳强行压下内心的疑虑，拍开他的手，“你不嫌脏，我还嫌脏。”
孟栎愣了愣，又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嗯？明明都已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付子曳捂住了嘴巴。“喂.....！你说话注意点！”
一边的赵浅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子曳！走了！下一节王霞的课，迟到了又要罚站！”
付子曳满脸通红，瞪着孟栎，但无奈身高不够，像极了急了跳脚的宠物吉娃娃。愤怒，但没有威慑力。孟栎也不着急，看着付子曳打算收手回去，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拜拜啊，付子曳同学。”
付子曳一脸震惊地回头去看孟栎，他虽然知道孟栎轻浮毒舌惯了，但没想到他会在学校里就如此放肆。孟栎已经并肩和孙奇一起走远。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辛鸽笔耕不辍，算着数学大题。桌洞里的手机亮了一下，辛鸽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最近格外留意手机消息，自从和叶灰相遇的那个夜晚之后。
叶灰说会联系她。她也就一直等。
黑色油性笔一下子停住，在草稿纸上画的直角坐标系上留下一个小墨团。辛鸽伸手翻出手机，果然，微信右上角有红色未读消息符号。扎眼地盘踞在那里，却没由来地让辛鸽心慌。
辛鸽点开来看，只能看见叶灰发来的两条简短消息。一条是海洋馆的入场券，有两张被修长的手指拿着，拍了张照片；还有一条是文字，‘朋友给的，感觉你会喜欢。’
海洋馆，wildness里也有巨大的鱼缸。在酒吧的时候她感到紧张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鱼缸的方向。装作欣赏的样子。
连忙回复，一秒耽误的时间都不想有，她生怕已经发出的消息会从自己的屏幕里溜走。还没到两分钟撤回时间，辛鸽实在担心叶灰捉摸不定的心意。
回，‘好。’
思考了一下，再发了一个小金毛的微笑着的表情包，表达自己的开心。
再回到数学题里，心思已经全然飘远。连着画了好几个直角坐标系，机械地画着直线和箭头，辛鸽撑着脑袋，不知道看着哪里，但嘴角的笑意难以遮掩。
“画坐标系很开心？”付子曳回到座位上，已经把粉色卫衣换了回来，瞟了一眼辛鸽的草稿本，很疑惑。
辛鸽合起本子，敷衍道“你懂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wir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