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h是何不是黄

5、行刑人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巨大的单面落地窗毫不吝啬地透着光，将屋子正中的手术台照亮，台上整齐地码着各种手术刀，锋利地闪烁。角落里有一个透明的大橱拒，里面挂了许多用途不明的工具。最顶上有一个头骨模型，似乎是定制的，比标准款要小一些，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大概是每天都有受到良好的保养。橱柜旁有把高背椅，对着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的教堂。
　　这是顶楼，楼下是他的起居室，不过他不常住。他在顶楼的屋里开了一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衣柜。
　　行刑人打开大门，门外的自动升降机已经运上来一个金属箱，和天台黑金属墙的材质一样里面似乎是活物，正不断挣扎。
　　他按下一个按钮，黑箱中传出注入气体的声音，里头的动静停止了，他将箱子拖进门，打开，里头有一个昏迷的男人。
　　尽管这个男人身材壮硕，行刑人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搬上了手术台。打开支在一旁的录像机，在另一台类似电脑的设备上打开一个文档，是这个另人的档案，和——他的死法。
　　条目很多，个个都充满情绪，看来他有很多仇人。
　　不过没关系，行刑人有的是时间。
　　——
　　男人醒了过来，被入眼的惨白面具吓了一跳，立刻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已经被牢牢地束缚在了手术台上。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男人拼命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行刑人慢条斯理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恐惧在心头膨胀，他大叫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钱、女人、房子······”他突然惊愕地瞪大双眼，再说不出一个字，行刑人在刚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下了他的舌头，仍在半空蠕动。他惊慌地发出“啊啊”声，疼得几近昏厥。
　　第一刑：断舌。
　　行刑人撒了药粉在他舌根，快速止了血，以防呼吸道被血堵塞让他刑满前先窒息而死。
　　他从橱柜里取出一套针具，点了盏酒精灯，用镊子将针尖在火上烤了烤，按住男人的手，把针挤进指甲盖的缝隙中，深深推了进去，双脚也是。男人神经质地抽搐着，浑身上下都是汗，瞳孔涣散难以聚焦，断断续续地嘶吼着。过了10分钟，行利人又把针一根根拔了出来，男人又是一阵抽搐，昏了过去。
　　第二刑：针刑。
　　行刑人换了把剁骨刀，对着男人的手指狠狠挥下，像是杀猪场的屠夫宰猪一样冷静熟练，残存的神经让他的手指在台上像蚯蚓般蠕动了一会儿，挤出些鲜血来。男人疼醒了，也已经麻木了。他的精神又死了一遍，□□也大限将至。
　　第三刑：断指刑。
　　等所有刑罚结束，男人终于刑满释放，下了地狱，中途行刑人用各种手段使他保持清醒，承受自己因得的处罚。
　　行刑人收拾干净手术台上的残渣，拿酒精消毒好几遍，脱去无菌手套和黑风衣。他对自己的工作早已经验丰富，不会让一滴血沾上衣服，但每次结束一场行刑，他都会把外衣丢弃。
　　他将行刑录像发给一个加密对象，正好看见一封新信件，那是一张通缉令，对方询问他是否见过这个男人。
　　照片似乎是从监控里截的，很模糊，第二张是素描像，十分传神，执笔者绘画技术惊人，被通缉者的眉眼画得如此细致，像是近距离观察过。
　　行刑人回复“否”。
　　他没穿新风衣，整了整领带，把衬衫衣袖翻至手肘，打开房门去取下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行刑人看了它一会儿，没注气体，直接拖进了屋子。
　　他打开黑箱，顿了一秒，少年身着白衬衫，闭着双眼，蜷缩在箱子里。
　　他弯下腰抱起少年，动作有些轻缓，小小的少年抱在怀中也没什么分量，脆弱得像一件瓷器。
　　他将少年轻轻放在橱拒旁的椅子上，转身将所有窗帘拉上。等他忙活完一转头，少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四目相对。
　　“为什么拉窗帘？”
　　行刑人一步迈到他而前，少年瑟缩了一下，而行刑人只是弯下腰，用手指勾出他口袋里的墨镜给他戴好，直起身走到屋子的另一头打开了灯。灯光非常柔和，少年瞥见垃圾桶里的灯泡包装。
　　少年似是耍小性子，又把墨镜摘了下来，眯了眯眼，盯着行刑人。
　　“不对我用刑吗？”少年眨眨眼睛，看了眼手术台。
　　行刑人没有动，抱臂靠在手术台边，隔着面具少年看不见他的神情。
　　过儿一会儿，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冲冲地跳起来跑向电子设备：“我也是有档案的，不是随便来的，你看！我有这么多条刑罚呢！”他有些兴奋地说。行刑人走了过来，弯下腰撑着电子设备两边的桌沿，把少年圈在他与设备之间，浏览屏幕上的文字。
　　【姓名：Justus
　　年龄：20 】
　　行刑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有些不满：“我的确20岁了。”
　　【疾病史：xxx症（一种让人身体停止生长的病，管它是什么——h）
　　刑罚：（反正就是各种恶毒刑法这里不一一列率了——h）
　　······ 】
　　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少年会有人这样憎恨他，要么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么是别人没见过他的真正样貌。
　　或者二者皆有。
　　行刑人仍旧没有行动，关掉档案后甚至想去门口取下一个黑箱。少年拽住他的角，不让他走。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行刑人似是重重叹了口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应，他转过身捏了捏少年的后颈脖，推着他坐回椅子上。少年安定了些，环视了一圈，望向橱柜顶的头骨模型。
　　“那是我的头骨。”少年突然说，“那是我用x光建了我头骨的三维数据，一比一还原的，我把它送给了你。”
　　“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到，你能将我的意识转化为现实。我不可以实现的，你帮我实现了，你改造了他们的□□，我改造了他们的灵魂。”
　　“我反反复复地观看你的每一个行刑记录，你的作品是那么的完美，令人着迷······“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想成为你的作品。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了。”片刻后，他又嘟囔着，“也可能是三个·····不管这些，我的灵魂早已奉献给你，你愿念塑造我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是没有得到行刑人的回应，他失望地站起身，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走向大门。
　　在他打开门的一刻，他听见行刑人说：“是两个。”
　　少年缓缓转过头。
　　行刑人取下那纯白面县，少年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
　　——是Jonas。
　　“我即是‘他’，对吗？”Jonas一步步逼近，把他刚开的门摁了回去，单手支着门，低头望着他。少年的神色透着些迷茫，还有其他更多复杂的情绪。Jonas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切。
　　少年的虔诚和疯狂像是被一巴掌打了回去，要出不出的，他难以置信地盯着Jonas英俊的脸庞，在心中几番斗争，苦着脸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Jonas笑了：“也是，我还是你的通缉犯呢，小神父。“他掏出一个小袋子，在光下晃了晃，“但，不是说这些都扔了吗？”
　　少年有些气恼地夺过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他的干花和糖，嘴硬道：“给我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此刻少年一点儿也不像“神父”，Jonas也不是“行刑人”，他们像在天台一样肆意地表现着最真实的一面，因为他们真正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你要把我送给‘我’，但我更想你把你送给我。”Jonas轻轻舔了舔嘴角，“你和‘神父’都很对我胃口，你们又是同一个人，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他捏了捏少年的后脖颈，引得Justus一阵战栗，却也没拍开他的手，只是红了耳尖：“‘我’为什么对你胃口？我是说‘我’，不是‘神父’。”
　　Jonas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干净’。”他轻轻对着少年的耳朵吹了口气，一只手按着他不让他躲开，“我想剖开你，把你弄脏。”
　　少年呆呆地望着他，一股子兴奋冒出了头，又被浇了回去：“那你为什么不对我用刑？这是你情我愿的。”
　　“他们的刑罚太脏了.·····”Jonas被他逗笑了，又深深叹了口气，“恶毒的人类，想出最狠辣的法子去对付一切，他们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肮脏的气息，他们的□□，他们的灵魂，都是脏的。我并没有塑造他们，只是将他们的罪刻入他们的□□，让他们带着罪下地狱。我断然不会用他们的法子脏了你，也不是在这里，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太脏了。”他的低语在少年耳边回响，“你值得好的。”
　　少年的眼眸又被迷恋和顺从替代，Jonas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我们的配合是那样的默契，你为灵魂指路，我为□□摆渡，地狱与人间至恶由我们连接。”
　　“你只能被我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