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h是何不是黄

6、天台 狂风在

　　狂风在呼啸，大片的树木在风中摇摆不定，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倾盆大雨。
　　少年扒着铁丝网望向外面的天空，Jonas坐在风箱上注视着他。
　　少年把圣乌利亚的详细地图给他看了，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暗道。
　　因为眼疾，Justus不太喜欢暴露在光下，于是修了这些地道，像Jonas
　　上次通过教堂走到天台的路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还是不肯带他去教堂，他还是不知道里面到底长什么样，是否也暗无天日，如同那些四通八达的地道。
　　“你还是应该多在阳光下走走，”Jonas评价道。
　　少年咬着下唇看了他一眼，又去做别的了。自从知道Jonas和“他”是一个人后，Justus会对他的话有些反应，又有时会继续充耳不闻。Jonas真不知道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好是坏。
　　对Jonas，他是封闭的，对行刑人，他言听从，身份重合后少年
　　更多把他当作Jonas，似乎对“他”的信仰淡化了不少。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什么？”少年转过身，夕阳为他罩上一层光辉。
　　“发现我不是犯人。“”
　　“······不允许寄信，向外联系，没可能托人带糖，“少年摩挲着指节，那是他焦虑的习惯动作，“你又摸进了教堂地道，警报早就发到我设备上了，而且你跟他们一点儿也不一样······”他偷偷抬眼，发现Jonas也正笑着望着他，恼羞着转回了身。
　　“明明都是隐瞒身份，我却先被你发现了，多活几岁作用不大啊。”Jonas双手枕着头躺了下来，这样看天空是自然无遮挡的，“在塔楼上每天我都能看见这个天台，于是终于有一天，我就下来了，来到这里，遇到了你。”
　　“这也是上帝安排好的吗？”
　　“这也是上帝安排好的。”Jonas沉思了一会儿，“命运是如此奇妙，我是‘他’，我才有你授予的最高密码权限而离开塔楼地下三层，你才能在后续屋子里见到‘他’，如果我和‘他’从来不是同一个人，那么就会陷入我着迷你，你着迷‘他’，‘他’永远行刑的怪圈，不会被打破。上帝让我成为‘他’，将我们的最优解实现。”
　　夕阳渐昏，天边一片瑰丽，少年如红玫瑰中的白蔷薇，雅致而独特。Jonas深深望着他的背影，空气中一闪而过的似是沉醉：“因果轮回，这是上天的旨意，我们终将在天台相遇。”
　　——
　　“嘀嘀嘀嘀“设备上红光作响，显示目标离开塔楼，正移向牢舍。黑暗中少年冷漠地注视这一切，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他向外界发了一个信号，关闭了所有设备，走出塔楼，天上一轮明月散着冷光。
　　——
　　下午2点到4点，放风时间，犯人暴乱。
　　昨夜一名塔搂地下三层的预备死刑犯出逃，将遭遇告知牢舍所有人并掌握着确凿证据，几乎所有犯人联合起来，约定在第二日放风时间发动反抗。
　　这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Jonas冲上天台时仍处于混乱状态。身后的嘈乱突然减轻，而他也刚好抵达平台——
　　黑墙不知何时已经撤去，“神父”立于天台边缘，俯视众生，没错，是“神父”，不是Justus。
　　一身白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黑色袖口和领子衬出些肃穆来，领口的金属扣搭反射的光芒刺眼。他今天没有戴墨镜一双眸子冷冷地眯着，似是不屑，带着自傲。
　　······他的出现让犯人安静了片刻，接着又哄乱起来:有人跪下朝拜，另一些人则是破口大骂，并朝下跪的人拳打脚踢，四处找上天台的途径。
　　他不需要说一个字，就能带来臣服或惊惧，“神父”对他们的精神改造早已在一朝一夕中渗透。
　　他只是亮个相，便退回了犯人们的视野盲区。这时他又是Justus，眼睛亮亮地望着Jonas。
　　楼下犯人砸铁门的声响好似在催命。Jonas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询问道:“发生了么？”
　　少年靠在他背后，有些依恋，替他整了整衣领。”他们太脏了，这里也太脏了，这么脏就不该留在世上了。我要把它毁掉，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Jonas放松了下来，他支持Justus的决择。
　　远处有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直市机飞至平台上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出现。
　　Justus戴上耳麦，
　　“这里是探员Stuard，昨夜接到你方支援信号，要求今日2点到达，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典狱长‘神父’，犯人暴动，场面已经难以控制。”
　　“需要我方降落支援吗？”
　　“······”Stuard似乎看见少年笑了笑，“你们最好再往上飞一些。“
　　说完这话，Justus将耳麦丢下天台，拿出一个引爆器。
　　犯人撞破天台的门，蜂拥进楼梯间——
　　少年望着Jonas，眸中是一种向往，一种坚定，一种······虔诚的迷恋。
　　“‘神父’是拯救者，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旷远悠长的钟声响起，他按下引爆器。
　　爆炸以教堂为圆心，一瞬席卷整个圣乌利亚，火光乍起，爆炸声连绵不断。
　　大火持续了三天，最终被一场大暴雨浇灭。大火烧毁了一切，全狱三百八十个犯人无人生还。
　　——
　　两个月后。
　　海浪拍打着礁石，飞鸟遨游于天际。
　　少年立在峭崖之巅，迎着海风张开双臂，白衬衫被风扬起，“猎猎”作响。耀眼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肩头，他笑着回头望向他。
　　Jonas坐在轮椅中注视着他，空气中一闪而过的似是沉醉。
　　爆炸发生时，他将Justus一把拉入风箱的通道中，不慎被坍塌的石块砸伤了腿，所幸没伤到筋骨，只需修养半年。
　　他找了最好的医生，治好了Justus的眼睛，让他再也不用在阴影中看世间百态，让他无时不刻眼中都是自己的色彩。
　　圣乌利亚的历史已经停止，他们将会从世人的记忆中消失，他们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他们为彼此而生，为彼此而存在。
　　因果轮回，这是上天的旨意，他们终将在天台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