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h是何不是黄

4、神父 在圣乌

　　在圣乌利亚里人人都知道“神父”，但他不是以上帝的代言人著称，而是地狱的引路人。尽管如此，竟仍有一批死缓者成为了他狂热的信徒。他们坚信是“神父”的仁慈之心带给他们如此优渥的环境，他的旨意就是神的旨意，或者说，他即是“神”，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神父”。他们以天主教的形式实行他们的宗教信仰，只不过上帝的位置上坐的是“神父”。在牢房，在校场，总能看见一群人整齐地向着教堂的方向，虔诚地祷告。
　　——
　　“‘神父’挺对我胃口的。”Jonas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随手拔的草，坐在一旁的少年顿了顿，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Jonas自顾自地说下去，“死法征集”活动，还有那所教堂，或者别的什么，都非常有趣。”
　　“或许你是第一个这么觉得的人。”
　　“也可能是最后一个。”Jonas把草一丢，坐了起来，‘神父’是‘他’吗？”
　　少年撑着脑袋：“‘神父’配不上‘他’。”
　　“嚯。”
　　——
　　已经持续很久了，像这样两人聚在天台的时光。Jonas时常给Justus带点小玩意儿，有时也会带几本书去读。在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大自然，有时Jonas也会有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的错觉。
　　今天他提早离开了，因为有别的事要做。
　　他对这个监狱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在小路里七绕八拐，避开那些摄像头，来到了教堂脚下。
　　教堂是禁止犯人入内甚至是靠近的，大家都只能远远地观赏这座别具一格的建筑。从近距离看这座教堂更为壮观，塔尖无可抵挡他直指天边，塔身竟是使用的和天台上那面黑墙一样的金属，沉沉地吸收一切光芒。
　　Jonas自然不会从正门进去，那也太高调了。可吃惊的是这座教堂没有一扇窗，让人不禁怀疑内部的空气流道和光线自然。好不容易找到一扇小门，却是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间。犹豫了一会儿，Jonas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他并没下多久，就到了平直的路，可前方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照明工具，回头又望了一眼楼梯间的光，向黑暗进发。
　　Jonas是摸索着墙走的，好在这通道是一路到底的，并没有岔道。他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到底转过了几个弯，走了多远，或许这是通向地狱的路？时间在此间失去了意义，仿佛变成了永恒。
　　终于，前面出现微弱的光，Jonas不由加快了脚步。那是一个向上的楼梯间，正是门上的百叶帘透进光线，推开这扇门，新鲜的空气灌入他的肺中，而他此时却几乎忘却了该如何呼吸——
　　这里竟是——
　　天台。
　　Jonas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嗡——”
　　Jonas在耳鸣中逐渐恢复意识。耳鸣结束后并不是安静，反而非常喧闹：砸门声，号叫声，疯狂涌进耳膜，震得他头疼。
　　他想捂住耳朵，手脚却被束缚，这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一张椅子上，正被人往前推去。他仰起头，发现是一个守卫推着他，正想说点么，却哑了口：他看见守卫下巴上的机械纹路，这些守卫，都是机器人。
　　他放弃了和守卫交涉的想法，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有电灯照明，灯光十分柔和，和这里的氛围不太相符；大致是一个牢房，两侧有许多房间，仅有一个小圆窗可以观察内部，很多窗内的犯人紧紧贴着窗，不断砸门，表情狰狞，也有些窗口投来阴恻恻的视线。
　　Jonas心中大致有了数。
　　守卫将他推到深处的一间房，并不是牢房，更像是一间办公室。光线很暗，没有窗户，办公点上很整洁，没有私人物品，里面有间隔间，外面的喧闹一点儿也听不见了，隔音效果很好。
　　守卫将他推到桌前就离开了。Jonas环视一圈，似乎没有监控，不过这并不重要。
　　——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的门开了。
　　Jonas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人，开口道：“所以你就是‘神父’。”
　　墨镜映出他被束缚的身影，少年愉悦地勾起嘴角，默认了他的话。
　　“那么‘他’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配不上‘他’？”
　　Justus把手背走身后，慢慢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晴说：“世界上只有我跟‘他’两个活人，现在又多出一个你。”
　　“那这些犯人呢？”
　　“他们在我眼里已经死了，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吗？”
　　“上帝是‘他’吗？”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档案摆在他面前：“这么多‘Jonas’，哪个是你呢？”
　　Jonas扫都没扫那些档案一眼，说：“这里可没有我。”顿了一会儿，他挑眉看向Justus，“你是在责怪我骗你吗？”
　　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头了，抵紧唇。
　　“不过‘Jonas’的确是真名。”Jonas耸耸肩，不过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动作幅度很小，“你打算拿我怎么样？”
　　Justus随意地拢了拢挡案摆在一旁，坐回自己的办公椅，左手摘下墨镜，右手肘倚着扶手，指关节抵在唇角，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忧伤，又有些兴奋：“我要把你送给‘他’。”
　　Jonas皱起了眉，少年的目光越过他，不知看到了何处，或许是“他”在的地方，又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我还蛮喜欢你的，你总是有很多道理，你也很对我胃口，谢谢你对我作为‘神父’时的肯定，”他像是有些差涩地垂下了双眸，抬眼又变得狂热，“所以我更要把你送给‘他’，‘他’值得好的。”
　　Jonas一时不知道他到底在夸谁，有些哭笑不得，少年接着站起身，边向隔间走边嘟囔：“我要把你好好包装一下······”
　　没过多久，Justus从隔间回来，谁知束缚椅上已空无一人。
　　少年愣了两秒，打开电脑，调出微型监控，发现在自己到之前，Jonas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却并没立刻逃跑，而是在办公室搜刮了一圈，趁他来的前几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伪装出自己一直在椅子上的假象；在自己进隔间后，他输入了正确密码逃了出去！
　　Justus拉开底下的保险抽屉，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少年气急败坏，大喊道：“Jon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