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h是何不是黄

3、“他” 其实犯

　　其实犯人们积极地参与活动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监狱的生活实在无聊。虽然这里有齐全的设施，可口的食物，不严苛的管理，说到底这里还是一所监狱，你不能指望在监狱里玩出花来。赌博和聚众x乱是不允许的，因为“神父”是天主教徒，这些都是要“克制”的。像今天这样一个阴雨天，连放风时间也会被取消——
　　可能你会质疑“不严苛”这个词语的使用，但显然，它是与“严苛”相对的——就是说，这里不会有守卫拿棍棒“敲打”你让你做一只乖乖兔，只要你不犯一些大事——比如把本该过几天死的人提前杀掉了——你不会成为“本该过几天死的人”。
　　不要选择自杀，因为这样做“神父”会把你刻在黑名碑上，每天祝你在地狱里越过越好。
　　“神父”并不是上帝的代言人，而是地狱的引路人。
　　——
　　虽然下着雨，Jonas还是撑着伞来到天台，他本来不指望今天能看到Justus。
　　令他吃惊的是天台上凭空多了间小玻璃房，少年坐在塑料凳上，隔着玻璃看远处的天。
　　他收起伞弯腰钻进玻璃房，1多高的顶站不了人，如果坐着倒是刚刚好。
　　“没给我留位子？”Jonas玩笑道，少年撇撇嘴，起身把叠着的第二个凳子拿出来，重重摁在他面前。
　　只是歪脖子站一会儿Jonas就感觉自己颈椎要断了，好不容易坐下来才长舒一口气，感叹道：“你这待遇也太好了，有时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这儿等去见撒旦。，”
　　“人终有一死，说到底我们都在等死罢了。”
　　Jonas侧头望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住他的墨镜腿，但没有直接取下它：“这样的阴雨天，还要遮光吗？”
　　少年沉默半晌，没有行动，Jonas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摘下他的墨镜——
　　墨镜下的双眸不比墨镜浅多少，沉沉的黑，像一潭死水，又像是一片黑洞——而他身处黑洞中，黑洞中······只有他——又让他想起后面那堵黑金属墙。
　　少年在这样的光线下还是眯了眯眼，花了一会儿才适应，看着Jonas，眨了眨眼，嘀咕道：“原来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少年似乎对他身上的色彩很新奇，打量了他好几遍，要不是房子矮，Jonas能站起来给他转一圈。
　　“墨镜并不是生活的必要，有机会最好多摘摘吧。”Jonas把墨镜挂在少年领口，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是个医生。”少年盯着近在咫尺的人，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像在耳畔。Jonas只是笑笑，退开一点：“为什么说上帝会惩处他们？”
　　“······上次你怎么不问？”少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皱起眉。
　　“因为······感觉这个答案会很长，来不及听完。”
　　Justus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凝望雨幕：“他会惩处他们。”说这话时，少年的眼神出现片刻恍惚，那是一种向往，一种坚定，一种······虔诚的迷恋，对他口中的“他”。
　　“他是上帝？”
　　少年又快速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是我的上帝。”
　　雨势突然变小了，烘托出一股诡异的沉默。
　　少年一直掩在墨镜后的双眸竟是那样的疯狂，里面充斥着光怪陆离的神彩。
　　Jonas率先打破平静：“花呢？”
　　“······扔了。”少年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洁净的板鞋。
　　“可惜，那是我在这儿见到的唯一一朵花。”
　　“这里怎么会有花。”
　　“台阶缝里长出来的，被我掐下来了。”
　　“那你可真是狠心，了结了它的生命。”
　　“上帝早已安排好了世间万物的命运，它就应该死在我手上。”
　　“那为什么还要惩治那些杀人者？他们只是在履行上帝的旨意。
　　“因为人创造了规则。傲慢的人类自以为可以掌控世界，奖励对自己有利的，惩罚伤害自身的，把人烙成链条，挂在名叫规则的齿轮上，殊不知世界仍在外面包裹着他们，从不顺着齿轮转动。”
　　“傲慢是上帝赐予人们的。”
　　“所以是“自以为”，连他们“创造”规则本身，也一直在上帝的安排下。”
　　少年睁大眼睛望着Jonas。
　　沉默了一会儿，Jonas突然说：“伸手。”
　　Justus迟疑了一会儿，伸出右手，Jonas摸了下口袋，在他手上放了颗糖。
　　少年看着上面愚蠢的彩虹图案，额角青筋跳动：“我不是小孩子。”
　　“谁说只有小孩才能吃糖？”
　　“哪来的？”
　　“寄信的时候托人带的，”Jonas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这个话题，瞥见上面的彩虹，“雨过天晴，会有彩虹吗？”
　　“······”少年抬头仰望苍穹，重新戴上墨镜，“雨过是另一场暴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