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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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药铺早早便差人送来了药材。
玲珑端着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屋中泛着淡淡的墨香味，是玲珑向来喜欢的池墨，混着博山炉上袅袅而出的檀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玲珑将药碗放在他面前，就在他手刚好能够到的位置。
“殿下，喝药了。”
谢青槐搁下笔，面上露出清浅的笑意。
“多谢夫人。”
谢青槐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状似随意问：“昨日用饭时夫人不在，可是出了什么事？”
玲珑并没有刻意隐瞒，实话实说：“殿下放心，一切安好。昨日不在，是随人去看了趟诊。殿下以后用饭，不必等我。”
“夫人为治我的病劳心劳力，岂有不等之理。”谢青槐搁下空荡的药碗，“若是夫人嫌我用饭用得慢......”
玲珑赶紧打断他，以防他说出什么让她大逆不道的话。
“殿下愿等便等，岂有嫌弃之说。”
谢青槐面上露出点点笑意，再开口时已是一片云淡风轻。
“那夫人可记得要早些回来。”
十二：这才是殿下真正的目的吧。
玲珑端过药碗，正要出门时想起昨日云碧的话。
“殿下可同意我开一间医馆？”
都城里仅有两家医馆，一家是专为高门世家看诊的，而另外一家，便是昨日药铺前赶人出去的那家。
都城以及近郊村庄的村民生了病，也多是来这昨日药铺前那间医馆看诊。听人说，便是生了风寒问诊都得排上一天。
她虽嫁给了谢青槐，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有间铺子也算有个立身之所。昨日她盘算了她带来的嫁妆，加上买药材的花费，再开一间铺子，应当绰绰有余。
唯一有所顾忌的是谢青槐，他若不喜，那便只能等到治好他的病，和离之后，才能开一间医馆。
谢青槐并未明确回答她，只是唤来十二，缓声道：“将府上的账本拿过来，交给夫人。”
“是。”
十二掌管府中账本多年，早已经不胜其烦，巴不得谁赶紧接替他的大任。一想到以后不用管，便立刻将账本从怀里拿出来给玲珑。
谢青槐道：“府上的一切，都是夫人的。”
玲珑手握着账本，只觉得像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她不过刚嫁来几日，谢青槐竟如此仓促地就将账本交给了她。
谢青槐是否太过信任她了些？
玲珑不明白。
她想了许久只想到了一个可能，许是十二做事太过毛躁，他又看不清账本，才让她暂且代理此事。
或是觉得她是女子，处事更为细致。
玲珑自认为找到了缘由，收起账本揽进袖中。
“殿下放心，我定会仔细保管。”
十二站在谢青槐身边，清晰地看见他神色间一闪而过的不虞，打心底里同情自家殿下。
殿下可真是个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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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很有自知之明，既然是代为保管，这里面一丝一毫都动用不得。她走进屋内，找出压箱底的衣物，拂了拂账本上的小褶，工工整整放了进去。
玲珑要盘的铺子原是都城一户人家的住宅，前些日子宅子主人外调，宅子便空了出来，因吏部催得急，主人家压了价，所以价钱不算高。主人家急着上任，所以玲珑当日便拿到了地契。
连一向少了几分敏感的云碧都生出疑惑，觉得此事未免太过顺利了些。
宅子的主人带不走这些家居陈设，便在宅子原先的价钱上加了百两，连着桌椅小几一道给她留了下来。
“姑娘，这宅子也太大了些，他也竟肯卖给我们。”
这样大的地方，别说是开一间，便是开三四间都仍有空余。怪异便怪异在，他们确实是用一间药铺的价钱买下的这座宅子。
“许是着急出手才压了价。”
“那我们可捡了大便宜。”
“明日寻些人来，里里外外清扫一遍，再挂上牌匾。”
“姑娘何时去取牌匾？”
“过会儿差人去取。”
开始她未想过要去做一块牌匾，只打算自己草草写几个字便好。她书法尚可，但医馆开着毕竟不是靠着写字吃饭，也未太在意。
但宅子原主人离开时送了她一块上好的乌木，正好够牌匾之用。乌木贵重，她若草草写上几个字，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于是云碧便寻了一间专做牌匾的铺子，交由他们去做。
安排好一切已是日上三竿，玲珑带着云碧回到了府上。
谢青槐一日要服两次药。
玲珑早晚一次，次次都未曾落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一是治谢青槐的病本就是她答应过他的事，二是药材的煎制时辰需要精确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损坏药效。
铺子既然已经盘了下来，她一人在医馆分身乏术，还需添几个人手，玲珑便想着次日再去城中看看。
翌日一早，玲珑便出了府门。
她才刚踏出府门便听到门外有人唤她。玲珑凭着记忆认出这女子，应该是昨日打扫宅子的一个。
玲珑正要问找她何事，下一瞬她满脸焦急地开了口：“夫人，您快去看看，宅子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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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嘚嘚停在门前，玲珑拨开车帘，缓步下车。
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损伤，但她推门一看，才知何为一片狼藉。
偌大的地面，处处散落这碎石子和碎瓷片，桌椅被重器打断，亦或是用锯子割成几节，凌乱地散在地上，，甚至连帘帐都剪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
她刚盘下宅子就有人动了手，想来是对她的安排了如指掌。
云碧在四周转了一圈回来，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些杀千刀的东西，真是可恨至极！”
玲珑手指敲了敲缺了一只脚的桌台，回头道：“云碧，你去报官，就说，有窃贼闯入。”
“姑娘知道丢了什么？”
玲珑指了指门楣，空无一物，牌匾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摘了去。
云碧顿了顿，犹豫不决：“若是谢云笙做的......”
她一个公主，又是皇后所生，京兆府的人定会包庇她。
“不是她。”如果门楣上的牌匾未取走，她或许对谢云笙心存怀疑。但如今牌匾不在，恰巧便证明了不是她砸的。依照皇后和谢云宴对她的宠爱，她不屑于拿走一块乌木。或者说，她根本认不出此物。
京兆府与此处相隔不远，不一会儿云碧便领着京兆府的人入了宅子。
此等小事，只需法曹过来取证便可，但云碧领来的人，却是京兆尹。
京兆尹年岁已大，行走颇不轻便，气喘吁吁跟在云碧身后，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夫人能否让本官进去看看？”
玲珑点了点头，让云碧带他进去。
“劳烦大人了。”
“都是本官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多少带了几分后怕，一直低着头，也不肯抬头看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碧一挪脚，他便寸步不移跟在身后去了。
等他走后，玲珑无意摸了下自己的脸，感到些微疑惑。
她长得，有那么不能见人么？
不一会，云碧便领着人回来了。
京兆尹脑门上的汗像是擦不完似的，又哆哆嗦嗦掏出帕子不停擦拭：“夫人放心，本官一定三日之内找出此人，给夫人一个交代。不，一天，明日本官便将此人缉拿住。”
玲珑：“不用如此着急。”
“着急着急，夫人且放心，的事就是本官的事，本官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无事，本官就先回去了，夫人若有事，随时可派人去京兆府寻本官。”
“多谢大人。”
他连忙摆摆手，一脸受宠若惊。
等他离开，云碧才道：“姑娘，我总觉着，这京兆尹不太正常。”
她今日已经京兆府的大门，说要报官，正欲上京兆尹在训手下的人，一听她表面身份和来意，面上的怒火冲天立即转为和颜悦色，便是夏日的天都比不上他脸色转变之快。
玲珑回了她一个赞成的眼神，深以为然：“我也觉得。”
管盗贼本该是法曹的事，但他一个三品大官，竟还亲自走了这一趟。
“姑娘觉得，这到底是谁做的？”
玲珑直起身，踏上马车。
“明日便可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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