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以演技服人》锦翘

12、第 12 章

　　临近深夜，突然变了天。

　　黑云遮住一轮圆月，连半丝月光都未漏下。黑暗在暗处无声无息地滋长，侵噬着一切。

　　玲珑捧了本书，在灯下有一下无一下地翻着，时不时透过窗子往外望一眼，又看了看天色。

　　都到这时辰了，还没有声音传出来，想来今晚他自己能捱得过去。

　　她放回书册，灭了烛火，正准备睡，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响。

　　十二压低声音道：“夫人，殿下要见您。”

　　玲珑脚步一停，披上外袍推开门，“殿下现在如何？”

　　“夫人，还是您自己去看罢。”

　　玲珑接过他手中的灯笼，快步穿过连廊，一靠近池畔，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这么重的血腥气，定是谢青槐又吐血了！

　　几个黑衣卫围拢在门前，见她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玲珑缓缓吐出一口气，缓缓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无声蔓延的血气里。目光所至一片漆黑，凭着窗缝里漏出的一点儿月光，她环视整个屋子。

　　轻悄悄的，只听得见她移步的声音。

　　玲珑凭着对这间屋子的记忆，绕过屏风，穿过桌案，靠近床榻边。

　　“殿下？”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一道闪电劈过夜幕，光影映在素白的床帷上，映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玲珑刚撩开床帷，便有皎白的手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箍至胸前，紧紧按在怀里。

　　四周除了血气，便是贴在耳畔炙热的呼吸。

　　“殿下？”玲珑下巴搁在她肩颈后，微微上扬着。

　　因着这个姿势，她说话有些艰难。只能略略转了转脖子，视线停在他漂亮而紧绷的侧脸上。隐匿在夜色中，呼吸若隐若现地起伏。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上的力气愈来愈重，像是要将她按进身体里。

　　“夫人......”他声音低哑，在黑夜的掩映下几不可闻。

　　玲珑艰难伸出手，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有些热，像是冬日清晨的湖面，浸透了湿润而熏暖的水汽。

　　“殿下哪儿难受？”书册上说，他中的这种蛊毒除了每次都会吐血以外，每次疼的地方还都会不一样。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狗皇帝也真狠得下心，给自己的亲生孩子下蛊。

　　衣衫下，一只手轻轻凑近她的手，虚虚地握住。玲珑微微低下头，以为他是要带她找疼痛的地方，任由他握着，没有反抗。

　　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他指尖轻轻穿过她的指间，与她十指交握。

　　沉浮的血气里，他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微弱轻微。

　　玲珑听不清，贴近他染了血的唇边，想听得更清楚些。

　　“夫人，我疼......”

　　她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泥。

　　谢青槐......着实太犯规了些......

　　玲珑被他抱着，仿佛有一万年那么久，屋中血气似乎消散了些，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竹气息透出来，萦绕不散。

　　他发了热，身体灼热，玲珑的脸都被热得微微发红。

　　谢青槐的重量几乎一半都在她身上，这个姿势又保持了这样久，实在是撑不住了。耳边传来他轻缓的呼吸，听声音像是睡着了。

　　看样子，今晚是熬过去了

　　玲珑小心翼翼地从他指间抽出手，扶他躺好，又轻轻盖上了被子。

　　起身正要走，衣袖却被扯住了。

　　谢青槐拉着她的衣袖，声音低低的，不知怎的，玲珑竟听出了几分似有若无的乞怜。

　　“夫人，我想喝水。”

　　他没有睡着？

　　玲珑心里也就讶异了片刻，接着便道：“殿下等等，我这就去倒。”

　　她摸着夜色走，倒了一杯茶迅速回到他身边。

　　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显然刚煮没有多久。有了上次洒药的前车之鉴，玲珑这次特地拿来了调羹。

　　担心他咳嗽呛着又惊动体内的蛊虫，玲珑没敢喂他满勺，只能半勺半勺地喂给他。

　　谢青槐很安静地坐在床上，一副任她安排的模样。

　　玲珑放回碗，视线不经意掠过窗外，看见了几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笑了下，轻轻朝他们点了点头。

　　谢青槐既然已经能喝水，想来体内的蛊虫已经平息了。现在天色已晚，她待在这里也无用。

　　想了想，玲珑走到谢青槐身边，说道：“殿□□内的蛊虫已无大碍，我便先回去了。”

　　“夫人且等等。”

　　他话音未落，又开始猛烈地咳嗽，借着一闪而入闪光，玲珑看清了他帕上咳出的血。

　　鲜红刺眼。

　　她对方才出口的话产生了一丝后悔，转而改口道：“殿下睡吧，我便在这里陪着殿下。”

　　她既然答应医治他的病，总得看顾着他的安危。刚刚看他又咳了血，或许蛊虫只是暂且停息了，晚上恐怕有再次发作的危险。

　　为着他的安危，她今晚应当留在这里。

　　“殿下方才，是想说什么？”

　　谢青槐微微一笑，道：“只是想告诉夫人，屏风后有床榻，夫人睡那儿能睡得安适些。”

　　玲珑点点头，没有拒绝。

　　往日这时候，就算她点烛看书也该睡了。又被谢青槐抱了许久，骨头都泛着疼。

　　“殿下若有何事，随时都可以唤我。”

　　谢青槐温声道：“天色已晚，夫人先睡吧。”

　　玲珑实在困极，凭着对自己屋子的记忆，抹黑寻到了放床榻的地方，然后闷头躺了下去。

　　床上的被褥似乎才晒过不久，染着她喜欢的日光清透暖煦的气息。

　　她枕着日光的味道，很快便睡了过去。

　　无事发生，一夜好眠。

　　玲珑醒来时，天际的第一缕日光正好照射在床榻上。

　　周围的陈设与她房里的太过相似，以至于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几分迷糊。

　　只听见隔着屏风的一声轻咳，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循声望去，满目山水中映出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殿下？”

　　谢青槐停下，搁好笔。

　　“夫人醒了。”

　　玲珑嗯了一声，穿上鞋履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了地上一只沾了血的脚印。

　　谢青槐，昨夜来过她床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