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天近来转暖了些，暖日和煦，玲珑坐在屋檐下晒了会儿太阳，正准备进去，便见十二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夫人。”
他手上端着一只碗，里面不知盛了什么。让玲珑惊奇的是，尽管如此大的动作，碗里的东西竟未溅出分毫。
“这是殿下交代属下给您送的枣羹。”
玲珑伸手接过，搁在道过谢后，便问：“半日未见殿下了，可是身体不适？”
往日谢青槐也闷在屋里，但一天的这时候都会出来走走，见见日光。
十二回道：“殿下无事，只是到府外与人宴饮，不久便会回府，夫人不必担心。”
玲珑点了点头，谢青槐与朝中文官交好，每月这时候又是休沐日，也只有这时候才抽得出时候来宴饮。
十二送完枣羹，很快又跃上了屋檐不见了踪影。
玲珑开口唤来云碧，让她拿了一只调羹过来。
“难为九殿下出去一趟，竟还记得给姑娘你送吃食。”云碧感慨不已。这样一看，太子可就比九皇子差上不是一星半点儿了。以前都是姑娘做了吃食送他，但自己除了送些首饰以外，从未给姑娘送过吃食。甚至姑娘生了病，连半句关心都没有。
还是九皇子好，是个知冷知热的，懂得照顾人。
玲珑舀了舀碗里的枣羹，不禁笑道：“我与他不过是表面夫妻罢了，等他眼疾痊愈，我们便要和离的。”
这是她开始便与谢青槐谈好的交易，她治好他的眼疾，他娶她。
“依我看，殿下若不是心悦姑娘，才不会派人老远送枣羹来。”
玲珑喝了一口，清甜的枣香在唇齿之间溢开，绵软回甘，是熟悉的南疆味道。
“我猜，也许是周围有人看着，他此举定是想要减少外人对我们仓促成婚的怀疑，也是为了堵皇帝的口。”
说起来，谢青槐做事当真滴水不漏。
云碧听完，有几分信服，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先煎药罢，过会儿殿下该回来了。”
云碧点点头，往后院走去。
日光藏进云里，似乎有几分变天的预兆。地气复苏后，天上便时常骤起惊雷，玲珑向来怕打雷，捧着尚未喝完的枣羹往屋里走。
刚过拐角，就看见一个身着碧色罗裙，扎着双螺髻的姑娘朝这边小步跑至她跟前，然后手一扬，碗顺势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谢青莲双拳紧攥，“就凭你，也配喝枣羹？”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玲珑在原地定了几息，继而抬眼问：“你是？”
模样倒是有些熟悉，只是她似乎从未见过此人。
谢青莲语调又气又不可置信：“你连我都不知道，还想当我嫂嫂，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玲珑打量了半晌她的脸。听这语气，似乎是谢青槐的妹妹。
但宫里的几位公主她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眼前这位，所以这一上来就骂她不知廉耻的人，应该是谢青槐他妹妹？
玲珑向来只对对她客气的人客气，正欲反驳回去。就听见不远处谢青槐森寒的嗓音。
“跪下。”
她回首望过去，只见谢青槐满脸铁青，显露出从未见过的严肃与冷意。
“哥！”谢青莲跺了跺脚。
“跪下。”
他又重复了一遍，神情不为所动。
玲珑默了默。她与谢青槐就是各取所需的表面夫妻罢了，她以后的嫂嫂另有其人，没有必要因为她而弄得兄妹失和。想完后，她正准备劝上两句，身旁便传来了膝盖碰地的声音。
谢青莲跪在地上，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心底却直冒酸水。
以前不管她做什么，哥哥都极少苛责她。现在只是因为一个刚进门的女人，哥哥却要她跪下。
谢青莲正伤心郁闷着，谢青槐又落下一句话：
“同你嫂嫂道歉。”
“我不！”她扭过头，气得眼眶泛红，“她才不是我嫂嫂！”
“谢青莲。”
“我就不！”
她撑着手从地面站起，怨愤地瞪了玲珑一眼，转身愤怒地跑出了门。
玲珑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衣角，问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人：“这是殿下的妹妹？”
谢青槐微微颔首，满是歉意道：“改日定要她向夫人道歉。”
玲珑摆了摆手，笑道：“想来是她不喜欢我，殿下若让她道歉，反而会让她加重她的厌恶。”
她只想在治好谢青槐的病后便离开，至于旁人的喜欢，她并不在乎。
“等一会儿，我让十二再送一碗枣羹来。”
玲珑听罢，看向院里地上的碎瓷片，一时有些遗憾。
这碗枣羹与在南疆时娘熬给她的有七分相似，就这样打翻在地上，实在太过可惜。
“殿下，为何知道我喜欢喝枣羹？”
谢青槐微微一笑：“只是今日尝了一口，觉得夫人应当喜欢，便让十二送了一碗给夫人尝尝。”
“多谢殿下。”
玲珑听他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有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谢青槐这样温润如玉的君子，又怎会因为想要堵住众人的口而给她送枣羹。
她抬眼看他瘦削的身形，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月已经过去。
今日正是十五——谢青槐蛊毒发作的时候。
想起蛊毒，玲珑又随之忆起了自己堆在书案上的一摞书册，本本都与蛊虫有关，但却没有一本说到了解蛊之法。
她本是给谢青槐治眼疾，半路上又杀出了这蛊毒。前几日她摸他的脉象时发现，谢青槐的眼疾之所以加重，和他中的蛊毒分不开关系。要想治好眼疾，必须要将他体内的蛊毒都清除干净。
玲珑顿了顿，“今夜月圆，殿下......”
“无妨。”他咳了咳，“夫人有所不知，在我刚回都城的时候，便有蛊师断言说我身中此蛊，已经没有多少寿命可活。能够多活这么多年，便已足够了。便是死了，也并无遗憾。”
玲珑默了默。
她本以为自己已算是命途多舛，却没看见谢青槐，上天仿佛将所有的厄运都加在了他身上。
只愿他这次，能够安然无恙度过这次月圆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