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24、第 24 章

　　早上天刚有点光亮的时候增田就被手越起来的动静给吵醒了，揉揉惺忪的眼睛，正好对上手越回头看他的目光。

　　“好像只剩一点低烧了。”手越顺手摸了摸增田的额头。

　　增田听了下意识地自己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因为还没睡醒，所以摸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摸的，一脸迷茫地看着手越。

　　通常都是增田叫手越起床，第一次看到增田刚睡醒时的迷糊模样，手越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但随即又假装打哈欠似的掩饰了过去。“呐！昨晚说的事……”

　　“昨晚？”增田揉揉眼睛，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过生日的事。”

　　“啊！怎么了？”听到‘生日’，增田一下子清醒了。

　　“如果下次过生日的时候，我能不用拐杖的走了，那你就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来给我庆祝生日……可以吧！”虽然用的是问句的语调，手越却用了肯定句结尾，看着地面，他没好意思直视增田。

　　增田诧异地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越，这算是他对他的要求和约定吗？以前虽然他无数次想要和手越约定一些事情，可手越就是不肯有任何回应，而增田知道那是因为他并没有真的相信他会愿意相信他，但是这一次……

　　“算了！”手越见增田半天都不说话，一边要推动轮椅一边不高兴地转过头去。

　　“好啊！”增田慌忙地拉住手越的胳膊。“我是说……太好了！我们就这样约定吧！祐也要在明年生日前好起来，而我……我们到时候就去游乐园庆祝祐也的生日！好不好？”他越说神情越是高兴。

　　手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挣开增田的手，推着轮椅走到窗台前拿过书包，然后又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下来。“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上学了。晚上再过来。”说完，头也没回地逃了出去。

　　增田笑嘻嘻地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病房门，愣了一会儿，才突然觉得脸颊受伤的地方还有些痛……

　　放学以后，小山果然带着拉面和山下和加藤又来了医院，看看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增田，已经没有发烧了，精神却好像没好多少，不免又是一阵心疼，认为一定是营养不良的缘故。

　　“昨天睡的还好吗？”加藤把抄好的笔记放在病房的书桌上。

　　“嗯。”增田微笑着从桌子上拿过来笔记。“昨晚祐也有过来哦~今晚应该也会来的。山下学长，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听说手越已经来过了，小山一边将四人份的拉面一盒盒的拿出来一边不由默默看了眼加藤，果然看得出他的笑容变的有些僵硬，但基本上还招架得住。

　　“噢，明晚就差不多了吧！”今天的山下终于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的笑嘻嘻的模样。“贵久今天在医院乖不乖啊？”说着他走过去要捏增田的脸蛋却被小山猛的把手拍了下来。

　　“叫得那么肉麻干嘛？！还动手动脚的？”小山拿出一副学长的架子。“没看到他脸上有伤吗？”

　　“你才好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诶！”山下难得吐小山的槽，眼直盯着小山，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手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轻捏了一下增田的脸颊才作罢。

　　增田没敢阻止脸却不好意思的红了。

　　“我说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啊？小山，你不着急回学校了吗？明治诶！你要考的可是明治噢！”加藤虽然有点气不顺，但这么说还是为了故意逗增田开心。

　　小山冲山下和加藤瞪了瞪他的小眼睛，可惜收效甚微，然后又看向增田。“好了，还真是要走了，快冲刺了，等我考上明治后再请你吃好！”

　　“嗯！我知道你现在很忙的，其实医院里的饭菜也很好的，再说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不用担心我啦！”增田体贴地笑着冲小山摆摆手。

　　小山一走，加藤和山下又成了互相干瞪着的局面。

　　“啊！对了！小亮说你出院他也会赶回来接你出院的，说要感谢你救了我，请你吃饭呢！”山下终于想到了一个新的话题可以减轻一点此时病房里尴尬的感觉。

　　“诶？”增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用了吧？我出院……自己回去就行了啊！”然后他看了眼在旁边正盯着自己的加藤，赶紧又补了句。“或者成亮来接我也就够了啊！”

　　“是啊，锦户君不是回大阪了吗？还特地赶回来不是很麻烦？”加藤也不以为然。

　　“反正那家伙决定的事，别人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随他吧！”山下又看了看增田一口没动的拉面。“你怎么都不吃呢？一会儿就凉了！”

　　“噢！”增田应了一声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你们也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这么着急赶我们，难不成是怕手越来了不进来？”加藤半开玩笑地说。“行了，不为难你了！我一会儿和山下学长去找医生问问明天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然后明儿白天打电话告诉你几点过来吧！”

　　“嗯！”增田冲着他们俩阳光四射地笑了一下。

　　但是，当加藤和山下都离开病房之后，增田却立刻冲到独立卫生间里跪到了马桶边，一开始还是干呕，但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大吐，吐到后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起来，抓着马桶边缘的手也颤抖起来，因为吐的太厉害，眼睛变得红红的。

　　手越进入病房的时候先是听到了厕所里有声音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然后又看到空着的床位和放在桌上没吃两口的拉面，原本舒展的眉毛不禁又纠结起来。

　　拉开卫生间的门，果然看到狼狈不堪的增田，手越想都没想地就从轮椅上扑坐在增田身边的地上，双手从斜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的颤抖。

　　“祐也……”知道被手越发现了，增田吓了一跳，想要支撑着马桶边坐直却因为还在犯恶心而且吐得手脚无力，所以力不从心。

　　“怎么会这样？”手越心疼地问，脸还紧紧地贴着增田的后背，左手却腾出来轻轻帮他顺着气。“医生知道吗？到底怎么了？”

　　增田惊觉自己的病人服后面透过了一丝湿意。“你哭了？别哭啊！我……我没事，真的没事！”他强挣着坐起来，想要转过头去安慰手越，却又觉得自己哪儿都是脏的。“祐也啊，别坐地上，凉。你松开我吧，我没事了……我洗一下。”

　　手越稍微松开了一些，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坐回到轮椅上，但手一滑又坐到地上，不由懊恼地握拳捶了一下地面。增田回头看着他，纵使现在自己已经这么狼狈了，却还是为了手越感到心疼，但看看坐在地上的手越，再看看同样坐在地上的自己……他又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手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增田摇摇头，表情依然还是笑着。“嫌不嫌我手脏？”他淡淡地问了句。

　　见手越摇了摇头，增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揽过手越的腰将他抱上轮椅，自己因为没体力累的气喘吁吁，满头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