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25、第 25 章

　　好不容易从刚才的一阵慌乱中收拾出来，增田坐在病床上，手越坐在轮椅上，两个人坐在那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

　　增田从手越带着些谴责的目光中看得出，这次自己是逃不过被骂了。这有点像每次自己发烧却忍着不告诉爸妈，最后被发现了，然后爸妈一边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说一边又忙着到处找药照顾自己的那种感觉。不过再偷偷看看手越的目光……好像又有那么点不同。

　　“还是不打算说吗？”手越对于自己的不高兴没有丝毫的掩饰。“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吃东西？！我去找医生来。”说着他推着轮椅就要出去却被增田拉住了。

　　“不要。”

　　手越转头看向增田。“为什么？”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所以我想自己克服。”

　　“什么原因？”手越冷冷地问。

　　“我不能跟你说。”增田看着手越执着的眼神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低下头不再看他。

　　手越近乎愤怒地瞪着增田，强忍了半天才把火气给压回去，他一字一句咬着牙地问道：“那你能跟谁说？小山庆一郎？加藤成亮？还是那个让你不要命的山下智久？！”

　　手越没察觉，但增田却看到在手越瞪大了的眼睛内，一颗颗珍珠似的硕大的眼泪就那么一滴又一滴地掉落下来。他慌张地拉住了手越因为伤心愤怒而有些颤抖而且冰凉的手。

　　“祐也，你别生气……别这样啊！”增田也急的不知所措的。

　　“你管我什么样？！”手越生气地要甩开增田的手却一下子没甩开。“就像我也管不着你怎样似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什么约定，说什么拿我当最亲近的人，说什么要我有事就跟你讲……你呢？！答应了陪我过生日，为什么随便一个人就让你不要命似的丢下我不管了呢？！增田贵久！你爱吃不吃饭，不关我的事了！”

　　“祐也你别……”增田听手越这样讲，眼眶也跟着红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消息这几天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你已经把我唯一的妈妈夺走了，你还想怎样？！你不要吃就别吃啊！不要治就别治啊！死了才好！你死了也不用管我这个没人要的讨厌鬼了！大不了我也死了算了！”他越说越憋不住心里这几天的焦急与恐惧，终于用力挣脱开增田的手，将桌上的拉面也扔到了地上，推着轮椅就往窗台冲了过去。

　　“祐也！”增田立刻跳下床，冲过去紧紧搂住他。“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并不是想要隐瞒你……也不是不要你了才去救学长的，我……祐也，对不起，我没办法对学长见死不救，我当时真的好怕，怕自己会死掉，因为那样……那样就会留下祐也一个人了！我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你的……但如果……如果发生事情的是祐也，那我不会怕死噢……因为最怕的……就是祐也会受到伤害，只要祐也不受到伤害，我怎么样都可以……”

　　听到增田贵久抽泣着说了这么多话，手越渐渐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慢慢转过身，手抚过增田眼角的泪水。“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原因？”

　　“因为怕祐也会替我难过……我不想……成为祐也心痛的原因。”增田哽咽地说。

　　手越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某一个部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感。移开一直注视着增田的目光，手越吸了吸鼻子，用力抿了抿嘴，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向增田。

　　“好了，我做好准备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可以说了！”手越执拗的像个孩子似的微扬起头看着增田。“不许骗我！”

　　增田松开手，慢慢站直了身子，表情依旧很为难的样子。他先默默地将手越的轮椅推到正对着沙发的位置，然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抓着轮椅的轮子。

　　“那……那你先答应我，我告诉你以后，你不生气！不激动！不做什么……”

　　“哎呀！你啰嗦死了！”手越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就是了！”

　　“噢。”增田讪讪地应了一声。“我吃不下那些东西，是因为会让我想起一些……前几天我被他们困在仓库里面，他们……不给我吃的，也不给我喝的……除了偶尔踢打我一下解解气以外，他们还……”他说到这儿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迟疑地看了看手越。

　　手越并不催促他，只是直直地注视着他。

　　“他们逼我帮他们轮流……”似乎是想到了那几天的情景，增田忍不住哆嗦起来。“用嘴帮他们吸……吸那里……如果我不从就硬塞到我嘴里……还逼我……咽下去……”

　　手越没想到增田这几天受到的是这样的对待，一时间惊得合不上嘴，呆呆地看着眼前面临崩溃的增田。他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增田，也不想不通为什么被这样对待的增田还能在大家面前保持着笑颜，更想不通自己的心为什么像要窒息般疼痛……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拳贴近胸口。

　　“祐也……我……我……我会努力……把那种感觉给忘掉的！然后我……我就吃饭！我会好好吃饭的！”增田看到手越的样子越发显得慌乱不安起来。“你……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真的……”

　　手越突然扑到增田身上，双臂使劲圈住增田的脖子，也不管腿用不用得上力，像个孩子般地哇哇大哭起来，增田被他勒的只能向下半弯着腰，双臂环住他的身子。

　　“祐也？祐也，你怎么了？！”

　　“不要说话！”手越边哭边大吼一声。“你等我哭完了再问！”

　　“噢……”增田被手越一吼，果然不再说什么，只是轻拍着他的后背，但刚才难受的心情也因为担心手越而奇迹般地被转移了。

　　“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你都什么也不说呢？！如果……如果变严重了怎么办？！你又不是医生！自己就能治好病的吗？！”哭了十多分钟后，手越才略微喘息着停下来问，眼泪却没有停止的趋势。“如果该看心理医生的话……就要去看啊！”

　　“祐也，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里好难受。”增田红着眼眶说道。

　　手越用力擦了两下眼睛，抬起头瞪着增田。“谁哭了？！”

　　“啊？”增田一愣，没想到手越不认账的本领又升级了。

　　“什么时候去看心理医生？”

　　“出……出院以后吧，我不想小山他们再为我担心了。”增田虽然怕这么说会惹手越不高兴但还是据实以告。“反正心理医生，不住院也可以看的。”

　　手越不做声的想了想，然后慢慢从增田身上爬起来，手撑着沙发边坐回到轮椅上。“呐！贵久……”

　　“嗯？”

　　“答应我，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不喜欢……这种害怕的感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