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22、第 22 章

　　若说平时，体育应该算是加藤最差的科目了，但此时他却第一个冲到增田贵久身旁。他先小心翼翼地审视了一遍增田，然后轻轻按了按胸骨之类的地方，似乎没什么大事，受的应该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当他看到增田干裂的嘴唇和脸上的血迹……一滴、两滴……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在增田脸上。

　　“成亮你别……”小山站在加藤身后想说要他不要哭，可看着他们两人，再看看被扔在角落，平日里被增田收拾的很整洁的书包，自己眼眶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你们稍等一下，少爷安排了私人医院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一会儿就先跟着救护车过去吧，这边还有些善后的事，少爷说了完事之后会过去的。”一个山下家的人走进来跟小山说了一声便又出去了。

　　“不应该让他进学生会吧？”加藤没有回头，一脸强忍的倔强。“如果没有认识山下智久，就没有这样的无妄之灾了吧？”

　　“你这样说对山下不公平，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小山处于中间的位置，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这个问题。“贵久会这么做……不管认不认识山下，他都会追上去的吧？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不能否认小山所说的，加藤有些不甘心的皱着眉，轻轻用纸巾擦拭着增田脸上及额头的血迹。仓库里一时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跟着救护车到了私人医院以后，小山往增田家里打了个电话。“手越啊，增田没事了。我们现在在医院，医生还要给他检查一下，可能住个一、两天就能回家了。”

　　“嗯。”电话那头的手越依旧很平静。

　　“你……要来看他吗？”小山等了一会儿，见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便忍不住主动问道。

　　电话那头依然是安静的，过了一会儿才又传来手越的声音。“是哪家医院？”

　　“噢，是圣美安私人医院，地址是……”小山立刻明白了手越可能是想一个人过来，虽然他并不放心，但了解手越的个性后，他也觉得可能这样会比较好。

　　小山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刚好给增田做完检查和处理走出来，山下也正好赶来了。医生见到山下，微微鞠了个躬，而山下也点了点头回了礼。

　　“医生，他怎么样？”加藤毫不掩藏他的担心。

　　“没什么大问题，都算是外伤，不过他这几天应该都没有吃过或喝过什么，身体虚脱了，所以才发烧的。我检查的时候看他有点营养不良的迹象，应该是平日的饮食习惯造成的吧！”

　　“营养不良？”小山听了眉头又皱起来了。看来要多给他送些拉面去了……

　　“那他有没有……”山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但看了看小山和加藤两人，又有些犹豫着该不该问。“我知道男生问这个有点怪，但……”他说着又看了眼小山他们。“他有没有遭到性侵犯的迹象？”

　　医生没想到山下会问这个，于是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我们检查的时候很详细，没有这方面迹象。他在这里住两天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山下微笑着跟医生道了声谢，让出道来，医生也就随即离开了，他刚想进病房去看看增田，加藤就突然站到他面前。

　　“山下学长，你为什么会问刚才那个问题？是绑匪说了什么吗？”

　　山下注视着加藤，撇撇嘴。“其实……也不算真的说了什么，只是逮捕他们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三个人的眼神怪怪的，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人……很猥亵的感觉。这次的事一定还有幕后黑手，多半是我父亲的政治对手，但好在目标不是增田，所以就算还会有什么后继活动也不会再针对他了。”他说着向他们二人深深鞠了个躬。“这次的事，我很抱歉。之后，我也会向增田说清楚的。”

　　加藤终究不是个没分寸的人，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沉默地先行走进了病房。增田贵久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手臂上正打着点滴，头上裹着纱布，脸上和身上好多处都是青紫或肿起来的。

　　“手越……知道了吗？”山下想起增田家那只小刺猬，转而看向小山。“这几天，他吓坏了吧？”

　　“知道了，他应该会找时间自己过来吧！不过，他没有被吓到噢~ 一直都很平静。这点我还蛮佩服他的。他不是太恨贵久就是太会掩饰心情了！我猜，应该是后者。”小山说着走到增田病床前，看看增田又看看站在旁边的加藤，然后轻轻拍了拍加藤的肩膀。“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想了想，可是……还是不知道答案噢！总之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学校去了，你们再陪陪他吧！明天我带拉面来看他！”

　　“嗯。”加藤和山下都点了点头。

　　小山走后，山下和加藤坐在病房里良久都没有说话。

　　“这样的事，还会再发生吗？”加藤语气不算太和善，也没再叫山下学长。

　　“不知道。”山下拧着眉，平日脸上柔和的神情被凝重所代替。“我周围的人分两类。一类是因为我的身份的，遇到这种事，我的死活他们不会管；还有一类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遇到这种事，我不想他们管我的死活。可是，发生与否，你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就好像你问我明天我会不会死一样，加藤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你们……”

　　床上突然传来的虚弱声音打断了这二人的对话，他们赶紧停了下来凑到增田贵久跟前。

　　“贵久，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因为站在外侧，加藤紧张地一拉便拉住了增田打着点滴的胳膊，让他不由被扎的倒吸了口气。“啊！对不起！对不起！”加藤见状连忙松开了手，一脸的慌张。

　　看到这样的加藤，增田温柔地笑了。“要看到你……慌乱的样子……好难得。”

　　“是是是！你再这样吓我几次就能看到了！”看到增田笑了，加藤的心才算是安稳了些，他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手却放到增田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在发烧呢……”

　　“啊……手越……”增田突然想到手越，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着急。

　　“你放心，手越已经知道你没事了，可能晚些会自己过来吧，听小山的意思，他不太想现在过来。”加藤无奈地说着，轻拍了拍增田的手心，让他平静下来。

　　“山下学长……你……没事吧？”增田这时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山下智久。“后来有没有……”他因为刚醒，说了这几句话就有些口干气喘了，加藤连忙倒了些水轻扶起他喂他喝。因为怕他缺水那么久一下子喝多了不好，加藤只倒了小半杯。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这一次山下很真诚地对增田说道，收起了往日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如果不是你，我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但同时，我要向你道歉……”他说着深深鞠了一躬，脸几乎贴着膝盖。

　　“学长不用……”

　　“不！请增田君听我说完吧。”山下这才直起腰。“事情发生以后，我本应该更早去救你的，但是……我家的状况却不同于其他人，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政治身份，更因为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一次，加藤脸上也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