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21、第 21 章

　　“我说了，这笔赎金我是不会出的。一来，绑匪的目标既然是你，没有绑到你，他们应该也不会对那个学生做什么的；二来，如果让我的政治对手知道就连绑架我儿子的同学都能威胁到我，那我岂不是要被他们整死了？！这第三点嘛……他们要的赎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如果筹不出来，他们会有借口撕票，我如果筹出来了，难免会有人以此做文章说我贪污之类的。所以智久啊，你那个同学家里不是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嘛，就报警吧，交给警方直接去处理吧！”

　　“父亲！”山下智久跪在山下弘跟前已经一个小时了，这回又重重地磕下头去。“拜托您了！从小到大，我没向您请求过什么，当然……我知道您如此养育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这个朋友我真的不能不救！他舍命救我，如果智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以后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呢？！”

　　“智久，你这是什么话啊？！你父亲不也说了嘛，不是不管他，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山下的母亲听儿子这样说也跟着劝说。

　　“单纯的交给警方那增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山下依然保持着跪在那里额头贴着榻榻米的姿势悲愤地喊道。“父亲！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请您……请您设法救他！”

　　山下弘端正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微低着头注视着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的山下智久，沉默了良久。“既然你跟我谈判……绑匪再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安排我的私人护卫队跟去，但能不能救出那孩子，我就不敢担保了。但如果你要我这样做，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必须履行。如何？”

　　山下智久抬起身子，坚定地看回山下弘。“从政、联姻，我会履行的。但是……交赎金，请由我来。我要亲自……救出增田贵久。”

　　“不行，智久，这太危险了！”山下的母亲极力劝阻道，而他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

　　山下弘沉思了一会儿，看向门口。“管家！”

　　“是，老爷。”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听到山下弘叫他才拉开门走了进来。

　　“你都听到了吧？就按照智久说的，去安排吧！”山下弘说完站起身，越过山下智久和管家走出了房间。

　　“少爷，您的同学现在在外院等您。”管家弯着腰等山下弘出去以后才向山下智久禀告。

　　“嗯，我知道了，这就过去。管家，”山下皱着眉。“安排的事情，拜托了。”

　　“是。”

　　“智久……”

　　“母亲，我是希望您幸福的……”听到母亲的呼唤，山下站在门口却没转回头看她。“如果我注定得不到这种幸福了，最起码……我不能让朋友的也消失在我手上。”说完他大步向外院走去。

　　“智久。”
　　“山下学长。”

　　一直在外院等候的小山和加藤看到山下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有贵久的消息吗？”小山担心的要命。“绑匪……跟你们联系了吗？”

　　“先到我房间再说吧。”山下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领着他们走向自己的房间。“他们来过一次电话，那个人没答应，不过……我刚才已经跟他谈妥了，绑匪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一定会再来电话，这一回，我会去把增田救出来的。”

　　“那个人没答应？”加藤生气地站住脚。“我不管那个人指的是谁，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已经拒绝过一次了？！那些人是绑匪！他们如果被激怒了会怎么对待贵久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杀了他，痛打他也好虐待他也好，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因此受多少罪？！”

　　“成亮！”小山拉住越说越愤怒的加藤。“你冷静一点，山下不会对增田见死不救的！”

　　“学长你松开他吧！他说的没错。”山下愧疚地说。“我也不敢去想增田现在会不会遭受到什么非人的对待，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虽然我无法保证他可以毫发无伤，但我发誓我一定……一定会亲自去救他，不惜代价的。加藤君，对不起。”他说着向加藤深深鞠了个躬。

　　然而，绑匪再来电话却已经是第三天一早的事了。这两天小山是学校和山下家两头跑，而加藤则是增田家和山下家两头跑。手越令人意外地表现出了平静的一面，只是听从他们的嘱咐在家里守着。除了小山以外，他们几个人这两天都有去上学。

　　“少爷，对方来过电话了，我们已经交涉好了，由您亲自去付赎金，一个人。”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管家过来向山下报告。“我们安排了保卫队的人会在暗中跟着您，如果对方临时取消或改变了地点，他们也能从暗处跟去，之后会联系警方做收尾工作。”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我也去！”加藤拽住山下。

　　“你不能去。”山下严肃地说。“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辆车，我们要等确认了增田所在的地方，确认了我们能救他出来，才能有下一步行动。现在虽然看来这群绑匪不是什么职业杀手之类的人，但如果让绑匪起疑或没能一步制服，增田还是会有被撕票的危险的。”

　　“山下说的对，成亮，你和我在车上等消息吧！我也顺便有话要问你。”

　　加藤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小山，不得已，终究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提议。

　　“成亮，你坦白告诉我，你对贵久……”小山犹豫着措辞停了下来。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加藤见小山问不出口替他说了出来，换来的是小山略微吃惊的眼神。“不是像朋友那种。上次你问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所以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天看不到他就会想他，看到他为了手越疏忽自己会感到心疼，看到他和手越在一起那么亲密我就生气……”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看看小山。“可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他造成困扰的。他能把我当作好朋友，我能一辈子都在他附近确定他过得好好的，也就知足了。两个男人的爱情……”加藤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条路太难走了。我没有把握，所以也不想拉他下水。”

　　小山看着加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增田贵久病倒那晚他嘴对嘴喂给他药的情景，脸不由有些红热。“成亮，你知道这条路难走……就好。”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加藤的肩膀。“虽然你比他还小，但你一向很理智，我相信你一旦理清楚了你的思路，你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的。我们一起守护他吧！”

　　“小山，说实话，我觉得手越其实也是喜欢他、依赖他的，所以一直想要把他拴在自己身边，不过也许连他自己也还没看清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吧！但是，你呢？”加藤认真地审视着小山。“你……明不明白你对增田是什么样的感情？”

　　增田蜷缩着趴在11月冰冷的地上，从被绑架那天起，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就连水每天他们也只像是在逗他玩似的给喝上两勺。他其实并不太确定已经过了几天，只是凭感觉大概知道过了两三天了，眯起眼看着门缝，外面似乎有些骚动。

　　“贵久！”门突然被打开了。

　　增田努力想睁开眼睛，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能努力笑了一下。“小山……”随即便陷入黑暗之中。

　　加藤紧跟在小山后面跑了进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增田昏倒在自己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