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难移》飞不上天

3、第三章

　　殷呈半个多月前刚看着苏星剑下葬，回家醉酒一夜，第二天起来便回到了与苏星剑未曾相识的时候。初初认识到自己回到了从前的殷呈有些惊讶，然后又立马笑出了声。

　　“星星，再来一次，这辈子你可没办法再自杀了，有些事情，一遍就足够了。”

　　眼见天色渐晚，苏星剑才不情不愿的喊了思乐带上昨日准备的赔礼，出门坐上马车往寻花楼去了。

　　苏星剑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乖乖仔，虽说苏家家风严谨，不允许自家子弟到烟花勾栏之地，但毕竟不会时时盯着人，所以一般都会有去过的。而苏星剑不一般，许多纨绔邀请他去烟花之地听曲儿他都会严词拒绝，因此他上辈子在被殷呈关起来之前，对这方面的事都还算是敬谢不敏的。说起来着寻花楼，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去。

　　马车走到烟花巷巷口就不让进了，思乐在前头喊了苏星剑一声，然后一手抱着布袋子，一手扶着苏星剑下马车，半托半扶的将人带着进了寻花楼。

　　两人刚刚踏入楼里，装扮得花枝招展的云翠妈妈就迎了上来，羞涩一笑，“苏少爷，您来啦，您定的厢房在上头，我让柳音带您上去，妈妈我呀，还得在这接其他的少爷咧。”

　　“苏少爷，您跟柳音往这边来。”云翠妈妈身后的美貌少女走了出来。

　　苏星剑看着眼前这三十有几的韵味妇人，有些被云翠妈妈的热情吓到了，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柳音往楼上去了。

　　苏星剑刚一只脚踏进厢房，就听到有人吊儿郎当的说了一句话：“哟，苏少爷来啦？”

　　苏星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敞胸露怀的玄衣男子左手揽着一位紫衣姑娘，右边一位黄衣姑娘在替他斟酒。苏星剑刚皱了眉，那人又开口了，声音端的是幸灾乐祸。

　　“苏少爷又受不了了吗？那怎么还约在这儿呢？”

　　听到这话，苏星剑回头看了一眼思乐，看到了他满脸的心虚，心思一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心下十分不满，但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发作脾气。抬腿就往陈思凡旁的另一处位置坐下。

　　“既然约了在这儿，我自然是能受得了的。这寻花楼不仅花儿是京里一绝，侍弄花儿的姑娘也是，希望这还能入得了陈少爷的眼，苏某就借花献佛了。”

　　陈思凡哈哈大笑几声，抽出得空的手冲苏星剑摆摆，“得了吧，何必讲那么多面子话，你又不是读圣贤书的呆子，我也不是迂腐陈旧的老头，出来玩不就是要随心玩吗。”

　　苏星剑定定的打量着他，突然笑了。

　　“陈少爷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苏星剑这一笑，整个人有些阴柔的气质瞬间被冲散，看着像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少年，迷了陈思凡的眼。

　　直到这笑又收了起来，陈思凡才意犹未尽般舔舔嘴对苏星剑说：“我觉得你还是多笑笑好，看你这一笑，多动人啊。”

　　苏星剑听到这话，脸瞬间拉了下来，眼刀子朝着陈思凡一直刮。

　　“你若是对着姑娘们就这么笑一下，这京里姑娘们最仰慕的男子可要变成你了——”

　　陈思凡逗了逗身边的黄衣姑娘，那姑娘接了句：“可不是嘛，挽莲也仰慕苏公子呢。”

　　“——你再多笑会，指不定我也能喜欢上你。”

　　苏星剑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抖，有些惊慌的看着陈思凡，陈思凡还在和身旁的两姑娘互动调情，两人都没注意到苏星剑的异样。

　　殷呈板着一张脸进了寻花楼，太子的邀请，现在的他还不能够拒绝，并且已经有半月了，而他还没有见到苏星剑，这个认知令他十分的暴躁。

　　也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思还是什么，殷呈听到了苏星剑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停下了步子，算上上一辈子的时候，已经有近两月未曾听到过苏星剑的声音了，他无法克制的想听得更仔细些。

　　“陈少爷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原来他们是这个时候勾搭上的吗？

　　殷呈忍耐住了想直接推门将人绑走的冲动，右手紧紧握着拳，表情低沉，等了好一会里边没有再传出什么声音，但刚抬腿想走，又听到陈思凡在说。

　　“我觉得你还是多笑笑好，看你这一笑，多动人啊。”

　　“你若是对着姑娘们就这么笑一下，京里的姑娘们最仰慕的男子可要变成你了，你再多笑会，指不定我也能喜欢上你。”

　　“——挽莲也仰慕公子呢。”

　　“嘭。”陈思凡听到门那边传来声响，下意识往那边看去，看见殷呈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在看。

　　“原来是殷小将军，不知殷小将军也来了寻花楼，未能迎接，失敬失敬。”陈思凡马上站了起来，满嘴胡话地向殷呈迎去。

　　殷呈完全没搭理陈思凡，两只眼睛只看着苏星剑，这人跟着陈思凡扭过头来看着自己，满脸的，快溢出来的难以置信，眼神里还带着点闪躲，但是立马又换了张疏远的笑脸，“殷小将军好。”

　　殷呈没回应苏星剑，转而去和陈思凡说话。“听闻陈公子不日要去游学？想来陈公子出现在寻欢楼，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陈思凡笑笑，游学这事京中少爷们哪个没做过，一时吃不准殷呈的意思：“苏少爷诚邀我来，我总不好拒绝，况且我家中有娇妻，尚还算贴心。”

　　殷呈还没和苏星剑说上一句话，那边太子就差了人来寻殷呈。陈思凡借着这机会将殷呈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

　　陈思凡把门一关，带些埋怨的语气对苏星剑说：“也不晓得这殷呈在发什么疯，你我都与他无交集，平白无故的来打扰你我，真是败坏人心情。”

　　苏星剑瞄了眼另一边低着头不敢抬头的两位姑娘，警告陈思凡：“陈少爷慎言，祸从口出。”

　　苏星剑不记得现在殷呈是什么能力，但他知道殷呈这人心胸狭隘，有仇必报，且殷呈上辈子，在短短几年之内便坐上异性摄政王的座位。虽说陈思凡这人嘴贱，但好歹也曾有过赠药的恩情，该提点的苏星剑不会吝啬。上辈子那种孤立无援的日子，他不想再来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苏星剑觉得自己会疯。

　　陈思凡挑挑眉，又揽着两姑娘坐了回去，故作轻松做派：“好了，不说这些了，花曲会就要开始了，专心赏花听曲儿吧，若是有看上的，也可买了自己欣赏。”

　　苏星剑摇摇头，“我也就听歌曲儿，鲜花什么的，观赏一番就好了。”

　　陈思凡见这人还是这么的刻板守归，说了句“书呆子”，然后又去逗弄身边的人了。

　　虽然嘴上说着是赏花儿听曲儿，但谁人不知道这花儿说的是那些楼里院里的姑娘们，鲜花便是意指初次还在的新面孔，字面说的再涵养，也不能改变俗气的本质。苏家历代都是文人，对这种事本身是持有一种不耻的态度，这种态度在说教中也传给了苏星剑。

　　花曲会一直都很顺利，举行到最后，是游湖，苏星剑实在是困了，陈思凡也没有为难，直接和他道别，让他回了。

　　苏星剑和陈思凡喝了点小酒，又因为太晚了，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将全身的力气都搭在了思乐身上，但思乐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勉强撑着苏星剑，便走不动路了。正当思乐焦急得不止如何是好的时候，殷呈将人从思乐身上捞了起来，横抱起来还小心地掂了掂，说了句“重了些”。

　　思乐感觉到身上一轻，立马就回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到苏星剑被殷呈横抱着，还不舒服的往人怀里窝了窝。

　　“将，将军大人……”思乐手脚有点僵硬，不知道是先行礼好还是准备接着自己的少爷，防止被摔了下来。

　　“我送星星回去，你自己看着办。”殷呈看了眼这手足无措的小孩，讲话丢下就抱着人往自己的马车走去了，连反应时间都不给人留。

　　“将军大人……”思乐后知后觉的跟着跑了两步，被殷呈身边的护卫拦住了，只好自己去找了车夫回苏府。

　　殷呈将人抱上马车，还仍旧用手抱着人，托在大腿上，脸贴着苏星剑的额头，小声地说：“星星，你怎么能不来找我呢？你不乖哦。”殷呈贴着苏星剑的额头好一会，突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在发抖，忙直起身子有点慌乱的观察着苏星剑。在看到人蹙着眉并没有睁眼时，殷呈轻轻地松了口气，随后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苏星剑的后背，拍了十几下后，苏星剑还又渐渐的恢复平静。

　　殷呈看到苏星剑表情舒缓了，才停下在拍背的手，自言自语：“星星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殷呈等了好一会，马车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没有一点其他的声响。殷呈又低语，语气有点强硬，“星星，回答我的话。”

　　苏星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又开始发抖，殷呈回过神来，搭在苏星剑背后的手又轻轻地拍起来。只是没拍一会，苏星剑就喘着粗气忽然睁开眼，出了一身的冷汗，即便是睁开了眼，殷呈发现苏星剑的眼神此时也是溃散无光的。苏星剑用了一会的时间，眼神才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殷小将军？”苏星剑有些迟疑地开口问眼前这人。

　　“是我，不要叫我将军，叫我阿……叫我殷呈吧。”殷呈听着这人叫自己“殷小将军”，内心里十分的不舒适。

　　“殷，殷呈小将军。”苏星剑恍惚了一下，上辈子这人就从见第一面时就让自己叫他名字，到后来甚至还要求自己叫他阿呈，后来，后来就是家破人亡。苏星剑想着想着心口一疼，立马停止了回忆。

　　“说了叫我殷呈……算了，星星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怎么睡得都如此的不安稳。”殷呈心想这才初次见面，即使星星一定是自己的，也不能这么强硬要求，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