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难移》飞不上天

2、第二章

　　苏星剑最后夹了一口菜，然后搁下筷子，“收起来吧。”

　　思乐看了一眼没动几口的饭菜，看着苏星剑恹恹的神情，劝他，“少爷不再吃点吗，就吃这么点，您要是饿瘦了，夫人可要责问我的。”

　　“我吃不下，收起来吧。”苏星剑靠着椅背，拿衣袖搭脸，听着这样半是劝导半是威胁的语句，他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那四四方方的囚笼，一举一动都不能自如。

　　思乐也没再劝，以下对上，劝一句是本分，说两句就是逾矩了。指挥着在旁边候着的小丫头们收拾桌子，自己又进屋抱了一床薄被出来给苏星剑盖好，防着吹了风感染上风寒。

　　苏星剑本意并不想睡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失眠的原因，在知道现在没有殷呈后，想补回那些没有睡到的觉，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都是睡过去的，但胃口却还是猫儿点大。

　　他也吃不准自己是哪不对劲，昨天母亲请了大夫到府上来给他看诊，大夫把脉许久，只说了句，“小少爷是思虑过重，排除忧虑就无碍了。”就连药都只开了一副，“是药三分毒，小少爷本就是心病，我这开一副养心脾的药，饭后煎了服用就可，主要还是得排忧，这老夫就帮不到忙了，老夫就告退了。”

　　“桃朱，你且照看好少爷，我去找一趟夫人。”

　　“好的。”一个大眼睛的丫头轻声应了。

　　思乐是苏府的家养子，又是嫡少爷的贴身小厮，从小的吃食就不差，虽然人年龄还不大，但胜在人高腿长的，走得快，小丫头们可能要走三刻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刻钟多点便到了，见了夫人房前的大姑娘，亲昵的喊了一声“大姐姐”。

　　“大姐姐今儿个的簪子是新换吗？”思乐眨眨眼，问道。

　　大姑娘笑而不语。

　　“这必是新换的吧，款式要比昨日那只更适合大姐姐呢。”思乐也不管大姑娘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在说漂亮话，逗得大姑娘红了脸颊。

　　“好啦好啦，思乐你莫再说啦，夫人刚刚躺下呢，若是事情不甚重要的话，你晚些再来吧。”大姑娘用手掩唇轻笑，小声的说。

　　“诶，那好，也不是太大的事，我明日再来找夫人，麻烦大姐姐帮我和夫人说说好话了。”思乐听见说夫人休息了，也没有再想要见夫人，与大姑娘又寒暄一番就离开了。

　　回时又想到前些日子苏星剑本该是要与陈家小公子约赏诗的，结果因为在南音寺突然地晕倒导致苏星剑直接失约，放了陈思凡的鸽子。思乐思索一番，叫了脚夫去传了句话，才又回到苏星剑屋内。

　　思乐刚进院子就发现小丫头们全都站在院子里，一个个忧虑的往屋内瞧，偏又什么也瞧不见，就更忧虑了，一个个圆嫩嫩的小脸都抽成了包子模样。

　　思乐扫了小丫头们一圈，找到桃朱，问她：“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站着往里瞧，不是让你照看着少爷吗？”

　　小丫头一听思乐的话，不开心的跺了跺脚，委委屈屈地：“少爷醒过来后就赶我们出来，还让我们把门锁上，不让瞧。明明桃朱和姑娘们都没有弄出声，也没做错事。”

　　思乐想到苏星剑这段时间的行事，确实太多奇怪的地方，也怪不得小丫头们，便让人在院子里随处找个地休息一会，莫在这门口站着晒太阳了，小丫头们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会得了令，一蜂窝的散了开来。

　　“吱呀”一声推开门，思乐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出去”，被一只枕头砸了个正着，思乐下意识的抱住这砸过来的枕头，然后又好好的放回苏星剑身旁。

　　“少爷，莫闹脾气，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少爷大可以讲出来，思乐还能帮着想想点子解决。您不说，思乐也只能陪着您糟心。”

　　苏星剑听着这话，眼眶红了红，多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又一个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思乐看着苏星剑这模样，忍着笑意，又说：“您不说那我说了，陈小少爷邀您一起去听曲儿，您去不去？”

　　苏星剑听到陈小少爷这几个字，又想到上辈子最后还是陈思凡帮了他，但这人又确实一直和他都不太对付，于是张张嘴：“我不去。”

　　思乐就知道会得到这句话，又说：“您得答应啊，您前些日子才刚刚失约于陈小少爷，您们说好等你从南音寺回来就去赏诗的，结果您直接在南音寺晕到了第二天。”

　　苏星剑愣了愣，着实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和陈思凡要好到了能相约一起赏诗的地步，怀疑的问：“此话当真？”

　　思乐信誓旦旦：“自然当真，我可不敢骗您。”

　　苏星剑叹了一口气：“那便去吧。”

　　苏星剑还记得上辈子大致就是这段时间认识了殷呈，然后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灾难事件，他想着不出门避开这段时间，就可以躲开认识殷呈，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失约于人让他内心实在煎熬，即使他失约的这个人和他从来没有合得来过。

　　“他约的何时听曲儿？我也好准备准备，失约失信，我好歹要准备些赔礼给人，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后日晚间，刚好是寻花楼一月一次的赏花宴，陈小少爷说这也是一次缘分，花、曲儿都不会错过。”思乐回忆一下，讲话慢慢讲了出来。

　　“好。”

　　“少爷，苏公子说邀您后日晚间一起去寻花楼听曲儿，说是为前些日子的失约给您赔罪。”陈一的大嗓门在陈思凡还没看到人进院子里时就已经先听到了声。

　　“呵呵，他约我？难得啊，你去帮我回，我一定到场。”陈思凡轻笑两声。

　　“诶，好咧。”陈一刚刚进了院子，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陈一这小子真有活力，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的精力。”陈思凡右手落了一白子，对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扇风的大姑娘说道。

　　“您当初不正是瞧上了陈一这小子有活力这点，才将人放到自己身边的吗。”扇着风的大姑娘银春语气平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丝毫不给人留底子。

　　“银春你这话说的，这还好的没有外人在，就不能给我留点底子吗？老是喜欢揭我老底，你这习惯可不好。”许久，陈思凡左手才落下一黑子。

　　“您喜欢就好。”银春伸过头看了一眼棋局，“少爷您这黑子走得不应该啊，若是放这，能吃白子一大片啊。”

　　“呵呵。”陈思凡没有回答银春，也没有再继续左右对弈，右手一枚白子，左手一枚黑子，交替着慢慢将棋子收了起来。

　　思乐伺候着苏星剑用完膳，看着他坐在院子的柳树下读书，便又离开院子去找夫人了。有着昨天的请见，今天苏夫人没有休息那么早，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的亭台里等着思乐了。

　　“思乐呀，你这时候不在星儿身边照顾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夫人还是有些不高兴的，这思乐是苏星剑的小厮，一般说事都不会越了主子，这样的行为是令主人家极为不喜欢的。但思乐是家养子，这一点苏夫人相信思乐是拎得清的，因此也愿意腾点时间坐下来听听他要讲什么与自己听。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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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人无碍变好，我苏家家大业大，更何况星儿头顶上还有阿阳呢，星儿活得开心就好了，你还得仔细照看好星儿。”苏夫人听思乐说完，思考许久才将已经凉透了的茶杯放下。

　　“是。”

　　“行了，你回去吧，这么久不在星儿身边，星儿该找你了。”

　　思乐知道这是苏夫人下了逐客令，没再说什么，直接退下了。

　　苏星剑看着思乐隔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没问他去干了什么，倒是盯着他良久，盯到思乐起了鸡皮疙瘩后，才后知后觉的移开了眼神，问他：“你说我明日准备什么赔礼给陈思凡较好？”

　　思乐挠挠头说：“您这失约也不是什么故意而为之的事，况且一出事就和陈小少爷结束了，倒也不需要送太贵重的东西。”

　　“不太贵重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苏星剑有些恍惚，他想起上辈子好像也送了一个人不太贵重的礼物，但是想不起来了，那张脸实在模糊，而且也想不起来自己送的是什么东西了。

　　“送一副您的字吧，少爷的字也算得上是京城的一奇。虽说算不上高价，但也别有一番心意。”思乐恭恭敬敬的将自己的所想说出来。

　　苏星剑还在想那个不太贵重的礼物，没有太听得清思乐讲了什么，回了句：“随你说的，你去准备吧。”

　　思乐没想到这件事会是自己去做，有些惊讶，但还是没问什么，明日就要去听曲儿了，该准备的还是得提前准备，准备好了即便是有什么突发事情，也不会手忙脚乱的。思乐去书房挑了副写着友情的诗句小心的卷了起来，又找了一个布袋子将其装好。

　　思乐抱着这袋子回到院子里，就看见苏星剑扶着院墙慢慢地走动，小丫头们想扶着他，被摆摆手拒绝了。

　　思乐实在是不明白，好好怎么就突然双腿瘸了呢，但好在大夫说少爷身体没有问题，并且看少爷如今的步伐，恢复的也挺快，虽说走得慢，而且还要扶着才能走，但好过没有一点希望。思乐叹了口气，抱着布袋子亦步亦趋跟在苏星剑身后，随着他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