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号》荣畋

9、第9章 我都25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药在半个小时后才会起作用，可是江曦从把药吞下去的那一刻，心顿时就安了不少。

　　“吃了会好一点吗？”谈皓看着江曦手上的空杯子关心道。

　　“好多了。”

　　江曦看了看谈皓，他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这些年仿佛一点没变，标志性的圆圆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有种幼态，头发永远留得半长不短，按照他的说法，头发太长了会娘，太短了难看。谈皓的长相虽然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看起来很舒服，最为可贵的是，好像不管过了多久，他身上总是稀有的一种少年感。

　　江曦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谈皓，“两年没见，你外型倒是一点没变。”

　　但是他又总觉得谈皓哪里不太一样，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江曦看了眼谈皓身上穿着的大文化衬衫，突然想了起来。

　　身高。

　　江曦用手压在谈皓的脑袋上，平移到自己耳朵这里，经过这样简单的比划，江曦得出了一个确定结论：“你好像真的长高了。”

　　两年前在美国见面的时候，谈皓还只是到他的鼻尖，现在竟然到他的耳朵了。

　　明明听起来是夸奖的话，可是谈皓一脸无语。

　　“大哥，我今年虚岁都25了，还长啥身高....”谈皓撇了撇嘴，心如死灰地说，“我穿的增高鞋....”

　　江曦愣了一瞬，随即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喂，你他妈至于吗？真的就这么在意自己没有180吗？”

　　“你这个185的家伙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谈皓恨不得踢他一脚，“我当然在意啊，你平时是不上网吗？那些女孩子说找对象的标准都180以上的，一米七几的男生在她们那里根本没有市场啊....而且她们当中有人可过分了，说什么一米七的男生都约等于残疾，跟一米七的男孩子在一起生下的孩子也是残疾，为了下一代考虑也要找一个高一点的，我听了真的心里拔凉，拜托，一米七也没有很矮吧？？？”

　　谈皓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他就是不长个子，明明他青春期的时候也没少喝进口牛奶啊。相反江曦却一口牛奶都不喝，结果现在江曦比他将近高十公分。

　　谈皓觉得自己以前喝的牛奶有毒。

　　“没有很矮。”江曦忍住笑，装作认真地说，“而且就算别人真的觉得你矮，将来你也会发现，这种诋毁不算什么的，因为你就算身高不够，也完全可以凭借别的优势来补救。”

　　“什么优势？”谈皓以为江曦要夸他仪表堂堂、才华横溢。

　　“优势就是你脸皮厚，你可以找一个两米的女朋友，这样你们的孩子身高可以靠妈妈拉回来点。”

　　“你他妈给老子滚。”谈皓对准江曦的裆部踹过去。

　　江曦敏捷地躲过去，继续挖苦道，“恼羞成怒，说的就是你。”

　　“妈的，为什么你去美国待了这么久嘴巴还是这么损。”谈皓对准江曦的臂膀给了一拳，顾及到江曦刚刚晕倒过，谈皓没有使劲，比起以前谈皓跟他打闹、对他动手的力度，江曦觉得谈皓刚刚是在给他捶背。

　　“你这力气是大不如前了啊。”

　　“要不是你现在还穿着病号服，我揍你不太人道，不然我现在肯定把你揍到送去重症监护室抢救。”

　　从前他们打闹的时候，每次都是谈皓先动手，最后都会变成江曦把他摁在地上捶，谈皓对自己的武力值几斤几两也是门清，可他就是不服。

　　江曦觉得他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我可去你大爷的。”江曦笑骂道，

　　熟悉的相处方式让江曦感到轻松，比起在没有任何朋友的美国，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大概是氛围过于和谐，谈皓也很有默契偃旗息鼓，江曦相信谈皓跟他此刻的感想一样。

　　“好久不见啊，兄弟。”江曦把胳膊随意地搭在谈皓肩膀上，眼含笑意，表情真挚，“这两年我很想念你。”

　　谈皓没想到江曦会突然煽情，一时间难以适应，他虽然也很受用，但还是做了一个想吐的动作，

　　“某些人就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好听的话都让这龟孙子给说了，嘴上说什么这两年很想念你，行动上呢，连个屁都没有。而且他也知道距离我上一次找他已经两年了，可这两年呢，除了我斥巨资打越洋电话找过他几次，某人电话都舍不得打，邮件都不发一条，我在想，是不是当了总经理都舍不得出电费啊？还是我谈皓家的家业不如他江海集团的大，配不上他啊？”

　　江曦听着谈皓一连串数落，淡淡一哂。

　　谈皓不懂。

　　很多时候，朋友之间的情谊是靠分享快乐来维持的，再乐观的人，都不会愿意长时间做另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垃圾桶，从前江曦和在一起玩的时候，几乎无所不聊，聊比赛，聊球鞋，聊豪车，就是不聊负面情绪。而在这些年发生的事，江曦自己都不愿意回忆，又如何能主动对谈皓开口。

　　“哪里的话。我在美国实在太忙了，本来想着回国后找你好好聊聊的，可惜昨天晚上我太累了，所以才会闹这么一出，让你担心了。”

　　江曦态度诚恳，谈皓觉得这个家伙时而正经的样子让他别扭，故意没正经地呛他道：

　　“在美国太忙了？你的忙是指哪方面？是因为工作太忙了，还是....”谈皓一脸坏笑，“还是晚上家里的妹子们太多，玩得太嗨了所以忙不过来？”

　　江曦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因为工作。”

　　谈皓表示理解，“也对，你现在是江海集团美国区的总经理，工作累也是应该的。不过....什么工作能让你累到直接晕倒进医院？”

　　江曦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前天西雅图的一个竞标在我手上弄砸了，我爸一直很看重这个项目，以为万无一失的，在那之前我们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江曦苦笑，“我爸知道以后很生气，让我立刻回国，所以才会昨天那个点到桦洲。”

　　“啊？”

　　谈皓一时语塞。

　　他虽然不太过问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因为江曦，他爸说起江海集团美国市场的消息的时候，他会刻意留意一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次西雅图的竞标应该算是江曦在江海集团的首秀了，对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江曦一直是个要强的人，最不喜欢失败的滋味，从前他念书的时候就算考第二，他都会不爽很久，这次初任江海集团美国区的总经理，他给居然弄砸了。

　　这个时候，安慰只会适得其反。

　　可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谈皓就这样滑稽地张着嘴，一边着急，一边又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他刚刚想说“节哀”两个字，大脑却及时反应过来不合时宜命令他闭嘴，于是他差点咬到舌头。

　　江曦也没给谈皓要说什么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随意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要去公司了，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像是看穿了谈皓的心里活动，江曦强牵起一抹笑，宽慰他说，“你不用想太多，胜负是兵家常事，我既然要接手家里的生意，就势必要习惯这些，经历这次失败也挺好，就当是一个预演。”

　　他说得坦荡，谈皓笨拙地“哦”了一声。

　　江曦从病床对面的衣柜里拿出西裤和皮鞋，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谈皓就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他换。

　　“你不走吗？”江曦看谈皓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啊？”谈皓脑子跟宕机似的。

　　江曦无语：“我没带车，你得送我去公司。”

　　“哦。”谈皓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准备掏车钥匙，摸完左口袋摸右口袋，终于在右口袋摸到车钥匙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行，他不能走。

　　贺天吴让店家送的外卖还在路上呢。

　　“那个...曦哥....”谈皓为难地开口，“我今天不能送你去公司...”

　　“余梁，就那个被你打的那个人和他的朋友去吃饭了，怕我们会饿肚子，所以让店家给我们也送吃的过来，电话打了有一段时间了，店家现在应该也出发了，算算时间，餐点应该也快到了，我没店家的联系方式，现在要是走了，他们就只能扑一场空了，让人家白跑一趟不太好....”

　　虽然谈皓当时迷迷糊糊，但是他还是记得给他打电话的是贺天吴，如果打电话的是余梁，他就好意思给他打回去，让他通知店家别送了，毕竟也不是多大事。

　　可贺天吴是个脖子上有纹身的混混，人看起来也阴晴不定，谈皓每次跟他说话都觉得有些瘆得慌，因此他现在不大好开口。

　　“行，那你在这等，我自己打车去公司，结束了再联络。”

　　“好。”

　　江曦没跟谈皓就这个问题上多拉扯，他推开病房的门，大步地迈了出去，他刚刚走到医院大厅里，电话就震动了起来，饶是江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跃动着的“爸爸”字眼的时候，还是心头为之一紧。

　　顿了数秒，江曦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

　　电话刚一接通，江毅华质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中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