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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一杯红豆沙 ...

  •   余梁用指纹锁打开了门,贺天吴跟着进去,准备从玄关的鞋柜里拿拖鞋换上。

      “不用换鞋了。”余梁听到动静回过头,“直接进来吧,下午会有阿姨来打扫的。”说完,他快步走进洗手间,洗手间里紧接着就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哗哗的流水声。

      “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贺天吴笑着摇了摇头。他漫步到余梁的客厅里,再一次打量着余梁的这栋复式别墅。

      和从前每次他来看到的一样,余梁的房子保持着简约的现代风,最打眼莫过于客厅:一整面墙壁被他做成了一个巨型书架,上面摆着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书,从天文到历史,从生物到哲学,不一而足,余梁很小就喜欢看书,所以第一次在他家看到这面夸张的书墙的时候,贺天吴并不奇怪。

      和深灰色的书架一样,客厅的茶几和沙发主色调都是灰色,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整个客厅都像他的人一样,简单干脆、不喜繁复。

      也像他的人一样,温润沉静,冷峻疏离。

      贺天吴走到余梁的书架前,准备取下一本书翻看,余梁“咚”地一声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终于洗干净了,之前给我难受的啊...”

      余梁额上的头发被微微打湿,脸上的血迹已经被他洗去,恢复了从前的干净清爽,鼻子虽然还有些青肿,不过经过冰敷,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那你在医院为什么不洗?”贺天吴合上书放回书架上,不解地问。

      “外面的场合不自在。”余梁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珠,“我去换身衣服。”说完便大踏步上了二楼,直奔衣帽间。

      贺天吴了然:余梁一直在忍。

      他这个大洁癖,估计早就受不了那身带血的衣服了。

      贺天吴跟着余梁上了二楼,二楼是余梁的卧室、琴房和衣帽间。余梁的衣帽间很大,但他衣服却不多,运动服几套,西装几套,衬衫几件,T恤几件,裤子几条,仅此而已。

      以前贺天吴来他家,看到这么大的衣帽间就装着几件衣服,觉得简直暴殄天物,余梁给出的解释是:衣服够穿就行,一旦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因为苦恼到底穿哪一件出门而患上选择困难综合征。

      这次,如他所料,空荡荡的衣柜里装的还是原来的那几件衣服。

      “你对衣服的态度跟你对待感情一样,真是专一啊,你这样下去,别人会怀疑你们余家是不是破产了。”

      余梁被他的冷嘲热讽逗笑了:“钱都是我妈跟我姐的,我本来就没钱,自然谈不上破产,至于余家会不会破产这个问题倒不值得担心,有我姐在,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沾了血迹的脏衣服,扔到了旁边的真皮转椅上,清晰的六块腹肌立即明晃晃地浮现在空气里,

      贺天吴别过头去,喉咙不着痕迹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姐每天在想些什么,余家赚的钱都够下辈子花了,搞不懂她为什么还想要更多。”余梁从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宽松牛仔裤,熟练地换了起来。

      贺天吴坐到他堆着脏衣服的真皮转椅上,右脚抵着地板使了一下力,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人呢。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有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有时候不是因为钱重要,而是因为不追求钱,人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了。”

      余梁耸了耸肩,佯装遗憾道,“可惜我天生就是个废物,理解不了他们眼中的世界。”

      贺天吴也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不理解的手势。

      “不说他们了,一会你想吃什么?”

      “随意吧,我懒得动脑子去想吃什么,所以平时家里的厨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这下好了,有你这个大导游,我正好跟着沾光。”余梁一边说着,一边从鞋柜里挑出一双白色运动鞋穿在脚上。

      “那我得谢谢你,给我这这个导游跟你一起吃饭的机会。”贺天吴扬起笑,看着影子里余梁和他的倒影。

      余梁站起身,整理了身上刚换好的衣服,原地蹦了几蹦,“所以一会我们到底去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一次让你吃个够。”

      “珠霞路的陈记早茶很不错,老板是我熟人,所以这段饭我来请,我让他给你做几道适合吃的补菜,”贺天吴从高高的转椅上跳了下来,“至于你欠我的情,下次再找机会补上吧。”

      余梁闻言,也不跟他争:“那下顿饭算我的。”

      “走吧。”

      两个身高腿长的青年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梯,余梁刚把手放到大门把手上准备开门,门外却适时地响起了门铃声。

      “谁?”贺天吴警觉。

      “不知道。”

      门铃声紧跟着又响了一次。

      打扫卫生的阿姨一般都是下午四点来,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这么早到,余梁沉默片刻,猜测道:“可能是快递员。”

      前段时间他刚刚订购了一台新款跑步机,算了算时间应该到了。

      在门铃响起第三声的时候,余梁把门打开了,他们两个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当场。

      一个有着棕色长卷发的美丽的女人立在门口,红唇紧抿,双手环在胸前,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气氛诡异地沉寂了三秒。

      “姐...你怎么在这里....”余梁支支吾吾。

      余雪雯提着挎包走进门内,她先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装作是局外人的贺天吴,然后突然一转身,用手上的挎包对着余梁的脑袋就是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声不吭地跑到美国去,电话也打不通,我要不是问了小刘,你在哪里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呢!现在鬼混够了?舍得回来了?”余雪雯抬起提着挎包的手,正准备对着余梁的脑袋再来一下,手上的动作却在看清余梁的鼻子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了。

      “你鼻子怎么了?”余雪雯声音蓦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又去跟谁打架了啊?!”

      “我...”余梁想说不是,但是具体的细节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是被打的,然后看着余雪雯气势汹汹地去给他报仇?

      余雪雯睨着眼睛,质问站在一旁流里流气的贺天吴:“贺天吴,你拉着他跟别人打架的?”

      贺天吴拿出了在其他人面前的二流子的样子,用散漫的口吻说:“不好意思,我没那个本事拉你的宝贝弟弟做坏事,你放心,他没打架,也没惹事,他很乖,他只是非常幸福的地、被他的旧情人揍了一拳,刚好打中了鼻子。”

      余梁本以为贺天吴会帮着他跟余雪雯打哈哈,然而贺天吴却在那里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他顿时想要掐死贺天吴。

      余雪雯警觉:“旧情人?谁?”

      突然,她脑子嗡得一声,睫毛颤动,红唇微张,报出了那个她不敢相信的名字:“....江曦?”

      贺天吴看热闹不嫌事大,夸张道:“恭喜你,答对了。”

      “他不是早就被江毅华送走了吗?”余雪雯依旧不敢相信。

      “回来了呗,他那么大人了,能跑能跳,回趟国算啥?”贺天吴耸肩,“昨晚搭夜机回来的,新鲜热乎着呢。”

      余雪雯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余梁,他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一切了——贺天吴说的都是真的。

      余雪雯一瞬间如遭雷击。

      六年前,他们余家历史上最严重的家族危机,就是拜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所赐。

      “余!梁!”余雪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准你跟他再来往,你听到没有!”

      余梁看着玄关橱柜的精致雕花,默不作声。

      他明摆着的拒不配合的态度更激怒了余雪雯,她举起挎包,对着余梁的脑袋又要再来一下。

      “天吴快跑!”

      余梁赶在余雪雯下手之前夺门而出,像只亡命天涯的猎豹,飞快地钻进了自己停在门口的白色捷豹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车子,“呜”得一声,原地只留下被风卷起的树叶。

      贺天吴也跟在后面,跳进了自己的保时捷里,紧紧跟在后面。

      余梁通过后视镜往回看,再三确认余雪雯的红色法拉利没有跟上来,才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贺天吴踩油门加速,把车开到和余梁的白色捷豹并排的位置,他摇下车窗,问道:“不介意我告诉你姐吧?”

      他当时只是想气一气余雪雯。

      “没事,她迟早都会知道的,我本来还在苦恼要怎么跟她说,这下正好,你说了以后,就不用我亲自跟她交代了,这下苦恼的人要变成她了,哈哈。”

      “你真的不介意才好。”

      “介意你个头。”余梁勾起一抹坏笑,给贺天吴的保时捷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比比,看看是你的保时捷敏捷,还是我的捷豹迅速。”

      话音刚落,余梁用力踩了一脚油门,白色捷豹就在巨大的引擎声里一溜烟驶向了远处,贺天吴无奈地笑了笑,也猛踩油门,朝余梁捷豹驶去的方向开去,马路上只剩下两行张扬的汽车尾气。

      不过十分钟,两个人就把车开到了珠霞路。

      陈记餐厅是近几年新开的、桦洲最火的广式茶餐厅,就坐落在珠霞路和杜林路的交汇口,地理位置极好,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的食客了。

      “赵航之呢?”贺天吴走进门内环顾四周,问跟在他们后面的服务生道,“你们赵老板今天没来啊?”

      赵航之是经常跟贺天吴逛纹身馆的朋友,平时关系不错,这家餐厅就是贺天吴授意他开的,至于餐厅的名字为什么叫陈记,是因为赵航之为了纪念上一个绿了他的陈姓女友。

      “老板去西藏旅行了。”服务生老实回答。

      贺天吴愣了一瞬,随即没忍住讽刺地笑出了声,“是真行啊这小子,他最好带着他那满身的青皮,三步一拜九步一扣地给我跪到布达拉宫忏悔。”

      “既然老板不在,那我们就自便吧。”贺天吴问身后战战兢兢的服务生,“我以前常去的那个包间还空着吗?”

      “空着的。”

      服务生心说谁敢动你选中的包厢啊太老爷。

      “那就还去那里。”

      服务员立刻对着对讲机安排道:“老板的好朋友贺先生来了,还坐以前的皇后厅。”说完,便恭恭敬敬地拿着菜单跟两位大爷上了二楼。

      皇后厅虽然名字叫皇后,但是内里并没有过分奢华的装潢,相反,有的只是一派老香港的悠闲、舒适与雅致。

      贺天吴接过服务生手上的菜单,把它推到余梁眼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余梁也不跟他客气,他简单浏览了一下菜单,照着自己喜欢的口味自然地报起了菜名:“要一份咖喱羔羊肉,红烧乳鸽,深井烧鹅,奶黄西多士,黑松露野菌饺....”

      “先这些吧。”余梁把推回到贺天吴跟前,“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贺天吴接过菜单,一边翻页一边补充道,“再来一份蜜汁叉烧,玫瑰豉油鸡,上汤焗龙虾,佛跳墙,露奶华,木瓜炖雪蛤,豉汁凤爪,豉汁排骨,白切鸡,芋头拉丝球,糯米鸡,白灼菜心,招牌芝士菠萝包....”

      “你点这么多能吃得完??”余梁实在没忍住打断他。

      他们才两个人,能吃得了几个菜?

      “怕啥,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给医院那俩倒霉玩意送去。”

      贺天吴扫了一眼余梁发青的鼻梁,加了句“再来一份药膳蒸鸡。”然后把菜单还给站在一旁的服务生。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谈皓想吃什么?余梁赶在服务生退下之前提议。

      贺天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道:“你是想问谈皓你的江曦醒了没有吧?”

      余梁也知道自己意图太明显不过,可他就是死不承认道:“我只是单纯关心一下辛苦了一夜都没的吃的谈皓。”

      贺天吴也不跟他争辩,他掏出手机,一个电话给谈皓打了过去,在电话响了一二十秒后,谈皓刚睡醒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过来。

      “喂....”

      “江曦醒了吗?”贺天吴开门见山。

      谈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调整了一下因趴在桌子上睡觉而不舒服的姿势,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仍然一动不动的江曦,迷迷糊糊地说:“曦哥还没醒呢....”

      “我们在陈记吃早茶,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一会让店家给你们送过去。”

      “我啊,我啥都吃,不挑食。”谈皓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帮曦哥带杯热红豆沙吧,他以前最喜欢喝这个。”

      贺天吴对着旁边的服务生吩咐:“一杯热红豆沙外带。”

      “让后厨少放点糖,我朋友不喜欢太甜的。”余梁补充道,“做得热一点,打包的时候选保温效果好一点的打包盒。”

      谈皓在半睡半醒之间又报了几个印象中自己偏好的菜,说完便扔了电话,继续倒头呼呼大睡。

      他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江曦闭合的眼皮下,眼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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