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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啪。” ...

  •   “啪。”

      少年跪倒在客厅和卧室相邻的撞色木板处,暖棕色的地板突然变得一望无尽的漆黑,再次抬头哪还有什么黎老师和小姑,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声的呐喊,和越用力越深陷的泥沼。

      张天一下就明白了,黑夜红眼,还有一遇到题目就下笔如有神的诡事是怎么回事了。

      当他享受着突如其来的神力带来的福利,殊不知自己早就深陷进妖怪的陷阱。

      泥沼一下子埋没了毫无挣扎之力的张天,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他,水泥般的窒息感充斥着他。

      耳边是父母争吵的声音,碗筷被用力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年幼的自己无助的哭泣声。

      张天生病了。

      黎析趁午休的空隙去了一趟医院,还没进门,就遇到从警察局赶过来的张渊然,两人皆是一愣。

      张渊然率先将疲惫的眼睛移开,黎析撇过身子先进去一步,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张天不禁一惊。

      夏季初至,医院里的纯白被子换成单薄的,紧紧掩盖着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的张天,唯一露出的脸异常的惨白,是没有生机的颜色。

      张园园憔悴地坐在床边,歪头看着病床上的侄子,是她先发现张天的不对劲的。

      昨天她喝了几杯陈年葡萄酒就醉得不醒人事,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亲哥家中的沙发,醉酒加睡了一夜的沙发,整个人腰酸背痛,揉着头发直起身子要去摸身边的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迟到,谁知手机一亮,地上侄子惨败的脸可比手机上的时间惊悚多了。

      张园园吓得一哆嗦,连忙呼喊着估计睡迷糊的侄子,谁知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越来越慌张的叫喊声,连爬带滚地走下沙发,急忙扶起地上的侄子,晃了晃,还是没有回应。

      整颗心像是被浸在刺骨的冰窖中,园园颤抖地抬起一根食指,艰难地放在侄子的鼻前,微弱的呼吸感让她心放下一半。

      张渊然的家是虚掩着的,张园园直起软绵绵的双腿,像是找救命稻草一般去敲对面的房门,门很快就开了,但门口出现的人生生让她将嗓子间的恐惧咽了进去。

      是齐越。

      与昨晚的长发不同,此刻的短发透着干练,颇有经商世家齐家的风范。

      但那双昨天好不容易软和下来的眼睛,此刻像看一只苍蝇一样睨着他。

      张园园晃着脑袋想从他高大的身躯后窥得一丝缝隙,寻找可以帮她的人。

      “张女士,家里人不省人事了,最该找的是医生,而不是我的伴侣。”奈落单手扣着自己的袖子,按刚出去的黎析的吩咐,他今天得用齐越的身份去解决一下网络上的事,顺便再去熟悉熟悉这个齐家的情况。

      张园园一愣,明白齐越这是在提点她上次故作聪明给自己哥哥和黎析制造机会的事情,显然,他非常厌恶那件事,非常厌恶她和她哥。

      园园立刻弯着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慌张了,谢谢提醒。”

      声音发颤,张园园是个胆小鬼,对于这种情况她没经历过,她只是急切地想找个帮手,比如黎析。

      “帮你打120了,这件事你就不用告诉黎析了,她工作很累。”奈落不动声色道,还没等张园园有什么反应,奈落就将门紧紧关闭,独留她一人在紧闭的大门前,反应慢半拍地说了声谢谢。

      可奈落没想到的是黎析身为班主任,怎么会不知道班上少了个学生,更何况同一个办公室的张园园也没来。

      黎析等园园没点关机的手机再次充上电才火急火燎联系上,电话里得知张天突然昏迷,医生检查了一上午都无结果,顿时觉得异常奇怪,不好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里。

      “有通知爸妈嘛?”张渊然走了过来,拉过一旁空闲的椅子,放在黎析身旁,目光却盯着自己的妹妹。

      黎析抬头看了一眼张渊然,时间很短,硬朗的侧脸不知又因为何添了一抹暗红色的小伤口,黎析移开椅子,走上前,左手搭在耷拉着肩膀的园园身上,目光看着紧闭双眼的张天。

      “没有。”张园园头都没回,有气无力晃了晃脑袋,伸手摸摸张天失去光泽的软绵绵的短发,不像以往刺利利地泛着黑色的光泽。

      侄子的爸妈一个在法国,一个在德国,除了钱按时打过来,面却一年见不到几次。自己的爸妈年事已高,突然的变故对他们的打击太大,她和自己哥哥轮流照顾几天张天说不定就出院了,但现在的状况却不客观。

      张渊然听了张园园的答话,点了点头,“我刚跟他爸打过电话了,叫他赶紧回国,你先去下面食堂吃点饭吧,我看着。”

      张园园摇摇头,转头看到黎析,双手抓住黎析的手,眼底泛起泪花,“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啊,一定是我喝太多酒了,张天摔地板上估计一夜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昨天,”张渊然看向黎析,眉头轻蹙,“你们吃了什么?几个人吃的?”

      黎析被张渊然的突然严肃心中一惊,“吃的就是园园路上买的一些熟食,还有我点了我们小区附近楼下的那家酸菜鱼店,吃饭就我、园园、张天还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但脑子还是自动筛选掉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齐越,”张园园帮腔道,看着黎析支支吾吾的样子,怕她是因为不好意思在自家哥哥说自己现男友的事,看着张渊然一脸疑惑的样子,补充道:“就之前和黎析在一起的男人。”

      张渊然的眉头更紧了,直直盯着黎析,倒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滋味,黎析被盯着也皱起眉头,转头问起张园园,“医生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嘛?”

      “没有。”张园园烦躁地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就很奇怪,除了昏迷,什么奇怪的症状都没有。”

      “这么玄乎。”黎析喃喃道。

      “是很玄乎。”张渊然盯着黎析,从黎析慌乱的神情他就能断定黎析已经知道了什么。

      张园园看着平常看见张渊然理直气壮的黎析,此时一直偏着头不敢直视自己亲哥,不像是避嫌,倒像是心虚,她伸手将黎析拽到自己身后,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总不能怀疑齐越给张天下毒吧!啥毒医生都查不出来!”

      张渊然看着自己的傻妹妹,显然她还不清楚这个事情。

      通过这几天查方勇的事,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已经有点怀疑自己了。

      昨天爆出来的齐越的新闻,他更一头雾水了,之前查一直没这个人存在,现在立刻爆出来,还不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真的奇怪。

      齐家昨天有意压下二儿子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新闻,自然也不会让他查到什么。

      张渊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张园园却像母鸡护着崽子一般,不让他靠近半分。

      张渊然叹了口气,对张园园身后的黎析喊道;“出来一下,关于方玉里爸爸的事。”

      黎析疑惑地看了一眼张渊然,示意张园园让她出去,走到张渊然身旁,两人眼神交织着,都明白对方肚子里那点子事。

      园园看看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人,回头又看看病床上的侄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前一后的两人穿梭过来来往往的走廊,走到一个不太有人经过的角落,张渊然烦躁地伸进上衣口袋想拿出一包烟来,余光察觉到身旁人探究的眼神,舒展了一下眉头,将烟盒重新塞进上衣口袋,侧身正对着黎析,直言道:“你对象,”

      黎析抬头,挺身想让自己看起来硬气点,茶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男人,张渊然撇开半侧脸,撇了撇嘴角,又继续道:“园园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应该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吧。”

      黎析其实察觉到张渊然知道了奈落的不对劲,但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这么接近真相,惊得嘴巴微张,措辞了半天,在对面尖锐的目光下,有些焦急道:“不一定和他有关!”

      张渊然猛地转过头,桃花眼里含着不明的情绪,胸口起伏着,“黎析,这几年真长本事啊,都不找人谈恋爱了,找了个替死鬼?”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黎析一下子被激了起来,梗着脖子朝前倾去,她是长本事了,他这张烂嘴是一点没变。

      “呵,”张渊然不怒反笑,微微低下头,桃花眼中荡漾着异彩,看着理亏气势不亏的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摩挲着,大手按在黎析的脑袋上,生生将她推远了些,“赶紧的,回去找你那个相好,张天要是还不能起来,别怪我请人来你家驱鬼了。”

      黎析懊恼地一把扯下按在她脑袋上的大手,理理自己被弄乱的长发,还是不死心道:“你咋发现他不是人的?”

      张渊然甩了甩被黎析推开的手,不屑道:“你那个是糊涂鬼,监控底下也不知道躲。”

      “监控?”

      “方玉里的爸爸看到你相好凭空消失,差点以为自己撞见鬼了,然后我就去查了那个街口的监控。”

      不远处走来几个人,张渊然压低声音朝黎析靠近,大手按在黎析的肩膀上,示意黎析往回走,“他没给你下蛊吧。”

      搭在肩上的手有点僵硬,手指尖温温的触感让他有点眩晕感。

      “张大警官,”黎析反手将肩膀上的手拿下来,迎着张渊然嬉皮笑脸的那张脸,愤然道:“请你坚定你的唯物主义!”

      张渊然收起笑脸,突然严肃道:“我没权利插手去管你的事,但要是他伤害了别人,那就没办法了。”

      黎析也跟着凝重起来,小声说了一声,“知道了。”

      张渊然下楼买了三杯奶茶和三份肯爷爷,兄妹两当着利息的面开始干饭。

      黎析握着那杯温热的珍珠奶盖,上面的标签纸标注着少糖加芋圆,这么多久了,自己的口味倒还记得。

      黎析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生机的张天,跟张氏兄妹告别后,提溜着奶茶走出医院。

      下午上完两节课后,黎析就给奈落打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争执。

      “你那边什么情况?”

      “吵架。”对面情绪十分平静,颇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昨天听办公室几个女老师八卦齐家时,黎析也听了个大半。

      齐封成有2个前妻,现在这个正妻就是去年谈的小女友。其第一个老婆是父母包办的,生有一个女儿,待齐封成出国有所作为后,就很第一个妻子离婚,和工作上有往来的苏越结婚,这就是真正齐越的母亲,一个事业型女强人,两人姣好的家庭背景和不相上下的商业视野,相伴时间长达27年,孕育一男一女,男的就是齐越,女的叫做齐苏,现跟苏越在新西兰定居。现在的妻子是一位作家,很年轻,因女方的身体原因,两人曾公开表示过将不再孕育孩子。

      大女儿因为父母的婚姻破裂不愿意和齐家往来,小女儿又因为跟母亲在德国发展,唯一在齐封成身边的齐越成了万人盯的香饽饽。但要不是齐越那处连环撞车案爆出来,普通老百信还是不知道齐家一兜子事。

      “吵什么架?”黎析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被察觉,下午两节课空隙有不少班上跟张天玩得好的学生来问张天今天为什么请假,黎析嘴上说是感冒了过几天就回来上学,满脑子却是张天憔悴的样子,血液像是堵上棉花,又堵又闷。

      “你都不关心我在齐家待得好不好,还关心吵什么架。”

      不知是不是信息化的时代的浸染,奈落少了之前端着的样子,学着黎析爱刷的短视频中的弟弟,偶尔说些任性的话。

      黎析胳膊肘支在方向盘上,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那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马上到家。”

      黎析先到的家,提溜着两杯奶茶。

      珍珠奶盖无糖加芋圆,被整齐放在茶几上。

      奈落是被齐家的一个司机送回来的。

      奈落适应自己齐越的身份后,开始疯狂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从开车上网到小孩上学,齐家人也不奇怪,只当齐越是因为躺了一年,开始重新开始生活。

      向来敏锐的妖怪,却对沉闷的气氛熟视无睹,看到桌上有两杯奶茶,就知道有自己一杯,拿着冰奶茶,挨着看着手机的黎析坐下,察觉到奶茶的温度后,又伸手摸摸另一杯,也是冰的,杯壁上还有水雾。

      “怎么突然买这个?”奈落自顾自给自己的奶茶插上习惯,吸溜了一下,先是奶盖的咸甜,再是混着茶料Q弹珍珠和软糯芋圆碰撞的感觉。

      吞并齐越的身体后,他开始出现人的特征,比如味觉,没有了之前对力量失去的恐惧,现在他很满意自己出现人的变化,对那颗厌恶的鬼蜘蛛的心脏也包容了许多。

      贪图享乐的鬼蜘蛛对奈落新找的躯壳也很满意,在齐封成与爱子长谈时,和奈落聊起了天,打发无聊的时光。

      “张渊然给我买了,喝完觉得不错,就又买了两杯。”黎析放下手机,刚和园园在聊,张天还是没什么动静,医院的医生也找不出什么端倪,提议去别的医院瞧瞧,张渊然却坚持在这个医院再多待几天。

      张渊然在等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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