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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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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黎析不顾死命纠缠她的张园园，驱车急忙回到家中，掏出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稍微放松了一些，还好，除了与奈落有正面交锋的张园园有所察觉，其他见过奈落的都没什么反应。
喝了口水，黎析幽幽说道；“出来！”
墙角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蜘蛛一顿，犹犹豫豫地从昏暗的墙角爬了出来，平常看上去灵活极了的八只脚，现在有点局促。
“瞧瞧你，奈落，因为一个女人慌成这样。”许久未见的鬼蜘蛛嗤笑道。
黎析显然对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丝毫不紧张，仰头对着面无表情的妖怪，“短头发的装扮去哪了？见到我就又是唯唯诺诺无家可归的妖怪模样了？”
“瞧瞧......”
还未等鬼蜘蛛把话说完，奈落直接把那残缕意识给掐灭了。
齐越曝光的照片是一副精英模样，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十分干练又得体。
“你让我留下来了，我得找个躯壳，用正常人的身份陪着你。”奈落那双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显然愠色的女人。
齐越是他离开黎析家的时候没了活着的迹象的，之前被黎析照顾的太过于妥帖，他像只寄生虫一样仰仗着黎析生活，但他清楚的知道，要想长久陪伴在黎析身边，他万万不能用奈落的身份他需要一个躯壳，或者载体。
有着优渥生活，体面背景的死人齐越显然是他在短时间找到的最好的一个载体。
真正的齐越的确在一个月前的时候苏醒了过来，但他由于剧烈碰撞，身体各器官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受损，现在只是靠着金钱堆砌的药品苟活着，残留的意志吸引着悲怆的奈落，一个想活着，一个能活着，躯体融合，两人本就有些相似的脸在融合时达到了重合。
这还要感谢齐越是因为飙车出现的损伤，面部做过大面积修复，表面上祥和的一家人对于齐越面部的变化并未有太多疑虑。
黎析刚想思想的教育的话如鲠在喉，茶色的眸子显得尴尬，这不又践踏小蜘蛛的心了嘛？
“那个人已经死了，跟我无关，我只是借了他的身份。”奈落对突然收起尖刺的黎析很满意，跨步朝黎析坐着的沙发走去，在她身边坐下，“齐越在江区有一栋房子，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你不还在为对门的那个死搅蛮缠的家伙苦恼嘛？我们可以搬远一点。”
黎析猛地抬头，蹙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奈落，“你苦恼吧！”
奈落身形一顿，背部僵硬，如玉的面色闪过一丝窘迫，谎话被揭穿，还在心尖尖的人面前，他这妖怪着实尴尬。
黎析看着奈落语塞的模样，嘴角小幅度勾了一下，她有些得意，但又立刻放下，一本正经道：“你占人家的身份，还用人家的社会地位和社会财富，不太道德吧！”
奈落刻意别开黎析一针见血的视线，双手虚掩着黎析的脑袋，脸颊贴在黎析的发顶，轻轻蹭着，刻意讨好般，“我也接纳了齐越错综复杂的一家子，还有承担起一直要吸他血的母亲一家的任务，齐越垂死的时候，他跟我做交换的。”
黎析费了些力气从奈落怀抱中挣脱开，有些狐疑地看着奈落，“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了？”
奈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不这么道德地做，让你所谓的好朋友和前相好一直辱骂我是靠女人养活出卖色相的男妓嘛？”
这下轮到黎析僵硬身子了，完了完了，忘了这妖怪睚眦必报的习性了，上次张氏兄妹的话的确是小蜘蛛内心受损。
黎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像哄小孩一样，捏捏奈落的脸，“他两兄妹是不明真相才满口胡说的，你别听哈！”
奈落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黎析心中的盘算，扭过头去，本就白得过分的脸生生留下一个红印子，黎析伸手要去抚那抹红印子，谁知奈落又偏过头来，鲜红的唇碰上微凉的手指。
黎析像是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眼睛蛊惑，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红唇，像是逗弄猫咪，黎析的嘴角还没勾起，就被奈落抓住不安分的手，宽阔的肩膀直直压了下来，起伏的胸膛压得黎析喘不过起来。
几缕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纤细的脖颈，黎析痒得直笑，另一只自由的手推搡着身上不动如山的身体，“起开，园园很快就要来了，你弄这一档子事，把她也吓个够呛！”
微凉的唇紧贴着敏感的脖颈，秀发摩挲着染上潮红的脸颊。见推搡无果，黎析认命般接受着采撷，空着的手深陷入厚厚的黑发中，撸猫一般，轻轻摩挲着。
“还有谁把我们两照片放网上的？幸好没什么人看出来！你不现在借人家壳子嘛？赶紧把这事从热搜撤了！”黎析突然想起网上的闹剧，不知哪来的力气推搡着身上的人，奈落没个招架，支起半个身子，眼神眷恋的看着身下的人，“真是麻烦啊，我只是找了个壳这么多事。”
黎析也双手撑着身下的沙发，直起上半身，忽闪着眼睛，“你非得找个身世背景这么复杂的啊，我这好心养个妖怪，可不想一夜成名。”
奈落坐了起来，有些蛮横地将黎析拉进自己怀里，“我怎么感觉你拐着弯在骂我？”
黎析故作镇定道：“我哪骂你了！你看你的故事线里，你后来不是套了城主儿子阴刀的躯壳，你不就是挑个好壳，方便办事。”
话到了后头，黎析不禁一哆嗦，奈落套了齐越的壳，钱财和地位能方便他干不少事，虽然最近没干啥坏事，但不能说明他以后不干缺德事啊。
“故事线？”奈落想起自己对黎析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活在虚拟世界的纸片人。面色不禁暗沉下来。
一切都是意外。
黎析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生要强的大妖怪，在这个世界真相的戳穿下，自尊心得多受挫。
黎析刚想道个歉就被强有力的手臂牢牢束缚在怀抱中，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里着实有点麻烦，这么多讨厌的人，要不是怕你不肯走，我死也把你拖进那几本书里，看你黎析是不是活在我的故事线里。”
声音不轻不重，在这空荡的屋子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和诡异。
黎析被强制地按在奈落怀里，半天没动静。奈落觉得奇怪，这时候不该害怕或者跳起来教育他说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嘛?半天没动静这是哪番？
本想松开双臂一看究竟，却直直挨了一拳，在坚硬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奈落错愕地看了一眼从沙发上跳起来的黎析，显然是没好脸色。小妮子都跟他玩起诈来了。
黎析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外走，她才不吃病娇这一套呢，要是真闹起这一出，她非得给他贴满黄符，让这个日本妖怪看看，中国玄学的博大精深。
说来巧，黎析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正愁怎么敲门的张园园，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然不顾她还有只伤手。
张园园冲黎析一笑，小声问道：“齐二少在吗？我来赔礼道歉的！”
黎析尴尬地勾了勾嘴角，身后的奈落已经跟了上来，面对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显然很不高兴。
张园园回头看了眼黎析，传递着求救的信息，黎析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张天扶着门探出脑袋，看清张园园后，两眼放光盯着自己小姑手中的大包小包，自顾自走过去拉起自己小姑的胳膊，喊道：“小姑，你这是来找我的吗？叔叔又没给我做饭，还好你来了，否则我得饿死！”
张园园甩开张天这小子的扒拉，一脸讨好地看向黎析，“黎析，不是说今晚让我和你男朋友正式认识一下嘛？我还买了菜，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哈？”
奈落似乎对那三个字很受用，抱胸挑了挑眉，收敛些骇人的气息，张园园总算能看向看起来好惹不少的奈落，目光停留在奈落一头长发上，虽有疑问也不敢直接冒昧地提问，微微欠着腰，尽量放低姿态，“齐二少，之前多有得罪，是我识人不清，今天特意来跟你和黎析赔罪。”
“小姑？”完全不知整件事情的张天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抬眼看了一眼有些诡异的高瘦男人，男人察觉到了，却丝毫没动弹，不知为何，张天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寒意，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黎析见身后的人毫无动静，显然不想给张园园一个台阶下，立刻暗暗用胳膊肘戳戳奈落，让他收敛些脾气。
“嗯，进来吧！”奈落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侧身示意让张园园进来。
张园园瞬间满脸堆着笑，心中盘算着看来这个富家子弟也不是太难对付，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黎析伸手去接张园园手中的熟食，招呼着楞在原地的张天进去一起吃饭。
奈落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显得木愣愣的张天，伸手要去帮黎析拿东西，黎析瞪了奈落一眼，侧身避开奈落的手，矮了半截的肩膀赌气似地撞向结实的臂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黎析这招着实偷鸡不成蚀把米。
奈落轻笑着，伸手揉揉黎析的臂膀，却又结结实实接了一个白眼。
黎析又外卖点了一些菜，外卖到后，将园园带的菜一同放在餐桌上。张园园过来帮忙布置碗筷，奈落站在一边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显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跟谁都能过得很好，你却只配和我连接在一起。”鬼蜘蛛慢悠悠说道，明明自己和奈落是一体的，却处处贬低这侵占自己灵魂的怪物，他们相似又不相似。
奈落低头，和离他2米远的张天对视上。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天先是一愣，明显自己偷瞄这个事被发现了，竟梗着脖子与奈落对视，好像在赌气似的，看谁先把眼睛挪开。
奈落缓缓眨了下眼睛，宛如无底深渊的眸子瞬间变成血腥的红色，张天惊得长大嘴巴，颤巍巍地嘴唇蠕动了一下，好许才吐出两个字，“小......姑......”
张园园正与黎析低声交谈着，说着齐二少爷似乎不太待见她，她进门到现在，人家都没半句搭理她的，是不是还没原谅自己。
黎析深知这个能吞各种妖怪的大妖怪心眼有多小，只能打着马哈，顺道数落张园园，道他性子古怪，他们三上次的事也不过是误会冲撞，她的话着实伤人了些，但多见几次也会消淡，就期盼张园园别再把她哥招来了。
张园园打开自己带的一瓶葡萄酒，摇着脑袋道；“你早说你有了这么好的人选，我也不会硬帮我哥来夺取你这个前嫂子。”想起自己行踪不定的亲哥，张园园又叹息道：“张渊然也就下辈子比得上齐二少爷了！”
黎析自然知道张园园说得比不比得上是哪些方面，嗤笑着，轻推了一下张园园，不屑道：“肤浅。”
天地良心，她可没贪图啥，之前完全是被逼迫的，后来转念一想，担惊受怕是一天，乐呵乐呵是一天，哪天奈落要回去了日子也照样过，人就活着短短几十年，不好好过活，这不浪费生命嘛！
待说悄悄话的两人注意到其他两人的动静时，奈落眨巴着那双黑眼，佯装疑惑地看向黎析，张天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忙走进自己的小姑，刚要开口告诉些什么，黎析目光在奈落和张天身上游走，开口道；“张天，齐越是不是吓唬到你了？”
张天正苦恼自己唯物主义的小姑该怎么听信自己的所见，他现在都怀疑自己刚才由于做贼心虚看糊涂了，黎析这么一说，瞬间安定下来，也对，黎老师跟这个奇怪的人待在一起这么久，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啊，那个奇怪的人明显怕黎老师。
瞬间有了底气的张天立刻向黎析打着小报告，“黎老师，你男朋友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红色！”
“啊？”张园园正在往醒酒壶中倒着红酒，听到自己侄子的言语，差点没把酒撒出来。
黎析立刻转头看向正蓄势待发的奈落，眼疾手快地抓住其缓缓抬起的左手，奈落立刻低头迎着黎析一副小媳妇儿样，全然不顾对面张园园一副吃瓜的样。
“那啥，齐越被车撞了有点后遗症，瞳色有些角度看不太正常。”黎析胡诌着，看着对面恍然大悟的张天松了口气，张园园则一副质疑的模样，好在奈落凉凉的眼神一扫，张园园立刻满脸堆笑，招呼其余几个人先吃饭。
一行四人似乎对菜都很满意，黎析瞄了眼故作正常吃着菜的奈落，看上去还挺像一个人的。
张园园给三个成年人倒了点酒，奈落轻拿起酒杯，看着红彤彤的液体，一脸疑惑地看着黎析。
“可以喝，是酒，园园爸爸的好酒！”黎析与奈落咬着耳朵，自己顺道轻抿了一下，浅浅的涩味后，是浓厚的果香。
奈落将酒杯拿近，缓缓轻斜着，红唇沿着透明的杯壁，细细品味着。
张园园喝多了就开始大舌头，也不再惧怕奈落那张冰块脸，自来熟地跟奈落说着黎析年轻时候沾蜂引蝶的趣事，黎析只好使眼色给这个漏风的茶壶嘴，奈何大放厥词的园园两眼都聚焦不了，眼睛迷瞪着，又叭叭说起自己消逝的初恋。
黎析不太会喝酒，喝点就上脸，但面对身旁阴森森的目光和对面吃饱喝足一脸震惊的张天，黎析埋头抿着酒，假装看不见。
待到明天大茶壶酒醒了非得好好数落几句。
吃饭将近吃了2小时，张天懂事得同奈落收拾这桌面，沙发上横竖躺着醉得不醒人事的两人，醉言醉语的，张天端着盘子路过，直摇头。
又过了半晌，张园园醉晕晕地睡迷糊了，黎析半个身子被睡姿豪放的园园压着，半闭着眼，脸上一阵绯红，奈落伸手，连哄带拽地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张园园身下失去了支柱，半个身子挂在沙发外，摇摇欲坠，张天连忙过去费力地将自己的小姑重新移回沙发上，嘟囔着，“咋这么沉。”
“请回，不送。”奈落眼尾扫过家中多余的两人，抬腿要往卧室走。
“等等！”张天努力扶正又差点摔下沙发的张园园，有些着急地喊住擦身而过的奈落，声音有些尖锐，半迷糊的黎析缩在微凉的怀抱中有些烦躁地拱了拱，奈落抬了抬手臂，方便怀中的人找个舒服的位子，尽量克制自己的不悦，半个身子已经跨进卧室。
“你不会伤害黎老师的对吧！”头一次被这么忽视，还在叛逆期的张天显然有些恼火，立刻伸手要去拉奈落的胳膊，五指触碰到冰凉的胳膊愣了一下，强烈压制下内心的恐惧，直直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道：“你是人是鬼？”
奈落本不想理会张天，对他来说这个人类小鬼只是个麻烦，可他冒然触碰了黎析给他的东西，那就不用留什么情面，反正下的咒也快起作用了。
白色的衬衫包裹的手臂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黑洞，少年的右手像是陷入了沼泽，一下子拿不出来。张天伸出左手使劲拽着自己不断被吞噬的右手。
“沙沙。”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右手被蚕食的声音，十指连心，少年疼得唇色发白，想张嘴呼喊，嗓子却像被灌了铅一般干涩沉重，丝毫发不出一点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