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也是惊喜》凡人爱喝热水

6、第 6 章

　　转眼离职已经大半年，莫许的出现也使得张渺逐渐走出了生活的寂寥和焦虑。感激莫许的出现，也讶异自己那天表现出了生命历程中不曾有过的勇敢。那些个被无数人吐槽过的文艺作品俗套的桥段，不曾想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生命中的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决定，都不可避免的在为明天的机遇铺垫。

　　张渺朋友不多。那些仅有的，因着人生节奏的分布相异，也已岔路许久了。一个人呆久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馈赠，难免自持不易。可一走出莫许身边，张渺就又回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莫许的存在像是开启了张渺阔步向前的生活勇气，一想到生命中赫然出现的这份大礼，张渺满心的愉悦感很多时候都会惊讶到自己。难不成，这就是大众心心念念、难以抗拒的爱情体验么？

　　怕莫许过分体贴、也焦虑自己青葱苍白的情感过去，张渺总是尽力在莫许身旁表现出自若成熟的一面。其实二人也不过五岁的年龄差，可张渺总是钟情于类似卫衣、牛仔裤系列的永恒皮肤，就像是个唯恐被校园放逐的大学生，所谓成年人市侩的那面好似永远都不会出现他的脸上。若是碰上了莫许一丝不苟的精英装扮，自然呈现的戏剧感，不免让人多想。

　　寒露时节，早晚气温约莫二十度上下。张渺早就亟不可待的套上了针织的内衣内裤，还为表贴心，给莫许也购置了一身，当然，为贴近人设，选择了藏蓝色，总是不会出错的。

　　“除了我妈，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穿秋裤的人。除了感动，我还能说什么呢？亲爱的！”
　　“也别光感动啊，你得套上啊。把感动穿在身上，落实它。由表及里啊，亲。”

　　不得已，外看清俊疏离的莫许先生，为了确认男友的贴心爱意。赶忙回到卧室换上了，考虑到视觉体验，特意外套了条灰色运动裤。

　　初见至今，莫许的穿搭都很简约，但也透着股精英范。可如今，为了配合张渺。也乐意增添了青春休闲的风格。

　　工作室开启至今，三年了。三个合伙人，也都是各司其职，合作无间。一家广告创意公司，莫许主要负责设计的模块，其他两人则分别是市场和财务。从小学开始，莫许就顶着优异夺目的光环，直至他学生时代的第一个结点。那就是研究生毕业。

　　学业优秀，合理期待中被大型企业录用。励志经营价值感的莫许在进入了真实的社会圈子后，不得已放缓了脚步。因入学较早，二十四岁，莫许就获得了双硕士学位，从属于计算机编码及平面设计方向。

　　必须承认，这些个成绩的取得，离不开谦逊随和的成长环境。莫许的双亲均就职于高等院校，母亲在青年时期，还一度成为了国家专业技术团队的中坚力量，曾多次出国讲演。作为家中独子，在降临之初自然也被赋予了满满的期待。好在这份期待很纯粹，只希望他能够在此次人生之旅中，获得惬意娱心的体验。

　　五年的集团生涯，在获得较为充足的物质之余，再无其他。失眠、胃病、精神不济，幽灵般地依附在了莫许的身上。生活在辛劳和欲望间循环摇摆，一刻也不得参观停歇。精神被严重折磨而不得恢复，莫许做出了离开的决定。尽管有着不少猎头公司的高薪纳贤，他还是决定抛却工作，选择一个人去了新疆，游历一番。

　　新疆，国土最西北的位置。自然资源富饶丰盈，地理环境繁多。是莫许一直渴望独行的地方。其实早前工作外出，也来过几回。但总是匆匆路过，只是将将满足了大块朵硕的口腹之欲。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再来，独自一人也好，一对成双也行。

　　火车出行，时间选在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日。车上乘客不多，四人间的软卧包间内只莫许一人。火车开始的摆动前行，莫许不适地稳了稳身形，不禁轻声低喃，“一次真正的踽踽独行！”

　　抵达乌鲁木齐市区，莫许正了正肩背的大型背包。就近选择了一家餐馆，简单解决了午餐。再步行至早已预订好的住宿点。来不及脱去外套，直接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模糊中睁开眼睛，夜色目黑。艰难抬起胳膊，十点半。时区差异，晚上十点乌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启，养足精神的莫许决定下楼。

　　酒店附近就有一条人烟密集的小吃街，琳琅满目。考虑到需要维持美貌，莫许矜持地要了份调味清淡、分量适中的碳烤牛肉，心境有了变化，便觉着饭菜格外可口。

　　三十天的外出时光，为了切身感受到心远地宽，莫许选择了租车自驾。去了包括喀纳斯、禾木、五彩滩、可可托海、赛里木湖在内的多个地方。青山绿水、草木牛羊，更可贵的是，沿途人迹寥寥，景致净收眼底。道出了些许出世的味道。

　　精神休整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观察和学习。回顾坦途的学生时代，曾给予莫许无限遐思，终于新疆行后被激发。莫许萌发了进入设计行业的想法。先前的工作虽说以编程为主，但莫许业余就着兴趣还涉及了公司美工方面的业务。这次决定一来有经验支持，二来也承接了个人爱好。不易多虑，莫许四方打听，先是参加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设计比赛，在取得了小范围的荣誉和认可后。他决心把粗犷壮阔的地理自然风光融入到设计中来，丢弃掉以往设计的局限，将“留白”视为设计重心，期望观者在解读时能够更多的融入自我，从而彻底抛弃以往直白巨细的表达方式。

　　值得庆幸，莫许风格特色赢得了业内赞赏，算是取得了一席之地。随即，又接到了同校两位学长的合作意向，天时人和，工作室也就搭建了起来。

　　这次来A市，也是为了取材。眼下业务素材几乎是无，情感素材倒是很充沛。这秋衣的袖子本来就不短，可就张渺这睡姿，再拽下去，都能当水袖了。

　　睡梦中的张渺，少了份灵动，多了些沉静。至今，除了拥抱、接吻，他们再没有过更多的皮肤接触。对待求偶，莫许向来是凭借感觉，可往常留意过的，都不是男性。张渺的出现像是凭空袭来的一颗陨石，砸碎了他的既定章程，自以为的稳固伫立顷刻间摇摇欲坠。

　　他一早便看穿了张渺伪饰的成熟。张渺很喜欢抱着他，有时双臂甚至于贡献了全部的力量，恨不能将自己嵌入莫许的身体。可一旦惊觉过后，又力求保有距离感。眉宇间还总是显露出坚强和脆弱的交织之感，让人觉着这孩子真是可爱又可怜。

　　“有个事，我得正式的告诉你，马上两个月了。工作室那边，催着我回去呢，下周四我就得走了。”
　　“是吗？我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问什么？”
　　“这还要提醒啊 ！！！你真就不怕我就这么走了？”
　　“当然怕，但是怕不解决问题啊。更何况，这间工作室是你的心血，我也想做个成熟伴侣。所以会难过，但也能理解。”

　　行吧，都到这份上了，再纠结，倒显得莫许有点无理取闹了。“那，我有个请求，你和我一起，好么？”

　　眼神透着陈恳、期待，真让人不忍拒绝。张渺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悸动，轻声说道，“我是很想，但考虑到心理落差。等我缓缓，再联系你行么？”张渺喜欢纯粹简单的沟通，文字就是用来表达的，能说清楚的话，那就没有遮掩的必要。

　　“我知道你的忧虑。那行，到时候再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看你啊！我反正只要你和待着就行。”

　　就剩七天了，这种拐个弯就能约会的戏码，得告一段落了。也挺好，张渺觉着自己这段时间太黏人了，正好借此让情感适当淡却。也是时候该给面子一个回炉的机会。

　　秋风和煦，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在宾馆附近的公园晃悠。迎面走来一个佝偻蹒跚的老人，张渺认出来了，是外公。记忆中，母亲的娘家总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尤其是在得知女儿离异后，会存有加码娘家人生活重负的风险，就更加远离了。

　　重男轻女的顽固意识。母亲从小就被家庭嫌恶，成年后，更是被勒令退学补贴家用。收入全数上交，再由外婆决定衣食用度的时间。男人们只会等着汤羹上桌，以此来显露自己本就匮乏的权威。如此环境，饶是获得了全部关爱的舅舅，也不可避免的成了个偏私利己的人。即便如此，老两口也不忍苛责，单纯老实成了他们为儿子开脱的挡箭牌。

　　好险，还好莫许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张渺疾步拉过莫许，转头走向了公园的另一处出口。

　　“怎么了？很急么？”
　　“碰到个熟人，但又不想对话。所以，你明白的。”耸耸肩，张渺又不安地抬了抬手，希望对方能够体谅。

　　“别担心了。我没猜错的话，就那位熟人的步行配速，今天之内大概率我们是不会遇见了。”
　　“我知道。我就是着急，确实走得有些远了。本想着带你去吃门口的那家小龙虾呢。要不，咱掉头吧。”

　　还不到一般的晚饭时段，烧烤店堂食的客人不多。三十分钟不到，餐碟已尽数上桌。
　　“这回我是有计划的。所以量不大，你每样都尝点。吃不完的，打包就行了。”
　　“好的！那就不客气了。来，小朋友，先吃个虾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