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也是惊喜》凡人爱喝热水

7、第 7 章

　　忙了好一阵子，终于赶在年底前完工。说起这个案子，凝结的不只是心血，还有工作室从成立至今的全部期待。一个小型作坊，在大佬林立的设计行业，愣是被惊喜砸到了。不可多得的机会度，大伙也是马不停蹄地商议决策。为了保障思维的纯粹不受干扰，几人把临时工作点选在了远离城市的一处农家小院。当然，设计工作还是莫许领衔。此外，其他设计师也都具备了独立操刀的能力，所以此次设计在定音前，主要应对的是内部的竞争评判。

　　时间紧迫。更重要的是，但凡是沾点艺术的工作，都不得不相应减少一些影响情绪的琐事。在得知要面临几个月的失联后，张渺除去送去祝福和叮嘱，也只能是尽可能减少对莫许的思虑分散。

　　进村的第一天，四人收拾立整后，就亟不可待地展开了一段为时三小时的采风，也顺带熟悉下环境。独院的选择是莫许的提议，瞬间便获得了认可。接着就是选址，设计对莫许而言是个半路出家的选择，所以在不算太长的累计经验中，莫许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旅行上。对风土人情的涉猎也从不限于观赏性的艺术输出，街道、市场等一种人烟嘈杂的地方往往也能焕发新的思路和创意，交替密集的出行，带来了繁杂多样的思考，当然也少不了混乱和一丝茫然。正好借此机会，对过往的经历做一次详细的梳理。

　　这家小院完全就是一次旅途中偶然。它伫立在乡村土路间，却又远离人烟密集的居住点。以青色覆盖，周边的一众自然风光也连带着有了古朴之感。于濛濛细雨步入其中，有种被时光遗忘的感觉。莫许得知房屋主人因常年在国外工作生活，落叶归根的传统观念促使了这处独院的成型。考虑到房屋要靠人气滋养。主家出具了人性化的租赁服务，短长均可。屋内各式家电均配备齐全，且配有日常衣食服务。除却快递收发的时效问题，几乎没什么不足。

　　等忙完了，一定要带小张同学来看看。莫许暗自决定。异地恋持续的时间已经有些过长了。对他们这种爱意萌生后，还处在炽烈状态的人而言，这个时段着实有些过分了。可眼下的行动，也是自己坚持不易才获得的小高峰，都属于精神满足的需要。对于良好的关系维持，这都是必不可缺的。

　　一周了，四人的紧迫感稍稍松弛，但也都呈上了一些成型的作品或概念。不做讨论，只是以解读对方作品的方式展开了一段沟通。其中，除去作者本人，其他人均可发言。结束时，作者再就自己的设计成果结合他人的解读给与一定的比照，道出自己的想法。但有一个要求，作者本人的解答不能是全面的，而是在有所保留的基础上，甚至于只要能圆说即可。毕竟，艺术类的东西，本就不存在误读一说。进而保障全员在接收他方信息的同时，不会过多的被干扰。

　　一个月过去了。莫许也不可免俗的经历了三五天的情绪攻击，以至于有小十天思维都处在断片的状态。对张渺的思念本来是被竭力压制在角落的，可现下都沿着破裂的思路缝隙拥趸了出来，他渴望拥抱，期望在推开门的瞬间，张渺就能笑眼盈盈的出现在面前。

　　尽管人自诩为意识动物，可思想并不会因为意识的遏制而消停甚至消失。莫许自认理智，一切情感都只是人生的补充项。可这个项目显然已经脱离了本位，甚至于有了颠覆宿主意识领地的企图。他不敢打电话，只是在信息中，温情又不失腻歪的表达了心思。

　　“只是很想你。竭力遏制，却愈演愈烈。希望一切都好，很快就会见面的。”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藏了。我很想很想你，也期待见到你。更希望眼下工作中的你，惬意常在。”

　　四十五天的半封闭式设计体验结束了，最后的一次成果展示选在了回城后的第一个工作会上。两天后呈上了设计六幅作品。全员一众讨论，最终锁定了莫许和前期的新人设计师刘信维，二人贡献了三幅作品，其中新人刘同学呈上了两幅。

　　距离最终的交稿日期还有四天，贴心的张渺表达了看望莫许的想法。拒绝接送，张渺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双肩膀。三小时左右的高铁路程，出口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且略显消瘦的脸。应该是更好看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见面第一时间不太自在。扭捏地打着招呼，终于在坐上了黑色轿车的附加后，张渺的不自在彻底转化成了害羞。

　　“脸有些红，今天的气温……不应该啊。需要调低温度么？”
　　“不用，等会就好了。可能是长时间没见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准笑话我。”
　　“好好好。我就是…关心一下。来，系好安全带。”言语间，罪魁祸首已经信自给张渺系好了安全带。

　　有点薄荷的清凉感，口腔喷薄的热气又惹到了面部血管。那羞涩的红本是点缀，可热流涌动硬是将两颊晕染开来，五官像是嵌在了一颗粉嫩的蜜桃之上。
　　“要不还是把温度调低一点吧。”
　　“行，不过真的就只是一点。我怕你感冒。”
　　“知道，一小会就行。”

　　抵达车库，脸色也回复正常。正要起身，莫许已经拉开了车门，肩上还背着张渺的包。
　　“走吧，先去家里歇歇。一会儿带你出去转。”
　　“行，都听你的。”张渺向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做决定的人，更何况，还有个替自己决定的人，更是省了心，才懒得考虑呢。

　　还是挺周到的。一双灰色居家拖鞋，很合脚。待张渺矜持地走到客厅，莫许已经沏好了茶，还配了果盘。来之前张渺就知道莫许是独居状态，可没想到房间还挺大。光是书房就比他家客厅还大，还不确定有没有装的嫌疑，书柜反正是摆满了。
　　“来，等会再参观。先喝口水，还有水果呢，专门给你准备的。”
　　“你书买这么多，看的过来么？”
　　“主要是装，顺带看看。”

　　“茶水味道还不错。”其实也不懂。就是看着茶水色泽透亮，入喉略带回甘，在张渺尝来就是好茶了。
　　“是嘛？我也不懂，朋友送的。”促狭的笑容快要挡不住了，莫许。
　　“我的辨认方式也很单纯，好喝自然就是好茶喽。”
　　沙发又宽又软，张渺想躺下歇歇。
　　“我想躺在你的沙发上，可以吗？”
　　“这哈要问呐？困了就躺床上呗。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不行，沙发这边空间更大，视野好，而且我也不是很困，就想躺躺。”
　　“等着，我去柜子给你拿个厚点的靠背。”

　　很明显，躺着不错。因为张渺已经睡着快两个小时了。莫许也不忍心叫醒，反正离天黑也还有些时间。阳台离沙发不远，莫许又添了根薰衣草香，这还是由于自己长期失眠养成的习惯。摸摸脸、亲了亲额头，莫许不愿离开，呆坐在张渺身旁，伴着香味，也开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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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点了？”周围一片漆黑，张渺的发问中透着茫然。猛然坐直，才记起自己现在在莫许家。头一歪，就靠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
　　莫许抬了抬手臂，“九点多，我也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那我们现在干嘛？我饿了，想吃饭。”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一张口就觉着娇嗔，可话已出口。
　　“我们出去吃饭吧。尝尝你们的特色美食。”为了掩盖不适，张渺又特意加了一句。
　　“没问题，亲爱的！”

　　现在的餐饮集齐了五湖四海的口味，特色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味道都很不错，张渺估计身材，尽量没有吃撑，但鼓起的肚子还是发出了抗议。
　　“我不能吃了，走路消消食吧。”
　　“行，听你的。”

　　摇摇晃晃，肚子总算是下去了一点。这是一条人流稀疏的道路，也可能是因为天色太晚。张渺主动跨上莫许的胳膊，想着周围仅有的都是不认识的人，也就抛弃了顾忌，变得大胆起来。
　　“今天心情还可以吗？”
　　“很可以，尤其是看到拖鞋的时候。”

　　这些在莫许看来只涉及基本待客之道的动作，却没曾想能够带给张渺如此的感动。这直白表达，更是让莫许觉着心疼。抽出被挽着的胳膊，莫许掰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拉到正对面，急切的抱了上去。
　　“还有水果呢？！”
　　“恩，还有茶水。”下巴抵在莫许的肩膀上，声音开始透出似有若无的哭腔。

　　就这么抱着，二人都没有言语。张渺心想，感情这东西也太不可思议了，他都快想不起来喜欢的初衷了。好像彼此的了解也不太透彻，今天的他也才是第一次严格意义上走进了对方的生活，这节奏会不会太快了。

　　回到家，具体说来，是回到莫许的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莫许提议张渺可以先洗个澡，他解释道这个时间空挡可以替对方收拾下客房。

　　依照莫许的习惯，很明显客房早都收拾好了。张渺一脸狐疑的望向莫许，一开始也不太明白这个谎言的必要性，但也没有揭穿，而是径直走向背包，取出各样洗漱用品。
　　“浴衣内衣什么的浴室都有，都是新的。直接用就行。”
　　“好吧，那你一会替我把包放到客房吧。”

　　客房内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还有莫许特地购买的电竞桌椅。临出发前，还特意喷洒了自己常用的那款香水。至于为什么要撒谎，莫许也说不清。他在害怕什么呢？担心浴室传来的水声影响理性判断，还是担心这间客卧所记录的那些羞于启齿的对张渺的臆想。

　　唯一的解释就是冷静，打开空调吹吹冷风。浴室的水声减小，莫许猛然想起被遗忘在客厅的双肩膀，一个箭步，利落归位置卧房。有点正襟危坐的意思，沙发旁，亮一盏小灯，一只在屏幕上胡乱触碰的手。张渺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莫许微微抬头，“客卧的衣柜里有准备睡衣，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喜欢的款式？”
　　“早知道这么周到，我人带手机过来就行了。”

　　光速更换好，一阵轻快的声音从客房跃来，“莫许，睡衣很舒服，颜色也很好看。谢谢！”
　　“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好的，那就晚安！”

　　辗转反侧，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临近天亮，莫许终于有了些睡意，一阵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