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也是惊喜》凡人爱喝热水

5、第 5 章

　　眼下的几本文学读物，也都翻看的差不多了。走到书桌前，拈起桌面上字迹密匝的的便利贴，上面赫然记录着近些天搜寻的书籍推荐名，是时候补货了，张渺抄起手机，弓着上半身将自己嵌入座椅，懒散地将脖子歪靠在椅背的最上沿，这一刻，他褪去了莫许身边的那个温恭自谦的翩然形象。

　　铃声嘈杂，免不了腹诽一番。是一个标注着快递的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张渺么？有您的快递，我现在您家小区正门口，方便过来收取么？”
　　“方便，马上就到。”

　　箱子很沉，好在小屋离大门不算远。这类游离在计划之外的东西总是会引发人源源不断的想象力，当然这些遐想只能是发生在事态被揭晓之前。有没有可能，这是定居邻市的父亲寄来的，毕竟再有一周就是张渺二十九岁的生日。可随即又觉着这个念头太过滑稽。不禁自嘲，眼看就要三十了，还TM这么缺爱吗？

　　拆开纸箱，满是崭新的书籍。目测有二十本左右。除去便签记录的那几本，还多出来七八本。除了莫许，张渺想不到第二个人。随口提及的东西，被人在意，很难不开心。

　　“书，我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距离信息发出已经五分钟了。
　　“喜欢就说明礼物送到了心坎。还有，谢谢你的喜欢。”

　　对待阅读，张渺属于目的不纯的那类。为缓解情绪而选择在未退化为文盲之前，翻开了为数不多的基本藏书，这部分藏书的出现，是它们在被束之高阁后的首次问世。塑封包装尚在，除去尘土，岁月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任何泛黄的痕迹，着实感人。

　　存在有限，事态的发展难免走偏。只进不出的汲取方式让思维陷入了新一轮的不安。所谓知道越多，未知就更多。阅读已经出离了让张渺脱离不良情绪的初级阶段，在众多饱尝阅读之士的对照下，张渺陷入了无知深渊。便开启了文字输出的网上业务。可这半路冒出的莫许，使得自卑又险些席卷了他。

　　莫许，外观出众。沟通接触，更是让张渺近距离的了解到他的优秀。仰慕就少不了自卑，可决绝又恐惧失去。矛盾在心中不断缠绕扩张。当下的这些还能用学习来伪饰，可又能维持多久呢？每每思量至此，张渺不免担心，对方一旦发觉自己的空乏，还能给予认可么？

　　情感从一开始就处于亢奋迸发，一蹴而就显得虚假，只有绵延才能悠长。所以张渺同学决定每天都回自家过夜，第二天一大早再前往莫许住处。必要时，三五天的隔断，也是有的。

　　清早，嗯了嗯床头的闹钟，马上六点。犹记得这个闹钟还是刚升入高中时，老妈买给他的。是一个唐老鸭的造型外观，闹铃声是那种不用猜测就能推断出的嘎嘎声。青春期的张渺不怎么叛逆，只是更加惜字如金了。在几次抗议了幼稚之后，见对方也没有要修正的意思，也就放弃了。不得不承认，闹钟质量还可以，如果不考虑鸭子叫声已经跑调的话。

　　一想到日程安排，张渺就不得不放弃回笼觉的打算。小憩片刻之后，他便开始了流程的践行之旅。结束完洗漱，先是拿出冰箱内一早准备好的新鲜蔬菜，去厨房做了两份小凉菜，再又将昨晚电饭煲焖煮的小米粥盛了出来。离职后，独自一人生活的张渺很少外出就餐。几乎每天都会窝在厨房一阵，渐渐地也就练就了这身不突出但依旧拿得出手的厨艺。当然，烹饪频率不太乐观，常常是一顿抵一天。

　　三天没见到莫许了，在得知莫许腿部已经恢复到差不离的时候，张渺就有意减少了登门的次数。他不方便对莫许阐明理由——谁又能理解，临近三十的大小伙，还是TMD的初恋。再一个，这电光火石的相遇，使得初入情场的张渺不免手足无措。尽管言语坦诚，可内心世界的小九九还是有必要适当隐藏一哈。

　　原本想着就做两人份的早餐很容易，可控制力还是有待提升。眼前这份量，四人堂食也足够了。防止浪费，张渺将余下的三人份全部打包。也多亏这一早购买的保温饭盒尺寸可观，也不知道莫许看到这个级别的早餐会不会吃惊？光想着要让莫许在异乡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这份量也是能够理解，毕竟这d一勺一筷的可都是感情呢。整理好大号餐盒，张渺随机换去了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多半都是些不适宜出门的旧衣裳。用不着踟蹰，昨夜睡前张渺就计划好了今日的探望穿搭。墨绿色的套头卫衣、卡其色棉质长裤、一双深灰的高帮帆布鞋，在配一顶卡其色的棒球帽，跨上装着饭盒的尼龙单肩包。不要误会，没有丝毫的要装嫩的意思，气质原本就很贴合。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揉搓下脸颊，张渺深思，也不知道再过十年这张脸还能持续稚嫩与否？算了，就先这样吧。

　　时间尚早，街道上都是些晨练路上的中老年伙计。这一对比，又觉着自己年轻了几岁。鼻尖轻嗅着清新，呼吸畅意安适。不觉间又加快了脚步，七点半就到达了莫许暂住的商务酒店。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睡意朦胧脸上也尽力投来了明显牵强的微笑，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上楼。张渺连连点头致谢，随即走向了电梯。

　　“一大早的，我还以为是客房服务呢。你真是，太懂得怎么蛊惑人心了。”看着眼前青春洋溢的面孔，莫许忍不住甜腻了一回。瞬间又有一丝恍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随后又开始了亦步亦趋。张渺无奈了，努努嘴，示意他赶紧梳洗。
　　“别，这词我可担不起……这可有艳压之嫌。您还是快收拾收拾自己吧，赶紧的。”

　　等莫许梳洗完，张渺已将饭菜尽数摆在外厅沙发前的小茶几上。两个鸡蛋、一正常分量的清炒火腿、超大份的小米粥，还有两份色调呼应的凉菜。

　　“这碗，也太大了吧。我这身材还不足以影射食量么？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怕你饿着，您不是异客嘛，更得周到妥帖么。吃吧，我的手艺，虽然还很一般。”

　　趁着莫许下筷的功夫，张渺斗胆才敢打量。三天而已，思念却似滤镜般的为莫许加持了新一层的俊美。眉毛浓密立挺，眼眶深邃、瞳仁黑亮有神，鼻梁挺翘适中，嘴唇也不错，红润且不乏亮泽，真好看。“真好看呐！”自以为的低声呢喃，却还是出了声，且字正腔圆。
　　“那就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增添些念想素材。”

　　“来你这这么多回，还没好好看过呢。”无意识的搓了搓手，张渺踱步至套内卧室，思量着这样的举动气氛也许会轻松一些，更重要的是能缓解自己的憨涩。深灰色的窗帘积聚在墙侧，阳光透过夸张的落地窗洒在了蓝白格纹的被单上。靠近床铺的小桌上，搁置着一枚日落黄的皮质手表、一瓶墨蓝色的香水瓶，忍不住打开盖子，一股浓烈辛辣的香味袭来，脸颊难以抗拒地佛上了两抹桃红。床尾正对着的是一原木色的置衣架，几件衣衫零零散散地挂着，颜色以灰白为主。置衣架左侧顺地竖着一款哑光蓝的行李箱。这一切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莫许的生活习惯，细致、整洁、简单。

　　总之，酒店的套内设计很有生活的味道。譬如陈设在外厅的小型冰箱、简单的料理台（当然功能稍显单一，只能加热）、卫生间的洗烘一体机，基本上日常生活都能够满足。也多亏了这些，才能让张渺安心于莫许受伤后的自理生活。

　　“喂！小伙计，我是真吃不下了，不过粥是喝完了的。味道很合我的，纯粹是容量暂浅，容我再习惯习惯。”
　　“别，别这么迁就我。一时失手，没掌握好尺度。你要再吃出个好歹，我就更过意不去了。再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实在不行，你叫我一声大哥吧，“大哥”可是适用于多种场合呢。”
　　“不行，容我考虑考虑。男……朋...友张渺同志，辛苦你照顾了！这回成吗？”
　　“莫同志客气了！”

　　一个月半过去了，莫许应该是完全恢复了。譬如今天，张渺目测，已经行动自如。一面为了莫许的康复欢心，又忍不住想着可能面临的别离，心忧参半。
　　“我们出去吃吧，庆贺我恢复。你来负责地点推荐。”
　　“好啊。吃完饭可以再看个电影么？”
　　“行，就按你说的办。一次完整的、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

　　犹记得客房门后的石膏，还是那天在医院拆卸时，张渺坚持要拿回来的。说什么石膏上的斑驳沟壑也记录了这段时间莫许的艰难路程，还有酸掉牙的睹物思初见。言至此，对方也不好反驳，索性就也就拿了回来。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可在矫情来袭后的很长一段里，张渺都没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