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0、化真身

　　“紫渊，别啊……那可是杨戬真君的菜席！要全给吃了，叫我们明日如何担待得起？用又拿什么东西招呼人家呢。我们还是走吧。我不饿了，真的！一点！也！不饿！月初快拉紫渊走！！”
　　柳儿万分着急，拽着紫渊的时候就往外面去。
　　奈何只紫渊化作一座巍峨的乾元宝鼎，撑着四方鼎脚，张开深渊巨口杵在那儿贪婪无厌咀嚼，任凭如何也拽不动。
　　“我的天啊，紫渊你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变得大！你还说我像猪头，那你就是老母猪精变的！
　　一、二、三、出！
　　一、二、三、出！！
　　一、二、三、出！！！
　　呼哧、呼哧、呼哧、哎哟，我可没力气了。我拽不动你了！求求你，别吃了！你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吃了，明天我的脑袋和厨子的脑袋也要被人吃了。你听到没有！”
　　柳儿一屁股瘫在地上，直喘着粗气指着那口宝鼎满脸愤怒说道。
　　“啊？什么啊？我刚刚吃的太快，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哝，这我特意留的鸡腿。还占了酱汁可新鲜着呢，快吃！要再不吃，可要被带的狗崽子可横扫一空喽。”
　　炉火纯青，紫渊吐出火舌往柳儿怀里塞了一根鸡腿，边对柳儿说时还不忘这一块肉那儿一块肉的塞入嘴中。
　　瞧着紫渊这般风卷残云攻势下，五个大桌子菜已经没了三桌子完整的好菜，一地狼籍只剩累累白骨。只剩下两大桌子是分毫未动，被月初施法护住存活了下来。
　　糟糕，原本准备好五大桌子菜，却只剩下两大桌是完好无损的了。天帝亲令，杨戬真君宴席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还有一些刚刚飞升的新晋神仙要来，想一睹九天玄女月初的美貌。
　　说不准，还能结交些人物。
　　这如今，这些菜都被月初吃的差不多了。算到明日清早，临时也准备不出这么多菜来。这可怎么办。
　　柳儿愤愤，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阿娘的告诫不应该让紫渊碰喝酒。
　　据说这乾元神鼎生性嗜酒，饕餮暴食。紫渊这家伙本就酒量小，刚才喝的还是千年老酿。这会子发酒疯怎了得！完了完了要是阿娘怪罪下来，可是真真的要歇菜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乾元鼎周身玉色玄中，业火苍云横绕，颅鼎内俨然升起一片红云糜烂，羿临九渊的五色瑰丽之景。
　　这怪异之景，不得不令柳儿看的满脸煞白，惊的心惊肉跳：“月初，这可如何是好？”
　　月初淡定道：“让她吃。这乾元鼎，要开始炼丹了。我们走远点。”
　　本是一副无限愤怒的面容，此时看着神鼎却如同石相一般突然凝固住了，心凉的彻底。感觉稍有点打击，就会立刻崩碎开来化为灰飞。
　　紫渊见柳儿丢了魂似的也不拽自己，也是长舌一把搂住了柳儿的腰。满脸嘻嘻哈哈，浑身酒气的尝海鲜处走去。
　　“柳儿你看你看，这二个大桌子上还有呢！你看看这一个大桌子，油焖小龙虾，清蒸大闸蟹，红烧鲫鱼，烤卤猪，炒山鸡。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野味呀！
　　还有这个大桌子，应该是放些果蔬的吧。一半水果，一半蔬菜。炒茄子，炒芹菜？炒白菜，炒包菜？炒空心菜，炒花菜？怎么炒了这么多菜？菜的我头晕眼花的。要是吃了这一桌，我得瘦多少？不行！嗝！不吃。
　　乾元鼎瞧着这一桌子的满是蔬菜，感觉心中一阵恶心。红红绿绿的青椒红辣椒像灯笼一样张灯结彩，看着颜色绚丽却炒的大盘大盘的，却胃口全无。只是廖廖几句话，这一桌子菜便拉入了黑名单，幸而存活了下来。
　　还是这个大桌子上的菜好，你看那个不就是狮子头吗？听说全是用猪肉做的，还放到锅里去炸。一个个圆滚滚，吃起来嫩嫩的，要不我们把这盘狮子头盘走吧！反正这儿还有还摆着这么多菜，兴许也不差这一盘。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还热乎着。另外，柳儿帮我从蒸笼里拿一盘大闸蟹和一盘虾仁。还要几壶酒，我就走。”
　　乾元鼎跌跌倒倒的从小柜子里拿了几壶酒后。素手一挥，散发着铜鼎敲击的声音。无尽的红云包裹着，便将那些菜肴全部收入袖中。
　　柳儿瞧着乾元鼎拿着几壶酒，跌跌撞撞往外走的身影。也是十分肉痛的，素手颤抖着拿着这一盘大闸蟹和一盘虾仁。她委屈的眼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殊不知，明儿怕是三十年阳寿还没到的时候，自己的魂就早早的归了离恨天与那绛珠仙草作伙伴去。说不准，还能碰到神瑛侍者呢。
　　柳儿这般想着，又气又恼，但也怪不到月初头上。只恨自己当初并没把这些东西藏好，又害得紫渊喝了一些酒。这天上地下谁不知紫渊酒量最小，仅仅只能喝两碗她就有些勉强了。
　　何况是千年老酿，据说还是西王母特地拿潘桃园的潘桃辗成汁。再加上七七四十九道名贵的药材配于清莲池中朝阳的露水混制而成。用琉璃罐子装好密封，埋下瑶池的玉树金兰底下。等过了一个春秋之后，方才取之。
　　如此浓的酒精，怕是太上老君喝上一碗要醉。何况是紫渊这样喝的不省人事，走路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就像无头苍蝇乱撞瞎撞。
　　然后此时，另一边。厢房内，紫渊在手持筷子正在风卷残云中，周围一地都是金灿灿的灵丹妙药。
　　“嘛嘛，真是太好吃了！嗝，好吃的都不舍得离开这里。”
　　说罢，紫渊又是一番狼吞虎咽。
　　眼见着这大盘的饭在一点点地消失，远处，月初与柳儿也踉踉跄跄的回来了。
　　“咦，我房里怎么还住这个人。可恶，看样子还是偷吃我的饭菜。真是该死！你个狗贼，我红烧肉还没吃一块，你就把我的饭给吃个一干二净。狗贼吃货，拿命来！”
　　紫渊将手中的白玉酒杯愤怒摔落在地，只听清脆的啪一声！桌下偷吃的老鼠惊的跳了起来，瞧这满脸醉意地紫渊用手愤愤的指着它。老鼠颤抖着手，也是咕咚的一下咽下一口口水，眼睛突兀的看着她。
　　紫渊瞧着老鼠一脸无辜的样子，一点醉红的将它推开。当看着饭碗里菜碗里饭菜吃得空空如也时，气的火冒三丈也毫不含糊冲上来与老鼠扭打在一起。
　　“叫你吃饭，叫你吃菜！叫你吃我糖醋排骨，叫你吃我红烧肉，叫你吃我清蒸鱼，叫你吃我白米饭，叫你吃我韭菜炒蛋！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打死你，我踢死你！”
　　紫渊二话不说便对着修竹拳脚相加，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玉足对其再来个横空劈，啪的一声直接撞到柱子上滑下来。老鼠呜呜那个惨叫！连弟子的房舍都亮起灯来。
　　“紫渊，哎呦，别打了！再打，弟子都被你惊醒了。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月初，你快想想办法。”
　　柳儿紧紧的挽着月初手臂，急忙劝慰。
　　月初反过头来，面无表情凌空一指。
　　紫渊玉手也是停了下来。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盘子里空荡荡的清蒸鱼，红烧肉。她拖着香腮，泪水止不住的流。
　　“月初，我……”
　　紫渊眼巴巴的看着，眼神里满是懊悔。
　　老鼠呜呜，在蹑手蹑脚…
　　“滚，别让我看到你！趁我还有些耐心，赶紧滚！要是我耐心没了，小心我张口大锅煮了你！”
　　紫渊发狠道，通红的脸颊连看着老鼠的眼神也是格外狰狞。
　　柳儿一旁也不好为面前这个怪物说话，也是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将大闸蟹和虾仁端到紫渊面前，小心翼翼地剥好送到她口中。一边安慰道：“行啦，我知道这红烧肉是你的命根子。是你的最爱！况且这只鼠妖也不知道你的禁忌。没事，咱不是还有大闸蟹和虾仁嘛。说不准，到明日还有更多的好吃的呢！
　　虽说这红烧肉和清蒸鱼还有韭菜炒蛋，被他吃个一干二净。这不，雪霜糕还给你留着吗？没事，吃个雪霜糕消消气！今晚你也吃的不少了，倒把我给饿着了。
　　何况你还捅了个大楼子，你说说看这帐明日应该算在谁的身上？”
　　紫渊听了一语不发，头脑也渐渐清醒了过来。但仍是有些醉意，只管大口的吃着虾仁。
　　月初也不再多说什么，拿着一壶酒正欲一饮而尽时，却被柳儿了一手夺过去。
　　“怎么，还不让我喝酒啊？”
　　月初十分生气看着柳儿手上的酒，心中自是不快。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看你现在还有点像掌门人的样子吗！你可是九天玄女，天上无论不知，无人不晓！你的婚事自然是最重要的，也是天界最为重视。
　　更何况，明日杨戬真君便会到来，你可是他未来的夫人，从小定了娃娃亲的。杨戬日后必定是你未来的夫婿。如今紫渊毁了五桌宴席不说，你现在还一副衰气的样子。明日可怎么见你的夫婿？难道要被明日来的这些老神仙所耻笑吗？”
　　柳儿见月初正欲借酒消愁的样子，又气又恼。斥责完后，砰的一下！便将酒壶放在桌上。独自坐在凳子上独自垂泪涕泣，也不理睬地上呼呼大睡，被鼠妖打的鼻青脸肿的紫渊。
　　柳儿哭的早已泣不成声了，月初心感愧疚却不得不停下酒杯。一脸通红醉意如桃花般绽开，醇厚的酒香让月初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门外，一旁的黑影窥视许久，是三位衣着单薄的女子，红枫、碧月、凋花。
　　“原来九天玄女是跟杨戬天君订了婚约，看样子这婚事她很是不满意呢。俗闻玄女常年居住昆仑山，生性洒脱，放浪不羁，热爱自由。就连西王母拿她也没办法，只能设个名门仙宗让她安分管着。
　　不过，天界的杨戬向来孤高自诩，居功自傲。虽文武双全，但心胸狭隘，野心庞大。镇守南天门管理天兵天将不算，还妄想一个劲借玄女的背景往上爬。如此野心之人，城府之深，心思缜密，并非善类。玄女她冰雪聪明怎会不知？
　　看样子，两人不和日后窝里斗的这出好戏必会开场。如今天邪神玄烨复生，西王母宫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天界要是在出些乱子。这鹬蚌相争中，岂不是我们的机会？说不准，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哼哼！至于能否看这出好戏，若不在这里扎下根基，如何看得？风水轮流转，西王母，你造的事，欠下的债，必定由你的苦果来还！”
　　红枫、碧月、凋花三个女子眼神微眯，脸色阴沉的恐怖。
　　她们随即眼珠一转，一步跨门立刻在柳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稳稳的朝月初磕了三个响头，恭声道：“久闻玄女大名，法力无边。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是众人是救人于水火的女战神。
　　小女毫无本事，一觉醒来便觉得头疼欲裂，天昏地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处？无归宿。只觉得腹痛如绞，肚肠难耐。方才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如今万分愧疚，实在是无脸见人，无颜下山。
　　玄女大人，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为报救命之恩。在下愿为玄女大人效犬马之劳！玄女大人，我想成为您的徒弟，最好是关门弟子。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罢，三个女子满脸阴沉的脸化为笑容满面。他嘴角笑的开咧，表现的十分恭敬，又稳稳当当地磕了三个响头，等待月初的回答。
　　殊不知，月初刚喝下去的一杯茶就被这殊不知，月初刚喝下去的一杯茶就被红枫、碧月、凋花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喷了出来。一时间，十分诧异，咳嗽不止。
　　“你要当我徒弟？没搞错吧你！是不是脑袋撞傻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问题？你们这么厉害，居然还要拜我为师当我徒弟？
　　况且，你们三还是这么牛叉叉的上古异兽！当年要不是我阿娘拼尽全力，你们指不定又在哪儿为祸四方呢。对不起，你这徒弟我可收不起！还想做我的关门弟子，你想都不要想。
　　万一哪天夜里你突然心血来潮，把我大口吞去。养虎为患，那我可真是天下第一傻的人了！
　　所以饕餮，穷奇，睚眦。别以为你们扮了女妆，我就识不破了。阿娘用照妖镜已经告诉我你们的真身。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像这种养虎为患的事情，我不会做也不敢做。
　　看你们如今这样子好了，也无需我医治，那便没有我什么事了。这几日酒足饭饱，我就不亲自送了。夜已深，我要入睡。柳儿，送客！”
　　说罢，月初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也不再看红枫、碧月、凋花一眼，直径就朝床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