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29、今世姻

　　屋檐远处，紫渊嬉戏打闹的毫无踪影后，门槛上躺着的八岐才缓缓爬起来。
　　他阴沉着脸，一双三角眼死盯着外面。又像做贼似的四处观望后，才甩了甩僵硬的脖子，长舒一口气。
　　“主上，紫渊，这个该死的女人！下脚真不知轻重！我背上这骨头都快要这女人的猪蹄子给戳烂了。还踩了我一身灰，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八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头紧皱，浑身气得打抖，嘴上不禁抱怨。
　　战九渊道：“无碍，日后你就待这了。记住你的使命。”
　　说着，转身离开。
　　八岐抱拳，“是…”
　　……
　　咕噜…咕噜…
　　一路上，紫渊肚子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眉头一皱，亦是饥肠辘辘的捂着肚子。
　　…
　　孰不知，檀香木桌上飘来一阵菜香。
　　菜香中，有红烧肉的肉香，有清蒸鱼的鱼香，有韭菜炒蛋的蛋香。香味并不混杂，倒似水波般层层推出。肉香后便是鱼香，鱼香后便是蛋香，有着先来后到的规律。
　　之后，菜香由一阵变为滚滚，弥漫在厢房中，甚至扩散到每个角落。紫渊杵在那眼巴巴的望着檀香木桌上那几道可口的小菜，垂涎三尺。
　　随着一口唾沫顺着喉结咕咚流下，花容间早己布满满脸的饥饿。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救了你，竟没想到会如此对待我这个恩公。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反倒一人快活！
　　什么普渡天下的九天玄女？什么平定四方的天界战神？到头来，只不过是个只顾自己酒足饭饱，不顾他人生死的逍遥快活之徒而己。哼！也罢！待我酒足饭饱，也来会会于你。”
　　月初与柳儿不见，紫渊双手合抱，气哼哼的回来坐下。
　　瞧着桌上一双筷子斜插在饭碗中央未吃完的红烧肉上，紫渊也是操起筷子上的红烧肉狠狈不堪的塞入口中，立刻端起吃了一半的饭碗狠狈的扒起。
　　在这风卷残云的攻势下，韭菜炒蛋也全部扫空。就连盘内的清蒸鱼，没的也早己剩下骨头架子了。
　　“等着，早晚要将你与主上撮合。不过，起码先吃完这顿再说。嘛嘛…真好吃，这红烧肉做的这真不错！待会儿，让你过来吃空气。气死你！嘿嘿嘿！”
　　紫渊喑暗窃喜，得意的眉头挑逗着四处张望外面，只管扒着饭大口吃去。
　　而此时，在另一边。月初与柳儿站在厨房门前屋檐下，一脸无计可施。
　　“开门，快开门啊！”
　　柳儿用力拍打着木门四处观望，却迟迟未见人影。
　　月初抬头望着夜空的稀星逐渐隐没，道：“算了吧，这夜半三更的哪个厨子不睡觉？”
　　“可是，等了你一夜，我也饿啊…”
　　咕噜的一阵声音从柳儿的肚子里发出。见着柳儿捂着肚子满脸愧色，月初也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那…那好吧。你忍着点，我自有妙法。”
　　月初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天白的冰寒之力。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周身散发的冰寒之力让面前月初的身体开始崩碎开来。化为漫天的霜雪逐渐的又凝聚起来，嗖嗖的凉风在晶莹剔透的冰雪掺杂下形成一股这天然的暴风雪。
　　这天然的暴风雪逐渐的围绕在柳儿的周身，以肉眼可见的小霜花，白霜花逐渐染上柳儿的发鬓及眼角。
　　大片的白雪花点缀在柳儿衣裙上，发丝里，浑身上下都被这冰雪的使者所覆盖包裹，显现得越发空灵，气质盎然。
　　“柳儿，你准备好了吗？我可是要带你飞喽！”
　　冰雪中，一道稚嫩而不失风趣的声音在柳儿周身响起。
　　“行啦，别卖关子了！让我也享受一回飞的感觉。”
　　柳儿听了笑脸嘻嘻的点着头，只见只听嗖的一声！衣袂飘摇间，自己便被那暴风雪带入上天空，化作霜雪朝厨房里头去了。
　　随着冰雪散去，柳儿双足落地，一脸欣喜。
　　“月初，真还别说。你们修行之人还真的挺好的。尤其是这升天入地，移山挪海的本事，可真令人羡慕呢！
　　听说，当神仙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你说了若成了神仙，是不是可以如鲲鹏一般翱翔四海？如真龙一般福泽四方呢？”
　　月初一听，叉插着腰，满脸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柳儿，你想不想学？如果可以，我可以教你呀。到时候我俩都是神仙了！”
　　“这……怕是不好吧？我听阿娘讲，修仙之人是需要有灵根才能修仙，一个凡夫俗子若是有了灵根，也可进入修炼。
　　因为有了灵根，便可以吸收天地灵气。有了天地灵气才能更好的淬练体内的经脉，让身体保持灵性。
　　而是让身体保持灵性，有了一定的根基才能够借助天地灵气运用法术。可阿娘并未发现我体内的灵根，所以…所以我怕是…”
　　柳儿羞红着脸，素指含在嘴里有些犯难。
　　“这有何难？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以我的能力，日后有的是法子。”
　　月初对柳儿安慰道。
　　柳儿笑起来，露出雪白的月牙点点头，拉着月初的玉手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里头。
　　可巧这厨房里头的菜肴应有尽有，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满汉全席，甚至是乡下野味都通通的摆的秩序井然，一碗一盘子的装着。
　　又奈何，这煮菜烧饭的伙夫们早已都沉沉入睡，殊不知闯进了紫渊这样的顽人。
　　这会子，八成是有好戏看了。
　　面对着如此多的海味，柳儿与月初简直被这些菜肴都亮瞎了眼。
　　那还管什么该不该拿的，这满脑子的心事都是一律搜刮干净！干净！再干净！遵循某些土匪强盗的“三光政策”，进行大扫荡呢！
　　“哇！大闸蟹，虾仁，糖醋排骨都在这！柳儿柳儿！你看，橱窗那儿摆着的还有如意糕、金丝卷、红豆酥、核桃乳块、绿茶糖、还有冰糖山楂果子。
　　奇怪，我平日里瞧着橱窗里就是一样两样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甜品？是不是明天过节呀？”
　　月初拉着柳儿转了一圈，偷偷跟来的紫渊又瞧着这满橱窗琳琅满目的甜品口水直流。诱人的香味早早地透过了橱窗蔓延，早已经阻挡不住紫渊的胃口大开了。
　　于是，偷偷摸摸的紫渊随手抓了一把红豆酥忙往嘴里塞时，却被柳儿突如其来的一手打住。
　　“柳儿，干什么！这红豆酥再不吃，会过期的。你看，这橱窗里这么多东西。有桂花糕、百香酥这么大块大块的遮着红豆酥，哪能这么容易被发现啊？快…快给我！”
　　紫渊满脸不服气，连忙拉着柳儿的手伸手正欲就要。
　　“不行！”
　　柳儿也是不管不顾，垫起脚来真真的将那几块红豆酥在橱窗内有序的放好。
　　月初：“柳儿，你就给她吃吧。”
　　柳儿这才好声没好气朝着月初一脸啐道：“我看你这几日去外面，怕是昏了头！就连杨戬真君明日要在玄女门住的事情，都被你扔到爪哇国去了。你可要知道，杨戬是你未来的夫婿。
　　这些菜肴，都是要上杨戬真君桌席的！无论如何，这可是我们足足准备了三日才有的劳动成果。月初，你该不会是摔着哪儿…或是脑袋受了伤不记得了吧？”
　　“春日宴，儿时亲。这.....”
　　瞧着柳儿一脸担忧，月初也是笑了笑。一把拉起了柳儿的手安慰道：“我怎么会受伤？我身体不照样好着吗？没事，我只是当初追妖怪的时候掉入了悬崖。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并无大碍的。”
　　“什么，掉入了悬崖！”
　　柳儿眉目大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讲讲！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了没？
　　不行，今夜我得跟阿娘讲去，让阿娘给你煎几幅药。实在不行，明日你去阿娘那住吧。有我在这里跟杨戬真君说明清楚，再将你的事情跟本门弟子交代一下。相信你在阿娘那调养几日，身体应该会好起来的。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呀！可真操碎了我的心肝。”
　　柳儿边说着时，还用手指戳了戳月初的心肝，一脸担忧的抱了抱她。
　　面对着柳儿突如其来的拥抱，月初担忧的眉头紧缩，也是努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没事！你可勿要告诉阿娘。免得让她操心担忧，伤脑筋。
　　毕竟，这妖怪也没追到。我这也怪丢人的。你要是告诉了阿娘，让她为我操心，又告诉杨戬真君和本门弟子。
　　今后我要是回来，这面子该往哪搁啊？万一要被这天上的老神仙听了，可不笑话的咱们？
　　算了，没事！我这点小伤早就被他给治好了，兴许我只要大吃几顿就能好起来。所以，你可不要拦我。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吃东西，而是要休养生息，调养修炼。
　　毕竟，只有好的身体，强健的体魄。才能够保护所要保护的人，守护所要守护的东西，你说是吧。”
　　“柳儿，你看月初都说了，只有好的身体，强健的体魄。才能够保护所要保护的人，守护所要守护的东西。所以嘛，你就让我吃吧。”
　　紫渊拉着柳儿的手四处摇摆，眼神间充满乞求，低声满脸扭怩不安的说道。
　　“那…好吧。”柳儿听了也是点点头，小声答应了下来。
　　“月初，你可要知道，你小的时候便与那天界的杨戬真君订了娃娃亲。
　　更何况你们自小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说事隔多年，你们二人再也未曾再见上一面。可如今，你正值豆蔻年华，又到了待嫁的年龄。听说天界的杨戬真君又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他既与你订了娃娃亲
　　这婚嫁之事，可马虎不得。”
　　柳儿一脸正色，拉着月初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眼神里，也有殷殷的期盼与赞成。这不得不让我有些伤脑筋。
　　其实，我呢自己也觉得这婚事好是好。不过，我最多与那杨戬只有兄妹之情。话说要成为夫妻情分，这怕是八字都凑不到一块去。而且，要不是杨戬平日里对我飞鸽传情，靠着一张张书信维系情感。
　　怕是过不了多久，以我那潇洒豪放的性格。这样的感情不淡才怪！
　　“好啦，知道了。咱能别提这事了嘛？其实，我与杨戬也只是兄妹之情。
　　平日里，我又见不着他。从小到大也只有小时候见过他。长大后，也不知道他长的如何？品性如何？是长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是生得猥琐至极，心怀不轨？
　　要不是看着这一封封的书信里字迹工整，到也不是写的特别难看。虽然自夸的废话多了些，但起码比那些所谓的酒肉之徒、谎话连篇的富家公子可好了些的份上。我早就一把火烧了！哪能像现在一样堆的满屋子到处都是？
　　如今，我都腾出一块地来专门放他的书信，看看他究竟要写到何时。是写到猴年马月呢？还是要写到地老天荒呢？反正，他来我也没反对。若是他与我谈婚论嫁。我自己的婚事，那我可得自己悠着点。
　　万一他要是像战九渊来个三房六院的，来个后宫佳丽三千的。他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还得替人数钱呢？”
　　“战九渊！月初，你…认识那战神尊……”
　　柳儿惊讶。
　　紫渊道：“可不是嘛，连阴太岁都…”
　　月初连忙：“紫渊！”
　　紫渊叉着腰朝窗外的老天白了白眼睛。随手将一块糖醋排骨塞入口中，还拿起一壶小酒一饮而尽。心情悠闲的不停哼着曲儿，一脸的不可置否。
　　柳儿见着月初出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是摇了摇头，不好再说些什么。
　　咕噜……咕噜，刚一块糖醋排骨下肚，紫渊喝了些小酒。脸就红了上来，只低下头时，肚子又开始打起退堂鼓来。
　　柳儿瞧着月初紧张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晕，也是不好说什么。
　　“我什么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
　　唉，没办法！记得以前下凡的时候，我总听那些江湖术士讲。说什么“除魔卫道守护天地正义，杀妖斩鬼拯救大千生灵”。我当时听都不听，全都是一些信口胡诌之徒。你猜他们这些江湖术士最后怎么着？”
　　紫渊打了个响嗝，微抿嘴笑，桃红般的脸上犹有醉意的朝柳儿问道。
　　柳儿瞧着紫渊一脸不对劲，兴许是喝多了。也拉着我直朝厨房外道：“你喝醉了，还是回房歇着，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瞧着这天色，应该是戌时了。回去吧！”
　　说罢，柳儿拉着紫渊的手直朝门外走去。
　　“我没醉！”
　　紫渊打下了柳儿的手又喝了一杯，脸上的醉意更浓。下得叹息一声说道：“最后啊，那群江湖术士被一个村民告发了。说他们是卖假药，成天就只知道瞎糊弄人。最后被官府拿下，砍了脑袋。将尸首弃于闹市，让百姓引以为戒。
　　呵呵，不过是区区一瓶加了硫磺的水，就被那些江湖术士们吹捧成为一瓶长生仙药。江湖术士们说喝了此药，三日三夜不用吃饭，便可飞升上神！升天入地无所不能！就连了山林里横行霸道、拱人庄稼的野猪，一个打十个也不在话下。
　　当时我就在客栈听他们吹呀吹呀，笑的我饭喷了一桌。哎呦，那个时候我一笑起来，他们都跟着笑起来，然后全客栈的人都笑了。
　　对了柳儿，你知道牛怎么死的吗？问你话呢，别一个劲的拉我出门！哎呦，你拽疼我了。停手停手！你就说嘛！”
　　柳儿与月初一怔，亦是摇摇头。
　　“切，这还不简单。牛是被他们吹死的，不过他们也得了报应，吹牛吹死了。你说好不好笑？咦，奇怪？我怎么看到天上有几头牛在飞？咋还长了翅膀？”
　　紫渊凑近窗户，乍是一看。硬是努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哎…看来我有些喝高了。
　　不过，本姑娘可没醉。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天上永远不会有掉馅饼，就算掉下来也得砸死你。
　　什么狗屁仙药？只要骗你出手掏钱的，左一句小哥右一句小姑娘的奉承你，将你哄得团团转的。就不是什么好药！再说了，如果不与你好声好气的说话，不恭维奉承你。你怎会买他的药？而他又怎会将你的钱骗到手？”
　　月初道：“所以说，这种东西不值一提。正所谓民以食为天，仙以食为地。要是仙人喝口仙气就能够长生不老，能够一直修炼。那还要我阿娘的不死药干什甚？那还要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干甚？”
　　紫渊点头：“所以说，凡是总得先饱肚才行，不然还做什么英雄大侠呀。走！让本姑娘带你饱餐一顿。你可别告诉我你吃过饭了，这种屁话，我可不信。”
　　又拽着柳儿便又朝那些山珍海味而去。
　　月初站着原地，一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