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1、逐客令

　　饕餮，穷奇，睚眦见状，心中也是暗暗叫紧。
　　两两对视，也是万分懊恼无比。早知当初就不应该去跟着鼠妖吃那桌饭食，而是应该好好的当个死人倒在那里。起码还能假装个失忆，挺个死尸，留在玄女门。
　　鼠妖落荒而逃，如今被她三言两语戳破，看样子收徒这道子怕是走不通。可如果不成为玄女的徒弟，就没有什么理由留在玄女门。日后要想接近西王母，怕是不太容易了。
　　……
　　玄女门山脚
　　天邪神玄烨，与一名女弟子同在院子里闷闷不乐。
　　“这位客人，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快走吧，我送你出去。瞧这天色，怕是辰时了。这天色相信很快就要破晓。九凤朝阳、朝霞携雾的仙丽景色在人间可是异常难见，唯独这个玄女门几乎日日都有。
　　清晨的露珠融合在昆仑的雪霜里洒在碎石路上，走起路来都会令客人您精神振奋、仙气飞扬。我们虽是寒气逼人，可如今沿这山脚下的镇子怕已是三月阳春了。
　　况且，这山上可比不得人间，世上神仙皆说，一斗青箬笠，一袭绿蓑衣。踏上玄女门，见了俏佳人，可是流连忘返不得归呢。
　　不过，您见也见了，吃喝也尽兴。现在有的是时间能看到此美景。兴许，下山时也并不孤独了。请吧，客人。”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女弟子恭敬对修竹说道。素手也不禁与他的胳膊保持一段距离，十分富有礼节的样子将他送至外面。
　　女弟子叫欢欢，玄烨瞧着欢欢这天生知礼数、能操持的嘴脸，心中也了解大概。不过，西王母已经下了逐客令，相信自己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玄烨不由摇摇头，正欲踏出一步时。这宁静的夜空居然飘起了飞雪，大地之间全被白色所覆盖。
　　雪花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飘下。十里之外，银霜遍地，冰封千里。欢欢瞧着这突然转变的天气，眉头一皱，心中嗔怪。
　　殊不知，玄烨早已心生一计。
　　“姑娘，这如此大雪，可如何是好？一想到这山路雪滑，恐多生变故。在下有个不请之情，希望借贵宿舍住上一宿，还望姑娘答应。”
　　玄烨拱手说道。
　　这…怕是不好吧？
　　欢欢听了，便知玄烨想要干什么，心中有些为难。但一想到西王母道明日杨戬真君要来，而面前这位“不速之客”又是连夜给带回来。
　　且说玄烨现在关系不明，可到时候万一引起杨戬真君的误会。这次要是担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担待不起反而还会连累月初。
　　况且，这个家伙在与西王母娘娘口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寻常人，反而极其危险。与其留下这个定时炸弹，不如早早送出去。
　　看样子，这家伙不能留！
　　欢欢想着，脸上的为难立即化为了笑意。她走上前，拍了拍玄烨的肩膀。爽朗道：“大雪又如何？你可是个响当当的男人，身强力壮，英俊威武！这点大雪又算的了什么？若客人您觉得山下路难行，还请客人披蓑衣戴箬笠。这样啊，才一路好走。”
　　欢欢唇齿微张，面露喜色。对着玄烨笑盈盈一番客套话后，便匆匆取好了箬笠和蓑衣整理好交托到修竹手中。便火急火燎的，将他送出了门，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中，雪落在那两人的身上。玄烨见着这般推耸，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箬笠与绿蓑衣。反倒不己为然：“刚才既说如此美景，姑娘为何不说一说就急着赶人？方才，我在门前闻到院外飘来一缕冷风中的桃花香，想来此处还是隆冬。
　　可我估摸着，人间阳春三月已过，早早的应是夏日炎炎。不知何来的这桃花香？难道，不应该是梅花香吗？”
　　边说着时，玄烨还不忘在欢欢的示意下擦擦鼻血。
　　…
　　此时，床内传来一阵打雷般的呼噜声。欢欢见状，也是将玄烨搁置在一旁。亲自上了门给紫渊盖了被子后，方才走了过来。
　　床榻上，紫渊早已呼呼大睡。不过，这四仰八叉的睡姿真是令人辣眼睛。就是因为紫渊长的太漂亮了，所以这睡姿简直让人不能直视。
　　瞧着紫渊醉的稀里糊涂犹如一滩烂泥，玄烨手托着箬笠和蓑衣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心中咯噔一下，不免伸长了脖子往那瞧了一会，方才缩回作罢。他眉头紧皱，十指紧掐。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对策，一时间入了神。
　　瞧着他鼻青脸肿、一脸出神的样子，欢欢噗嗤一笑，心中倒也没有多少赶人的意思。反之，倒觉得此人挺有意思。
　　不过，见着玄烨又伸长脖子打量四周，眼球左转右转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欢欢也是掩嘴笑道：“你该走了，还瞅啥勒？跟老鼠似的！是不是偷了东西？问你话呢！咋不答？”
　　玄烨听的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一副子嬉皮笑脸道：“答…答！怎会不答？不过，姑娘你看我如此可怜的份上。这天寒地冻的，就不要忍心赶我了。我这身子骨弱，你看我这浑身上下又是被打的遍体鳞伤。
　　其实，我一觉醒来就不知自己是谁。模糊间，好像是欢欢姑娘一步一步背我回来的。当时还着急跟我讲，总叫我不要睡着，不要睡着。那时候，我的意识还能感觉到姑娘背上的温度。不过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将我拖到这门槛上就不管不问的。
　　我醒来后瞧着这桌子的美味佳肴就狼吞虎咽起来，之后就被贵派弟子无端打了一顿。不过，欢欢姑娘这菜着实好吃可口。有如此佳肴在，我瞧欢欢姑娘这双纤纤巧手，如此可口的菜应该是姑娘做的，难怪好吃！
　　相信姑娘人美心更美，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如此孤苦伶仃，不知过往的失忆之人吧。
　　可下山的跑寒风刮得紧，我一个失忆之人，无家可归。万一要再染上个什么风寒。还没下山，我就在玄女门一命呜呼了。那可真叫一个悲惨！
　　我死了虽不打紧，可要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姑娘不想，也自是知道。何况，我本就有病在身身体虚弱，如今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所以……”
　　玄烨欲言又止，使出浑身解数，眼睛转溜溜的等待着欢欢的回答。
　　可欢欢又何尝不晓得他的心思，没想到他居然用威胁和失忆这种卑劣的手段，心中的好感荡然无存，越发觉得令人生厌了。
　　不过，欢欢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相比起来，玄女门是她的家。
　　凡事只要伤到玄女门一点半分的，欢欢都要加倍还回去。无论是谁，是人是神，是仙是妖，或是魔。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她都要照还不误。
　　欢欢心中推敲一阵子，便毫不含糊道：“客人缪赞了，住在这里这件事，客人就不必担心了。这玄女门也不是医馆。如今在山脚下，倘若您失了忆，我便给些盘缠请山下一家最好的郎中为客人您诊治。
　　不过瞧刚才您说的这些话，似乎对这一切都记得极为清楚嘛。所以说，失忆怕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有，治治便好。
　　可若是某人有心有意为之，那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客人若执意不走硬是强留，那今夜您可要仔细您的皮。
　　您若是出了去，别有用心敢出去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可要看看头上的脑袋在日后是否安好。听到了没有，这位客人？”
　　欢欢冷笑道，玄烨却皮笑肉不笑。
　　“呵呵，姑娘莫急莫气。刚才撒谎，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为你们着想啊，毕竟，这玄女门可是仙宗正派。背地里，有多少只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天地间，又多少势力蠢蠢欲动着，妄想吞下这块肥肉。或是将它打垮，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玄女虽美，并不是人人都想要。权利与地位，确是人心中欲望不可缺少的养料。姑娘生的如此冰雪聪明，相信应该不会不知道树倒猢狲散道理。因为有时候，所谓谣言更能击垮不堪一击的真相。甚至能让一个人从高台坠落，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玄烨眼神微眯，朝着柳儿耳朵轻轻说着，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呸！你个奸诈无比的小人！胆敢威胁玄女大人？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简单！难怪玄女大人要送你走。满口谎话连篇的家伙，看来你这个人不能留！”
　　欢欢连忙退后，满脸谨慎看着他。双拳紧握，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玄烨莞尔一笑，反倒不以为然的一步步靠近欢欢。充满玩味的三角眼，邪气微露，却不得不让柳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想干什么！你要在敢走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欢欢面露恐惧，头脑如紧绷的弦，四处观望。本想逃走的脚，此刻却如雕像一样动也动不了。只能等着，他的一步步逼近。
　　玄烨一脸痞笑，见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欢欢。他一把手紧揉欢欢的腰肢，目光便开始疯狂扫视起来。
　　他吐出来一条腥红的蛇舌，在欢欢耳畔嘶嘶作响。一条蛮横强劲，布满绿色鳞片蛇尾如滕蔓一样一圈圈的缠住欢欢身体，令其动弹不得。
　　“早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西王母娘娘说的没错，你就是只妖怪！快放开我！你个坏家伙！放开我！”
　　欢欢浑身颤抖，大汗淋漓拼命挣扎道。
　　玄烨眉头一挑，嘴角一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痞相。瞧着欢欢越来越害怕，玄烨眼神微眯，一道绿光投入欢欢眼中。缓缓操控着欢欢的神智，逐渐迷惑着她。
　　瞧着欢欢无力挽回，一点点昏睡下去的样子，玄烨冷笑道：“今夜之事，姑娘定怕是看的不该看的东西，也听了不该听的东西。相信到了明日，姑娘应是一切记不得了。
　　哼！不过现在，怕是要委屈一下姑娘了。”
　　绿色烟雾迷离下，欢欢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就被玄烨无情的甩在地上。模糊间，见着欢欢甩着蛇尾的身影缓缓的朝紫渊的房间走去时，欢欢才猛的反应过来。
　　她死死的咬着牙，拼命努力的让自己清醒。可自己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其狼狈的趴在雪地里。
　　“该死的家伙！你要是对于她做出什么事情！我非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不可！！”
　　欢欢狠心的说道，素手不断向前挣扎着拼命爬起向前。就在她勉强起身时，脚下不觉一个踉跄便无情摔倒在地。
　　此时，只觉得天昏地暗，欢欢脑袋里仿佛少了些。身体抽不出一丝力气，犹如棉花。当看着玄烨一脸阴沉的站在紫渊门内，对着自己意味深长一笑后便缓缓地合上了门扉。
　　欢欢一阵痉挛，素手拼了命的触摸到眼前的一个阶梯时。只觉眼前一黑，便无力昏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