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28、祈虔情

　　玄女门
　　偌大的厢房内，一片香火缭绕，中途还有敲钟颂佛的声音。月初循着声音而去，想不到竟是柳儿在说话。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各方神灵，各方真主。无论是出自哪儿的，还是有多高道行的。都请你保佑月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灾无难。
　　各位大神大仙，按昆仑仙山上的日子来算，她已有足足三日未归了。可是，按人间的日子来算怕是也有十来天了。求菩萨佛祖保佑月初，可千万不能让她有事。
　　只要月初没事的平安回来，我愿意折去十年阳寿。但求保护我家主子一生平安，此生此世无灾无难，早日归来才好。求求菩萨佛祖，求求各路神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随着一声长长地叹息后，柳儿满脸不舍的将手中的香火插上神台。玉掌合一，满脸虔诚地跪了下去，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礼毕后，柳儿满脸落寞的坐在凳子上托着香腮，望着窗外远山的一轮明月。喃喃自语：“月初，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自那场厢房杀人案后，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早早没了音讯。
　　你说你去追个妖怪，反倒把你自己给追没了。让我们如何找你，却总是找不到你。还有随同你那一晚一同前去的带路弟子，也是一脸失魂落魄的莫名回来，死的悄无声息。
　　当时，我和玄女门的弟子都吓坏了。除了当时与你一同前去的那个弟子，如今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听厨房的厨子们说，他们还看到你前往竹林禁地的身影。
　　你说说，禁地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够贸然前去？昨日我们还去林子里搜了一阵子，除了林子里死去的弟子，我们好好安葬以外。
　　那三个女子，我们本给了些盘缠好生的打发了她们下山。可是她们不领情硬要死活赖在这山上。我们劝也好打骂也好，三人就是不走。还说要拜你为师，学一些真本事。
　　可如今你连个人影也不见，可是再也不想我们了。哎，真是的！你说说你要是能回来，我…我干什么都行！
　　这十年阳寿算什么，只要你立刻立，马上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我就给老天您折三十年阳寿。”
　　柳儿站起身来，指着老天正欲赌誓说着。只听一声砰的开门声！咚的一下，月初便人仰马翻的被那不高不矮的门槛绊倒在地。
　　“哎呦，我的腰啊！咳…咳！这该死的蠢货！连门槛也过不了，害的我也被这门槛给绊了一下！
　　他还这么重？！属猪的吧这是！下次非得张口大锅把你给煮了，来好好给本姑娘补一补身体。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那个你，快来帮我一把！
　　哎哟…腰不行了，我的腰真不行了！你要是再傻站在那里，怕是这明日一日三餐我都要与你抢红烧猪蹄吃了！！”
　　紫渊气愤的盯着柳儿，两腮气的鼓鼓的，一脸嗔怒道。
　　背后，月初与战九渊愣在原地，一脸黑线。
　　“阳寿…我的阳寿？！你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下惨了。我三十年的阳寿都为你要换给老天了，呜呜呜。都怪你。”
　　柳儿泪水哗哗的流下，合着单薄的青衣袖作西施试泪擦拭脸颊。一脸埋怨的看着月初，只管赌气坐下。
　　月初看了一脸怪哉，见她独坐在那里两个眼睛肿的跟个水桃一样。战九渊踢了踢，紫渊也不顾什么妆容，连忙狼狈从八岐身子下爬起。
　　月初走到柳儿身边。好声好气的安慰道：“好柳儿，可别哭坏了身子。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是三十年阳寿换给老天。待到明日儿，我去阿娘那为你求得颗长生不老药。保准你吃下，任凭换个五十年八十年的呀。准你长生不死，万寿无疆。”
　　柳儿听了一怔，赶忙破涕为笑：“月初，还是你最疼我了。所幸，我这寿命就没白换！反而倒还赚了个长生不老。嘻嘻！”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瞧着柳儿一副傻样，月初眼神微眯，眉眼笑的弯弯的。调皮拿起木桌上盛开的芍药枝，一个劲的挑逗着柳儿的下巴，神色间全是开心。
　　柳儿被芍药枝挠的直痒痒，手脚慌乱的上下阻挡。这一不留神，凳子一斜！柳儿傻笑着笨重的摔在地，这般傻笑憨样极易让人联想到傻笑的猪头。
　　“哈哈……有这么痒吗？小奴婢…你笑起来时真像一只笑着的猪头，尤其是这两个小眼窝，还有这鼻子，真有魔性。啊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柳儿倒在地上这副憨憨的样子，一时间惹的紫渊顿时间不停的捶桌大笑，连眼泪的笑出来了。
　　“你…你说我是猪头？你等着！你才是那个大猪头！别跑！”
　　柳儿揉着屁股起身说罢，朝紫渊闹去，两个人又是一阵嬉戏打闹，全然不顾卡在这门槛内的八岐。
　　只有月初静静望着那窗外，“真好。”战神尊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切。笑容，从他的脸上缓缓荡漾而开，似徐徐绽放的一朵芙蓉。
　　过了一会儿，见紫渊不顾形象还是这般狂笑不止。倒在地上的柳儿，自个摸着疼痛的屁股又一瘸一拐地起身，拾起地上刚才被月初嘻戏间随意丢弃的芍药枝插入瓶中。
　　柳儿随手又捻了一支新的芍药枝，学着月初朝着紫渊的下巴挠了挠。好声没好气道：“好笑个屁，可别笑了。要是笑到天亮，你怕是连晚饭也别想吃了。”
　　当紫渊听到“晚饭”两个词，眼睛突然一亮，肚子也不觉咕噜起来。
　　“晚饭？难不成你还给我也留着！在哪呢！在哪呢？晚饭呢？”
　　紫渊忙咽下口水，立刻起身东张西望，冷不防的立刻翻箱倒柜，果然是自来熟。
　　看紫渊这副翻箱倒柜的样子，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她头发散乱，面黄肌瘦。惹的旁边的柳儿看了一阵心疼。
　　“快别找了，让你要是能够找到我，跟你姓。来，扶我一把。刚才这么一摔，我这屁股都快摔碎了呢。你呀，还真能折腾。哎呦，疼死我了！”
　　柳儿吃力地起身，将手伸向紫渊，艰难道。
　　见状，紫渊立刻砰的一下！将手中的东西随意丢去。赶忙快步过来搀扶着柳儿，满脸期待：“快点！快点！晚饭呢？晚饭呢？我跟你讲，我可饿死了！我要是再坐一会儿，我兴许就会张口大锅把门外那个家伙的给煮了。
　　你可是不知道，门外那个该死的家伙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八岐大蛇！将他来煮汤，啧啧啧！这味道绝对鲜美！
　　对了，小奴婢。你喝过蛇汤吗？反正我是没喝过？也不知道这味道香不香，好不好喝？到时候，要是再配上两小碟红烧肉，两小碟红烧猪蹄！哇，这味道美得我简直不敢想象。呵呵！你说是吧？”
　　紫渊满嘴口水，那金的发光的眼睛连柳儿也为之侧目。月初与战九渊于是连连退后，生怕她将自己给吃了去。
　　来到檀香木所致的床边，柳儿俯下身子朝被窝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转身悄悄丢给月初。一脸无奈对紫渊道：“快把你口水擦擦，真恶心。要是被弟子们看到这么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怕是私底下又要议论纷纷了。”
　　“怕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要说等他们说去呗！我是客，怕什么！又没做亏心事？”
　　清璃边说着，边隔空抛了拋手中从箱子里被油纸包裹的的吃食，也不再多讲。只顾一屁股坐到桌子，玉足踩着凳子。翘起个二郎腿后，便开始在怀里狼狈地拆开油纸。
　　柳儿瞧她那一脸狼狈样，无语。月初摇头一笑，转身便来到一处角落提起一个大大的提盒，使出吃奶的劲将大大的提盒咚的一下！放到了檀香桌上，满头大汗的才长舒一口气。
　　紫渊也不顾不管不顾那个提盒，只顾拆着油纸重重包裹的东西。拆到最后一层时，便蛮力横的一撕。竟发现油纸内四五个圆滚滚的大肉包子裸露了出来。
　　“哇！居然是肉包子！真香！嗯嘛！月初姐姐，我可爱死你了！”
　　紫渊大声说着时，还不忘抱着柳儿给她的脸上也来个响吻。
　　柳儿被她这么一亲，又小心摸了摸一脸上的唇印。看着手指这鲜红的胭脂，柳儿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紫渊倒没觉得不妥，立刻拿起一个肉包狼吞虎咽，拼命的咀嚼着。之后，又拿起两个肉包塞入嘴中，这雪白的双腮鼓鼓的。神色间全是对肉包的享受，眉眼间时不时的朝柳儿露出笑意。
　　月初扬了扬油纸里的鸡肉，捻住一快喂进战九渊舒颜的口里，自己也食了一块。
　　瞧着月初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自然的乐开了花。又看见月初如此享受，仿佛她眼前吃的并不是一个肉包，而是满汉全席，山珍海味。
　　柳儿双眸含泪，心中一阵酸楚，素手也是伸向她的发梢。将她发丝间掺杂的枯黄竹叶，一点点抽出。
　　“对了，我忘了这个。这提盒里面，全是你爱吃的。”
　　柳儿匆忙的抚去了眼上的泪，提着提盒缓缓打开说道。
　　“小奴婢，还有吃的？看来我又有口福了！哈哈。”
　　紫渊坐在桌子上高兴笑道，三下五除二的将包子给解决后。快速坐在凳子上，托着香腮对着偌大的提盒满脸期待。
　　月初噗嗤一笑，笑眼盈盈的将一盘盘放到桌上。对紫渊介绍道：“这叫柳儿，不是小奴婢。那可不，里面都是你爱吃的。有雪霜糕，有红烧肉，有清蒸鱼，有韭菜炒蛋。哦，对了，还有一个提盒，里面装着饭。”
　　说罢，对柳儿使了个眼色，又匆忙朝另一个角落而去。还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儿便使出吃奶的劲又一次将提盒的放在桌上。小心的用油纸包着盛饭的大碗边缘，稳稳的将满满的饭食端出。
　　看着这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柳儿擦了擦满头大汗，露出笑容道：“这么多饭，足够你吃了！今日准备的菜肴丰富了些，有月初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土豆丝，虾仁和大闸蟹。
　　我也不知道你今晚能否回来，也不知道准备的是不是又像昨夜一样徒劳无功。所以菜也准备匆忙，也不知你能不能吃上一口。
　　不过，你若想吃。我现在去就去给你蒸去，这虾仁和大闸蟹还有红烧肉，糖醋排骨。
　　我中午一样都没动，全给你留的。你看你脸都瘦下去了，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我现在就去！等着吧，你有口福了！”
　　柳儿十分兴奋啧啧道，全然忘了此时已是半夜三更了。
　　紫渊正狼坝不堪的扒着饭，嘟嘟囔囔：“都拿来。”
　　月初听着这柳儿一番暖心的话语，不禁潸然泪下。就在柳儿转身的那一刹那，便猛然抓住她的手，双眸里翻着泪花。
　　战九渊愤愤瞪向紫渊，于是，紫渊将口中的一口饭食努力咽下后，悻悻起身。
　　月初道：“你呀，总是关心我而不想想自己！你看你都把我感动哭了，是不是非要，我伤心了你就开心吗？快别瞎忙了，赶快坐下，坐下。你看你黑眼圈都那么深，兴许是好几夜没睡好觉吧。如今夜半三更，快别瞎闹。赶快上床睡觉去！”
　　说罢，擦了擦眼泪，一把拉着柳儿坐下。
　　柳儿也是擦了擦泪，满心欢喜，见她拉着自己的手心对自己嘘寒问暖，倒也不觉伤心了。
　　咕噜…咕噜…柳儿肚子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月初瞟了一眼柳儿的肚子。不经惊诧道：“柳儿，你该不会是没吃饭吧？”
　　柳儿一听，心中不经一虚。连忙勉强笑道：“怎么会？我吃的可饱了！真的，我怎会骗你？那…那个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蒸大闸蟹，虾仁去！”
　　说罢，柳儿满脸心虚，眼珠子刻意回避月初，
　　而紫渊连忙跨过八岐的身体正欲揣着手往外走，被战九渊淡淡的干咳声惊住了。
　　“等等，柳儿，春日宴什么时候？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向来都是在天宫设立，这一次，怎么隔了那么久也没点音讯？！”
　　月初连忙叫住她，目光有些疑惑。
　　此时的柳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也没多说什么，便徐徐朝远处走去了。
　　月初意识到不对，便知道柳儿是对自己撒谎。也忙说道：“等等，我也要去！你等等！可别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站住。”
　　紧接着，紫渊也是不管不顾，直径踩着八岐的身子连忙朝外跑去。闻着月初门外喊叫的声音逐渐的扩散，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