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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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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升难以对上目光地走过妻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明天,我们到时再谈其它安排。”说完,姜升趁心里没彻底意乱,长腿大步迈出了餐厅。
靳特助和酒店两人,还未见过他如此匆忙的身影,也不敢怠慢地跟上去,只留下一众呆愣的人。
发生了什么?顾斐佩不太确定地说:“刚才,我们……是通过了?”
朱茜一皱眉,却心里更在意其他,几步上去叉起聂可茵的一块蛋糕。
可放进嘴里,她更不明白了,这尝起来明明没有什么特殊。
虽说确实比甜品店的好吃,可真的能让意国酒店的餐饮部总监,都能陶醉进去吗?
双手揉着自己的双颊,聂可茵一声不吭,想起什么地也去弯腰叉起一快。
一缕发丝垂过她的红唇,她不明白,到底姜升是觉得好吃?还是难吃?
——
晚上,姜升先一步回了家,让聂可茵不得不几次心理准备,才犹豫地伸出手,可没想到,里面却有人先一步打开了门。
她退开一步,发现里面的人不是姜升。
“女儿?你回来了。”说话的是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夫人,戴着的珠宝比她上次见她时,似乎更多了。
不等聂可茵回神过来,聂夫人满脸堆笑,已经抓住她的手慈爱地带进门里。
聂可茵受惊似的面色苍白,说不出任何话。
发觉眼前的女人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只会数落,会把父亲抛弃她们的原因,从小就怪责在她这个大女儿身上,还总说希望没有她这个女儿的母亲。
“是刚下班?来来快坐下歇会儿,我给你们啊带了些羊肉,等一会儿咱们熬点儿羊肉汤。”
“你怎么会来……”还未说完,聂可茵抬头看见从楼上正走来的姜升,一时不知所措地呆住。
他们对视在持续。“你们……还好吗?”觉得夫妻俩有点儿沉默,当聂夫人回头看去时,聂可茵忽然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母亲还不知道他们的婚姻状况。
浑身发冷,聂可茵无法去看她的双眼,过往被母亲辱骂的话语,如不散的阴影再次袭来,就以为自己快要露出窘态。
“亲爱的,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呢?”
聂可茵睫毛闪烁,竟然看着姜升微笑走来,被他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头发。
他察觉了她的肩膀正不自觉收紧,眼神里也有着让人想要保护的脆弱。
斜眼瞥去她的母亲。他大概也猜到了,聂可茵在以前家的生活,恐怕并不能算是令人怀念。
而在姜升主动下,看着两人在面前的恩爱,聂夫人这也才笑说:“这孩子有点儿内向,平时有什么也不会问人,说也已经是夫妻了,女儿,你们以后要多依仗依仗彼此,知道不。”
聂可茵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又不禁侧身望去,正为她把包放进衣帽间的姜升。
宽而挺的肩背,在光线下绘出柔和的生动侧影,她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暖流,刚才,他是为了她才那么做的吗?
“女儿,来厨房帮我好不好。”
始终挥不去的熟悉声音,现在又近在咫尺地传来,聂可茵突然回醒,指甲不自觉掐一下手指,不安地走去了厨房。
——
聂可茵其实清楚,母亲能找来这里的原因。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竟和妹妹住在一个小区。
看去母亲正在刮着羊肉,让菜板都在晃颤,聂可茵绕过去一旁洗起了香菜。
突然聂夫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女儿,你能原谅我吗?”
肩膀瑟缩起来,聂可茵习惯地刚想躲,却又听她低声地说:“我知道,知道在以前,可能没有过多去在意你的感受。”
聂可茵眼睛睁大,不受控制地观察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就像确信这不是什么新的责备方式。
“我年纪大了,女儿,一些事情也看得明白了,是我当时做的不对,不该什么都拿你出气。”
随着她这么说,那些从小就活在惊吓不安中的日子,再次又蒙灰了聂可茵的内心。
被母亲抓住的手,慢慢地攥了起来,洗碗槽开小的水流,寒意地淌过了她另只手,聂可茵咬唇没有说话。
竟然能将那一切说的这么轻巧,母亲真的知道吗?那种本来可以安心居住的家,却成了最不想回去的噩梦来源的感受吗?
“你妹妹结婚的时候,看见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哪有亲姐妹几年不联系都正常了呢?”聂夫人显然注意到了,女儿的害怕眼神,就像是被打怕的小狗。
“又要把错怪在我身上吗……”聂可茵小声噙着笑,眼神微颤着水面。
“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聂夫人慢慢松开女儿的手,“能让我们一家人再重新开始好吗?”
母亲发鬓的白似乎比去年时要多了,聂可茵握住自己的胳膊,低头不让自己再看下去。
她不想原谅她,又事到如今,她闯进她的生活还想干什么?
“你妹妹现在,也正好和你住在一个地方,我以后常来,还能看见你们姐妹俩继续一起帮衬,这样的话多好啊,不是吗?”聂夫人微微下弯着外眼角,侧头,看起来很可怜地望着她的女儿,“母亲我,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了,女儿……”
就在这时,聂夫人身子摇晃一下,手抚了抚额头——
聂可茵一怔,忙上去搀扶她。
“我没事,只是身体没那么硬朗了。”聂夫人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又变得祈求地说:“不知道我这年纪,还能不能等到抱大孙子的时候呢……女儿,我的女儿,原谅母亲我好吗?别让我带着遗憾——”
“别这么……别这么说。”
“女儿,我一直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啊。”
先是妹妹又是母亲,好像忽然间她本想逃离的家,又再次强行闯了进来。
聂可茵一皱眉,想要摇头,想离开这里。可听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怎么继续恨她?
而内心更深处,她不禁也更害怕她们会知道,她的婚姻其实有多么脆弱。
——
车停在酒店门口,日出的光,照在姜升的侧脸上温暖耀眼。
他稍侧目,看去双手放在套装腿上,坐得比面试还要紧张的聂可茵。
“我并不会吃你。”
听见他的声音,聂可茵怔了怔地回神,而后才放开肩膀地一笑:“抱歉……”
还是第一次随丈夫去工作的地方,他又还是她的上司,这让她一时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现。
正在她要开门时,却发现车门仍上着锁。
“你在想什么?”察觉她路上多次的抬头,他知道她心里明显还憋着话想说。
“不,没事……”
姜升的长指敲过方向盘,嘴角紧抿着优雅深沉的弧线,凝视妻子扑闪的发愣眼神。
这一看,让聂可茵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走她,只好犹豫低声说:“昨天,你真的觉得……我的甜品好吃吗?”
他近在咫尺的黑眸,映着她不安轻咬的红唇,一瞬又收回视线,情绪难辨地望去了窗外的城市远景。“如果你是想问,是不是因为我们夫妻,我才会让酒店收购你们的餐厅,不,我不会做这种事。”
车门随着这沉沉一声,被他打开了锁。“还有,在酒店里,我们夫妻的身份暂时对外保密,可以吗?”
聂可茵瞳孔微颤水面,勉强的笑容又不自觉出现嘴角,她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在外人看来,或许确实配不上他。
然而,她侧身要出车的一只手,却又被他一把抓回副驾驶座上。
他认得她这幅表情。
“不要乱想。”深深地凝视进了她的双眼,像让她能确认他语气的认真,“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以为,你是靠别的原因才进的意国酒店。”
生怕她会为此困恼,很怪,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内心会不会受伤了?
聂可茵心跳得很快,好像被他的双眼摄魂,忘了习惯去伪装表情,那一刻,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温热,很听话地点头应了一声。
望着她先一步走进酒店的慌乱身影,车里,姜升缓慢地将纤长的手收回,垂下。
他没有忘记滚热的血,在一年前意大利的餐厅,染红了白瓷盘上。
他笑自己,难道成了被味觉控制的美食家?
那天她用心制作的甜品,就像是神秘巫术吻合了味蕾,竟让他心生欲望地还想再吃。
看不透自己的双眼,而此刻姜升却也未察觉,后视镜里,一个蒙进帽子的少年,刚刚阴冷地掠进去了小巷。
进了酒店没多久的聂可茵,看着电梯门打开,忽然想起羽绒服还在车里。
另一边,高级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姜升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羽绒服,还有着妻子身上淡淡的香,他不禁地莞尔着她偶尔的慌张神色。
打开车门,他顺着将羽绒服搭在手臂上,却转身看见了一个沉默的少年,瞳孔一凛,腰部迅速就涌上了一阵冷意的刺痛。
一把美工刀,从少年颤抖的手里,狠狠地往他更深处刺了进去。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你!”
姜升抓住了这个孩子的手,而少年却惊慌甩开,差点一屁股坐去地上。
已经血流不止,姜升一只手扶在旁边车上,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掌心搓着冷冰冰的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唇色发白,不出几秒,他突然地就倾下身去。
看着少年的眼睛里盈着害怕的泪光,攥着沾血的刀傻站在那儿,姜升平日深邃的黑眸,忽然颤不止地认出了这个孩子。
不远处电梯门响起。
这个时候,而少年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快要杀死的男人,竟然不去选择求救,而是尽力地对他喊:“走,快离开这里。”
少年呆愣一下,眸间浮现出了刚才或许不该那么做的清醒,想说什么,可察觉逐渐近了的脚步声,只能撤步跑去。
“总监——”
靳特助大喊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停车场。“来人,快来人啊。”
在她身后的聂可茵,步伐渐渐停下,发现顺着车身坐在地上血泊的姜升,一时耳旁作响,她一动不动,就像心里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撞得她飘飘欲裂,忘了方向。
“姜升……”
明明看着的是一个绝非爱情的丈夫,可为什么,泪水却很快地涌了出来。
“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