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咬糖霜》李暖芽

5、5

　　毫不在乎，不管刚才男人到底是谁，又对他的妻子做了什么，眼神告诉聂可茵，姜升似乎都不会想知道。

　　应该松一口气不是吗？他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因为这件事和她争吵，聂可茵迷惘咬唇，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会这么难过。

　　“在这里会着凉的。”姜升又执伞走回，轻声沉吟，对她望去楼上几扇灯火，“我们在楼下说话，声音可会传到楼上每一个的角落。”

　　他为什么这么说？感到被他的手臂再次环住后背，聂可茵想起了那些极力讨好的太太们。

　　她望着他或许出于随意望的黄窗，以为也看见了在这扇窗里，正站着聂双双，朝下带着看好戏的神色望来。

　　她浑身一颤，垂眸着不安，心里想，只要跟着丈夫现在走进去，今晚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晚上那样，成为不会再想起的一天，她的婚姻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她乱想的危险。

　　是啊，本来她就对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感情的期待，但当姜升要带她迈进楼门时，她却自己都没想到，推开了放在背上他的手。

　　还是想要说出口，想要对他说清楚刚才发生什么，哪怕只是让他听一听也好。

　　然而，姜升没有让她开口得逞，她圆眼泪阵，被他毫无预警地搂住细腰，一把捎带用力地送进怀中。

　　他俯身吻上了她慌乱的唇。

　　硬开她紧闭的齿间，他缠绵着深入她带有香气的粉舌，那么侵占地像是带了点儿别意的薄惩。

　　伞，被扔在地上。一个电话都不打，以为是妻子出了什么事，这么晚回来，身边却还有着男人……

　　她的细腰在他臂弯里丢了力气，秋眸温热了水漾，但他的唇是那么冰冷，像雪一样。

　　等被他毫不贪婪地放开，她又惊又含着泪光注视下，姜升唇角勾起讽刺的淡笑，附耳地说：“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让他们都可以看见。”

　　望着她眸里水色快要满溢，他沉着脸，又探手托高她的下颌，让泪水淌下了她柔美的颊。“你到底是在看着谁？是我，还是仅仅一个身份，你的丈夫，我亲爱的妻子……”

　　——

　　天空放晴。快到午班营业的时间，顾斐佩倚在餐厅门口，点燃了一根烟，仰头对着湛蓝遥远的天空，呼出一口烟圈。

　　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他一侧头看见聂可茵，就匆忙直起身，露出笑容地迎去几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聂可茵看见他刚才站的地方，一地的烟头，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的细指轻轻攥了包的肩带。“抱歉，我是不是迟到了——”

　　“不。”顾斐佩赶快摇头，刚想靠近她，又看着她身体不经意稍微躲开，他停了下来，“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昨晚我可能有些醉了，我们……”

　　他勾起嘴角，敛下内心的刺痛，抬头一笑地说：“我们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事吗？”

　　说实话，聂可茵确实有些犹豫要不要来，因为不清楚昨晚后，他们还要怎么面对彼此。

　　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她不觉立刻点了点头，好一会儿这才莞尔。“嗯，那我进去准备了，等午后客人走后，就是去酒店了对吗？”

　　“嗯，对了，今天朱茜姐心情有些不好，要小心别招惹她哦。”看着她明显放下心的放松神色，顾斐佩为她开门，低头说。

　　聂可茵轻笑，为他后面话，便感谢提醒地迅速去了厨房。

　　门口只剩了顾斐佩一个人，他没有跟着进去，仍低头，看着飞卷进地砖缝隙的昨晚零星的雪，烟头烧了手指。

　　——

　　当天晚些时候，他们准备好后，进入了意国酒店的一家餐厅。

　　聂可茵跟在后面，第一个看见了洗碗池前的姜升，挽起袖口，青筋在有力的手臂表面微微起伏，宽而修长的手，正在捏着海绵搓洗碗盘。

　　虽然不合他的身份，可对酒店的人来说却习以为常，知道他平时都会主动帮忙一些杂务。

　　“这家米其林一星餐厅最近调□□格，现在的时间客人较少，你们随时可以开始。”撒了撒手上的清冷水珠，姜升和酒店的两三人走出厨房，坐下等候。

　　聂可茵身旁的淳千千，眼睛发亮得像是进了偶像的房间，小心地用指尖轻碰着这些厨具。

　　这个时候，顾斐佩拍了拍手，神情丝毫不敢松懈地说：“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就像在我们的餐厅一样，尽全力而为，一定能行的。努力，用心！”

　　那晚夜色太深，雪色太密，面对着姜升，他却没有认出他是聂可茵的丈夫。

　　“努力，用心！”

　　大家全都打起了精神，各自找准位置，迅速地忙碌起来。

　　聂可茵也不例外，调整着紧张的心态，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失误，不一会儿工夫，厨房里就已火热起来。

　　昨晚的事，因为姜升一回去就没有离开房间，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和他说清楚。

　　现在还是昨晚后的第一次碰面，聂可茵忍不住朝外面的姜升望去。

　　“快，十分钟。”随着朱茜一声吩咐，聂可茵赶忙答应着，直到又一个“快”，她才只能先搁置其它，忙去将马苏里拉奶酪放入碗里。

　　时间越来越逼近。

　　聂可茵自己也要制作甜品，好一会儿，才忙去将牛奶和咖啡加热，加入鸡蛋搅拌，最后放入鲜榨的柠檬汁进冷藏。

　　要等的十分钟期间，她一边也将黑巧克力、杏仁放入黄油开火融化，厨房的甜香味逐渐浓郁开来。

　　再一会儿，蛋糕覆上一层特制拉丝糖汁，夹层手指饼干，她从提拉米苏寻找的灵感，自创用时更短的蛋糕，就在她指尖撒落的金粉中成型。

　　他们尽量做出更多，等总算完成盛上后，姜升斜眸瞥了一眼方形银色腕表，情绪深藏，让人看不出什么。

　　先是前菜Antipasto,一盘调味生火腿，然后是Primo,端出的是顾斐佩亲自负责的意大利面。

　　再后主菜Secondo、配菜Contorno,仔细观看他们品味的表情，显然并不是什么惊讶万分，而是平静得看不透是好吃还是难吃。

　　一道道菜品，被他们一两口放下，很快到了最后的甜点时间Dolci。

　　“这是由我负责的西西里式炸奶酪卷。”作为主打甜点，被朱茜放去了姜升几人的面前，“内馅放入马苏里拉奶酪，代替乳清奶酪，还有瞬间加热的黑巧克力，请品尝。”

　　靳特助用叉子戳了一下发脆的外皮。奶酪卷外皮不禁加入白葡萄酒，也散发着浓郁的肉桂香味。

　　还撒满了磨碎的开心果和坚果仁、小块的水果，酸甜中让人满嘴香味，发脆中，涌出让人一颤的喷汁滚热奶油。

　　尽管勒特助他们有些动心，可姜升却亦如前面几道菜品地放下叉子。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他的话一出，给了顾斐佩他们的内心沉沉打击。

　　仿佛他是故意这么说，聂可茵不禁想着他是否还在为昨晚生气。

　　然而，姜升又闭目一闻，发现什么地说：“咖啡的香味……还有准备别的吗？”

　　由于刚才的菜品都没能俘获他们的胃口，这群人角落里的聂可茵，有些怯怯地走出来：“是我做的备选甜品，并不算太好，所以还是不要……”

　　姜升优雅地一偏头，沉稳的神色显然是在等待。

　　看看其他人，聂可茵只好去厨房，不太自信地刚端出几步，又注视着这份蛋糕退缩，想着刚才时间也不太够用。

　　“还是算了。”她怕让餐厅会更陷入负面。

　　她转过身，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可右手臂却被一只手突然抓住，姜升长指探向她的面前，细长的叉子就这么戳起了一小块。

　　“请等等——”聂可茵下意识去够，被他又轻握住了柔弱的白净手腕，让她紧腰的媚背贴去了墙上，他另只手也让蛋糕已经放入薄唇。

　　她仰着美眸看向丈夫，瞳孔里浮现了不安似又有些期待光彩。

　　而不止她，在场的人都是安静望去，好像姜升现在抿着嘴唇每嚼动一下，也都会深深地牵扯了他们的心。

　　微微低头，姜升很快不再嚼动，那双如深潭的眼眸，也只有被推在墙上的聂可茵，才能看见有什么涟漪闪过触动的光。

　　是她做得还算可口吗？聂可茵不敢猜疑，也被他一瞬放开了手腕，他退开几步，转过了身去。

　　什么也没说，在不被人的注视下，姜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唇，察觉神秘而难以捉摸的燥热，正慢慢地顺着手指，想要让他去一把扯开西装衬衫的领口。

　　是咖啡因在作祟吗？还是她的甜品里放了什么……

　　他还不能转身，低声喘息了一下，这种感觉很怪，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仍想再吃一块。

　　然而，这也是令他感到最奇怪的事，她这份蛋糕并不能算是米其林级别的好吃，甚至厨艺上也不够成熟。

　　然而，有种味道却使他想要回味。

　　“不会是想吐吧？”稍显天然的淳千千蓦地惊呼。

　　靳特助一听，赶快抓起身旁的包，犹如武侠片的绝世女侠飞掠上去，鞠躬忙喊：“总监，快请。”

　　聂可茵更是惊慌不已，别说没帮上餐厅的忙，却让这么有名的酒店总监，还是她的丈夫吃得想吐，这可万万使不得。

　　“对，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她从兜里拿出湿巾，一个劲儿往姜升面前去凑。

　　这间餐厅里乱成一团，姜升意图侧身，可妻子似乎毫未察觉，正从下面他的怀里间，仰头去递湿巾。

　　实在没别的办法，他用手尽量柔和地一把推上她娇柔的小脸。

　　可很快看着被推去一旁，两眼委屈的妻子，他心里又有些不知从哪来的内疚，等好一会儿平缓了呼吸后，才一转身，轻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