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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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胡萝卜滚到了方程的脚边，方程捡起来就要往嘴里送，沈景晖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方程发现有路过的同学在帮忙捡胡萝卜了，便打消了现场吃胡萝卜的念头，低头捡地上的萝卜。
覃涵也从教室里出来帮忙，“谁买这么多胡萝卜？捅兔子窝了？”
沈景晖举手，方程也举手。
他们神同步的反应，让覃涵想到昨天和沈景晖的对话，知道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覃涵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敢再问，把胡萝卜全部捡起来后，怕自己多嘴说错一句话，逃也似的回到了班里。
方程从沈景晖手里夺过两个袋子，在外人看来，真像是他买的，沈景晖只是在帮忙，如果方程买的，便没有人敢好奇了，甚至没敢多看两眼，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沈景晖看了看沾满泥的双手，去厕所把手洗干净。
走进教室，他继续和方程维持着不太熟的“普通朋友”的关系，临近中午，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方程和沈景晖，沈景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在拿着一根胡萝卜边啃边做题的方程。
方程手里的胡萝卜洗过了，咬过的地方萝卜汁直往外冒，卖相很差的胡萝卜此刻看起来挺好吃的。
“还有洗过的吗？”沈景晖坐在了陈维泽的位置上问。
方程手在桌肚里掏了掏，拿出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给他，沈景晖接过，咬了一口，清脆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回味无穷。
照理说，胡萝卜应该没那么好吃，但这根胡萝卜有几重buff加成，是方程给的，方程觉得很好吃。
沈景晖说：“你除了胡萝卜还喜欢吃什么？”
方程抬眸，嘿嘿笑了两声，“不告诉你。”
沈景晖又咬了一口胡萝卜，指着一道题说：“这里算错了，肯定得不出正解，你这里重算一下试试。”
方程已经纠结这道题十多分钟了，一下被点醒，拿起笔重算，另一只手的胡萝卜也没放下，时不时吃一口。
过了几分钟，方程把本子递给沈景晖检查，沈景晖检查完，拿起另一只红笔给他写上100分。
方程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时，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亮，很触动沈景晖，他伸出手在方程的脑袋上揉了揉。
方程的头发很硬，所以寸头状态下很扎手，但圆圆的脑袋真的很好揉，沈景晖每一下都很克制，揉了揉便把手收回来了。
下午沈景晖仍然待在教室里学习，同桌覃涵从昨天把话说开起，与沈景晖对话的次数反而比平时更多了，多是同桌之间正常的交流。
覃涵说：“沈景晖，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沈景晖侧过身去专心看那道题，身后卡擦一声响动，让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方程盯着他们，手里的一根胡萝卜被硬生生折断。
覃涵咽了一下口水，主动和沈景晖保持距离，沈景晖很快把这道题的思路给她理清，她便自己做了。
沈景晖想去超市买一瓶水，路过方程座位的时候，把另外半根胡萝卜扯过来，方程顺势松开了手，目送手拿半根胡萝卜的沈景晖离开。
很快到了运动会的最后一天，都是些项目决赛，其中最受期待的就是田径类，看着青春洋溢的男女们在竞技场上肆意奔跑，是种视觉享受。
沈景晖和覃涵一起到了跑道边看比赛，很奇怪的是，他们越大方地站在一起，越没有人传他们的绯闻，可能是当事人否认了，便没那么好嗑了。
覃涵看着不远处的陈维泽在朝她飞吻，嫌弃道：“你觉得方程能跑赢陈维泽吗？”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得沈景晖有些睁不开眼睛，“赢不赢无所谓，他享受过程就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无所谓，你真的没有担心的事吗？”覃涵很想知道什么才能让时刻保持冷静的沈景晖觉得有所谓。
沈景晖平静道：“与其担心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不如享受当下。”
他有担心的事，只是不能告诉别人。
覃涵笑了笑，“沈大师，你是哲学家吧？”
“可能是。”
在他们闲聊期间，运动员们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一声令下准备开跑，在场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班里的人加油助威，不乏有一班的人一会儿喊陈维泽一会儿喊方程，一碗水端得很平。
覃涵也加入了他们，替不能开口的沈景晖喊道：“方程加油！”
时刻关注覃涵的陈维泽听见女神在喊方程的名字，错愕地看向在活动脚踝的方程，方程现在眼里只有前方的终点线，根本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裁判大喊：“三！二！一！”
一声枪响，几个人同时迈腿向终点跑去。
眼看着方程快要接近，沈景晖跟着众人的呐喊声一起，开口说：“方程加油！”
这加油声在人群里不算突出，方程却听见了，全神贯注奔以微弱优势奔向终点的他，突然慢下来转头看向沈景晖的方向，挥手道：“我会加油的！”
方程面对的方向有很多人围观，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在回应谁。
就这停顿的零点几秒，方程荣获第三名。
目睹这一切的覃涵乐得直不起腰，狂笑了沈景晖几分钟。
得了第一名的陈维泽不是很开心，在领完奖后，匆匆把沈景晖拉到了另一边问：“方程，你什么时候和覃涵关系变好了？”
这几天陈维泽问过类似的问题了，上一个问题是“你怎么和沈景晖关系变好了”，上个问题是秘密，这个问题方程是真的不知道答案。
“没有，不是，不清楚。”方程否认三连，杜绝了陈维泽再问的可能性。
陈维泽挫败感十足，“你们三个关系很好，那我怎么办？我被孤立了！”
陈维泽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而且很在乎朋友的感受，方程不喜欢交朋友，他们的友情全靠陈维泽的热情。
清楚陈维泽的性格，方程说：“没有，我和覃涵不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方程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陈维泽有些不信，“那沈景晖呢？我占了你最好朋友的名额，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特别。”
朋友也会吃醋，方程对处理这种问题很是头疼，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你可以认为我暗恋沈景晖。”
陈维泽没有把这句话放进脑子里，跟道：“暗恋有什么特别的。”
方程不说话，用智者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三秒，反应过来的陈维泽正要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大声说话，被方程捂住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陈维泽支支吾吾地点头，伸出四根手指头对天发四，方程才松开他。
陈维泽猛吸一口气，小心地问：“你暗恋那个成绩好的？”
方程斜他一眼，“尊重点。”
陈维泽呸呸两声，重新组织语言，“你暗恋那个成绩好的沈景晖？”
方程颔首。
“那就好，我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就好。”陈维泽舒缓道，“等等，你喜欢男的？”
方程只想赶快揭过这个话题，“不可以？”
“可……可以。”陈维泽尊重且祝福，想起了覃涵好像在课余时间看过一本漫画，漫画的封面就是两人拥抱的男人，那种漫画叫什么来着？耽美漫画？
没想到在现实中遇见活的了，主角还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沈景晖都不知道。”方程微笑道，“能证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吗？”
被坚定选择的陈维泽，激动得有些结巴，“能，能。”
方程拍拍他的肩膀，满意离开。
沈景晖和覃涵，以及方程和陈维泽，在回教室的路上遇见，有两个人很高兴，有两个人面无表情，两种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维泽率先打破沉默，“今天天气真好。”
覃涵笑着说：“是很好，可能是老天爷庆祝我们放国庆节吧。”
沈景晖：“嗯。”
方程：“嗯。”
陈维泽又抛出话题，“国庆节之后就是月考，月考完就是期中考试，这学期好像还要开家长会。”
覃涵：“知足吧，我们没有周考已经打败了江市百分之九十九的高中了。”
沈景晖：“嗯。”
方程：“嗯。”
这天聊不下去了。陈维泽心里想。
好在这段回班里的路并不漫长，进了教室他们便两个人就近坐下，两个人走到前方第一排坐下。
他们班这次校运会成绩不是很好，好在他们可以用“专注学习”这个理由来挽尊，班主任例行公事地总结了几天运动会发生的事，然后安排国庆假期作业。
全市高三统一国庆节只放三天假，他们也不例外，为了这三天假期，手里多了厚厚一摞卷子。
沈景晖大致扫了扫这些试卷，对他而言不过是拿来热身的题，不难完成，他打算今晚就把这些试卷搞定，这样后面几天就可以忙别的事了。
沈景晖昨天就邀请了方程去他家过国庆节，方程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他要先回舅舅家拿换洗衣服，沈景晖便先一步回家了。
正好老妈也在家，沈景晖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提前给老妈说清楚比较好，毕竟还需要她的帮忙。
老妈一听是方程同学的事情，放下用来追剧的平板，认真听沈景晖说清楚前因后果，见多识广的老妈没有觉得稀奇。
“人的大脑在受到刺激之后做出的应激反应，”沈妈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大脑做不到，我之前接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人，出了车祸，但全身检查，除了皮外伤没有一点问题，但经过心理测试，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一只鸟，没人看着他，他就想往窗外跳，除了这点，平时和常人无异。”
沈景晖最近也查过很多类似案例，“你是怎么治疗的？”
“心理干预，从他主观认知改变。”沈妈推了推框架眼镜，“尝试修正认知无果哦，不如将错就错，让他认为自己是一只鸟的同时认为自己是一只不会飞的鸟。”
沈景晖懂了，“加了两个字，就天差地别了。”
“没错。”沈妈说，“然后他现在生活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认为自己是一只鸟，还少了许多人类的烦恼。”
和老妈从客厅聊到了厨房，一起准备着晚饭，他平时经常和老妈聊天，她会给他讲许多接诊时遇见的奇闻异事，让沈景晖逐渐成为了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沈爸回来没多久，方程也来了，他背了一个书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登门拜访。
沈妈笑脸相迎，在沈妈的好客热情之下，方程吃了两碗饭，撑得走不动路。
沈景晖想饭后就让方程和老妈谈话，但老妈在饭后直接将他们赶回了房间，“你们俩快回屋写作业，洗碗这事交给家里年龄最大的男人。”
家里年龄最大的男人沈父冷着脸围上沈妈的粉色围裙，到厨房洗碗。
方程书包很重，除了一套换洗衣服，剩下的就是作业，把琳琅满目的练习册摆满桌子，是方程学习的仪式感。
宽大的书桌，沈景晖只占了小小一角，他不徐不疾地写着卷子，全程手没停过，而方程和沈景晖的状态相反，他遇见会写的题，笔速飞快，遇见不会的题，可以抓着脑袋想半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沈景晖放下了笔，揉揉手腕说：“我写完了，你进度如何？
方程刚开始放在桌子上的卷子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方程说：“快了快，思路连起来了。”
沈景晖从他鬼画符似的卷子里，真的看不见一点思路，“你一百年后，坟里是不是只剩下一张嘴？”
这是沈景晖在说他嘴硬呢，方程嘟起嘴，把笔横在人中间，“没办法，脑子里知识容量只有这么多，编不出别的来。”
沈景晖把那些还没写的卷子整理好，从中抽出几张，“这几张有点价值，认真做，剩下的我帮你写。”
方程感激不尽，双手合十，“谢谢主人大恩。”
重新拿起笔的沈景晖笑了笑，“你怎么感谢我？”
方程从万能书包里拿出了一根胡萝卜……
到了凌晨，这个短暂小长假的作业总算完成了，两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方程说的对，四中总爱搞一些形式主义的事，比如学习别的学校，每到放假就给学生布置许多作业，作业多就算了，很多练习题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方程把独自完成的几张试卷交给沈景晖，“主人，有空的话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正确率如何。”
沈景晖扫一眼就知道试卷上有近半的题都错了，他不想磨灭方程端正的学习态度，没有立马明说，“你先去睡，我帮你看看。”
方程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体恤道：“明天再看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该抱着兔子睡觉觉了。”
方程的形象说叠词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沈景晖欣赏归欣赏，可不敢抱着他睡觉，他们躺在床上，中间像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方程靠近他，他就往边上挪，方程靠近他，他就往边上挪，挪到半边身体都悬空了，方程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景晖如临大敌的反应让方程很是挫败。
“主人，你讨厌我吗？”方程说。
“不讨厌。”沈景晖闭眼说，“该睡觉了，明天我妈会很早叫我们起床吃早饭。”
方程捏紧沈景晖的衣角，“你为什么不靠近我？”
沈景晖心一横，侧身对着他，还是闭着眼睛说：“睡觉。”
方程也老老实实闭着眼睛睡了。
天蒙蒙亮，沈景晖便被手臂发麻的感觉弄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睡前侧身的姿势，至于为什么一晚上没有动，是因为捏着他衣角的方程也一晚上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睡了一晚上。
沈景晖轻微的动静让方程也醒了，两人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都有些困乏，但又睡不着了，于是起床洗漱完继续坐在书桌前。
在等着吃早饭这段时间里，沈景晖给方程讲解清楚了卷子里的错题，方程悟性很高，一点就通。
早餐桌的四边各坐了一个人，沈妈幸福又忙碌，做好了四份早餐，自己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看着另外三个人吃。
“方程，好吃吗？”沈妈问。
方程礼貌道：“好吃，谢谢阿姨，手艺很好。”
家长的问题仿佛就那么几个，沈妈又问：“你和景晖相处的怎么样啊？他的性格很怪，你别往心里去。”
沈景晖安静吃着早餐，耳朵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只有沈爸一人，在认真吃饭。
方程说话的时候不会往嘴里塞东西，手里的筷子自然放下，“沈景晖性格很好，对我也很好，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
不管沈妈问什么问题，方程的回答都很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错误来，沈景晖没想到方程的口才这么好，什么问题都能接两句。
一顿饭结束，沈景晖又想去厨房洗碗，结果这次直接被沈妈推出家门。
沈妈关门前说：“放假就该好好放松放松，今天和方程出去玩一天，晚饭之前不准回来。”
“妈……”沈景晖还没说完，门便合上了。
两个加起来凑不出一个整觉的人，被关在了家门外。
方程打了个哈欠说：“兔子吃饱了就该睡觉了，我好困。
沈景晖也是，两个人去开房补觉的话有点奇怪，于是找了一个好地方。
私人电影院的老板接待他们的时候，表情怪异，好像要透过他们年轻的外表看清他们的内在。
老板在带他们进房间的时候说：“这是我开店几年，第一次看见两个男生来看电影的。”
私人电影院的房间封闭，而且还自带可以坐着可以躺着的床，能舒舒服服地看电影也能舒舒服服地睡觉，很适合小情侣到这里来。
他们进房间便躺在了床上，老板把投影打开，被白光晃了一下眼睛的方程说：“老板，不用开投影，我们是来睡觉的。”
老板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好像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私人电影院是比开房便宜很多，但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地方啊！
没办法，顾客就是上帝，老板有话也不好多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房间不开灯和投影的话，就是一片看不清五指的黑暗，沈景晖感觉手心里被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塞给他东西的人是老板，老板干完所有的事，功成身退离开了房间。
沈景晖捏了捏这个正方形的袋子，在里面捏到了一个圈，瞬间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方程听见了塑料袋的声响，“什么声音？有老鼠吗？”
“可能是吧。”沈景晖把袋子顺手藏进了裤兜里，等会出去的时候扔掉。
睡到差不多下午，他们才开始思考假期第一天玩什么，方程能想出来的玩法是，“去网吧打游戏！”
“你成年了吗？”沈景晖问出关键问题。
“没有，”方程说，“有很多黑网吧，未成年人可以进。”
“你是说那个绿豆网吧？顺便还做了违法的事情，被警察一锅端那个？”
方程拍拍脑袋，“差点忘了，绿豆网吧已经没了，我知道还有一个网吧可以进，但环境太差了，吸烟的人很多。”
沈景晖想起来，“我记得你会抽烟。”
“我抽的不多，包夜的时候实在很困的话，就点一根。”方程看了看周边的商铺，都是些卖衣服的店，“我没烟瘾的，我是怕你闻不惯烟味，因为你每次到厕所都是皱着眉头的。”
他确实闻不惯烟味，但讨厌去四中厕所不只是因为烟味，最主要的原因是厕所太臭了……他有一点洁癖，如果不是非必要情况，绝对不会进四中的厕所。
方程连这个小细节都知道，难道……
“你以前会偷偷观察我？”沈景晖说出这个可能性。
方程反问：“主人，你不也是？”
方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带上了那个本不该属于沈景晖的称呼，可语气却很像正常的方程，让沈景晖心跳漏了一拍。
方程下一秒便乐呵呵起来，“这么说来，我好像对主人你了解的不多，要多给我一些机会了解你。”
“你也要多给我机会了解你。”沈景晖说。
闹市车水马龙，随意的汽车鸣笛声便可以遮盖住沈景晖全部的声音，方程没有听清沈景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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