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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是他 再见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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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楚楚，邢彦初难得地五味杂陈。
他就站在房门口，看着在病床上摆弄玩具的小姑娘，越看越心惊。之前他只注意到那双和李渺一样的眼睛，可现在仔细看着，她的下半张脸，真的很像自己。
楚楚抬手找玩具的时候看到了他，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邢爸爸，你来啦！”
邢彦初刚跨进房间，听到她那一声爸爸，心中一阵激荡。
他突然想起看到她的第一眼。那时，他还以为她是李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本应该十分厌恶，可看到她带着呼吸机病重的样子，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难过和怜惜。
他本以为是出于一名医生对病患的同情，和自认为同样被李渺抛弃的同病相怜。所以再见时看到她生机勃勃的样子，他心里也不自觉地放心。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当楚楚叫他爸爸时，他心里也更是得意。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一切的缘由。
这是一种名唤血缘的力量，它可以超越时间，将分开七年的他们再次联结在一起。
“嗯。”邢彦初看着她稚嫩的笑脸，眼眶微热。
我来晚了，我的宝贝。
他坐在一旁，看着楚楚边玩边说：“我爸爸有事出去了，好像是让他去面试。爸爸还说让你到的时候给他发个短信。邢爸爸，面试是什么，也是工作的一种吗？”
邢彦初耐心地解释，“嗯，面试通过就可以有工作了。楚楚，你爸爸他很爱你。”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哪怕是太太去世的时候，我记得爸爸也一直在工作。”
邢彦初听到她提到李渺的外婆，试探地问：“楚楚，你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我五岁的时候吧。太太那个时候好瘦哦，都吃不下饭了。爸爸也很瘦，比现在还瘦。”
明明是不加修饰的话语，可是邢彦初却能够想象李渺当时的样子。
他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是怎么挨过这几年的呢？
心里愈痛也愈恨，他很想回到过去狠狠地骂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
可是，他又突然好想抱抱李渺，对他说一声，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楚楚，你还记得多少你爸爸的事啊？都跟邢爸爸说好吗？”
楚楚看着他红着眼的样子，邢爸爸这是在因为爸爸难过吗？以后爸爸感冒发烧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再一个人挺过去了？
她想了想，抱怨似的说出来：“爸爸发烧不爱吃药，也不去看医院，我说了他也不听。
下雨天的时候，爸爸不会出去干活，只能躺在家里。”
他好就没穿新衣服了。过年的时候，只会给我买衣服。”
............
她托着小脸回想着，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又被无声拭去。
突然间，楚楚想到什么，张着嘴巴冲着邢彦初惊呼一声：“啊，我想到了。邢爸爸，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邢彦初不解地看向她。
她手舞足蹈地兴奋起来道：“是在爸爸的衣柜里！爸爸的衣柜里有一个蓝色盒子，我以前偷偷打开过。里面有一天蓝色的围巾，还有一张你的照片。”
她挥着小手指着他的头发，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副求表扬地模样，“邢爸爸，你没怎么变诶，不过以前额头上的头发是放下来的对不对！”
邢彦初听着楚楚说的蓝色围巾，想到了家里保存在衣柜里的那副蓝色手套，这是自己错过的生日礼物吗？
还有照片，李渺会看着照片想他吗？
“那个围巾我好喜欢哦，不过爸爸说那个不能乱动。后来放得高高的，我都够不到。不过他后来给我织了好几条围巾，还有手套帽子，我就原谅他了。”
他看着楚楚叉着腰，小大人的模样，笑着道：“楚楚，你这样，邢爸爸会吃醋的。”
李渺面试的很顺利，在一家便利店做收银。
他休学后为了照顾楚楚，也没再去上学，所以只有高中文凭。能找到一份遮风挡雨的工作，他很开心。而且是三班制，他自愿地申请多给他排晚班，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正好楚楚睡觉，不需要自己多操心，白天回去还可以正好给她买早饭。
新工作需要试岗半天，收银和货柜整理很简单，他很快学会了。
收到了邢彦初发来的“我到了，楚楚在玩玩具”的短信，李渺也打起精神，准备他的试岗。
这个连锁便利店地段还不错，旁边是新建的写字楼，入驻率很高，带动着附近商铺的生意也更加红火。
一上午，李渺手上基本操作没停过。还好他做事细致，虽然比不上老手熟练，但是胜在没出错。直到中午饭点之后，老板觉得他合格了，让他第二天正式上班，就放他走了。
李渺谢过之后，出了店门，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放松之后，只觉得饥肠辘辘。可是附近要不就是日料烤肉，要不就是咖啡甜品，他也不好意思再回便利店买东西。
最终，他选定了街角的肯德基，要了一份最便宜的米饭套餐。
餐很快，李渺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这份餐几乎是他正常盒饭的三倍贵，他小心地吃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米粒，等到全部吃完，他才感觉活了过来。吹着店里舒服空调，他难得放纵地想要休息会。
四周都是午间时间小憩的白领。李渺为了面试，穿着上次那套参加邢彦初聚会时的衣服，恍然间，他似乎觉得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会不会有个平行世界的李渺，身体正常，有一个叫李涛的聪明哥哥和一个叫李淼的贴心妹妹。父亲母亲依旧循规蹈矩的上班，外婆身体健朗地卖着绿豆汤，自己最终也如愿地去了国外找邢彦初，工作稳定，有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会有吗？会有这样的平行世界吗？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这个李渺呢？
为什么不是呢？
在陷入黑色的漩涡前，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拉了回来。
李渺不好意思地对旁边被吵醒，脸色不虞的白领哈腰道歉，然后接通电话小跑出了门。
“喂？”
邢彦初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中午给楚楚喂了排骨汤，她现在睡了。你吃了吗？面试怎么样？”
李渺赶紧答：“辛苦你了。我吃啦。面试挺好的，明天上岗。”
然后又把工作的地点时间汇报给了他。
“你不必特意为了楚楚找这样的工作。她恢复的很好，等到出院后，你们可以住我那。我给她安排学校和保姆，然后你看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找个不累的工作。”
李渺听着邢彦初不容置喙的语气，有点惶恐，“不...不用的...初哥，我原来的出租屋挺好的，年租还没到期呢。不用麻烦了。而且这个工作挺好的，不累。”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半晌之后，才传来声音，“等你回来再说。”
刚刚邢彦初最后的语气有点奇怪，李渺收起手机，有点不解。
转身往公交车站走时，迎面走来了四五个年轻的男生，围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装眼镜的男生正对着中间气质非凡的男人说着：“就快到了陆总。真的不好意思啊，没注意都到过了饭点了。”
男人微微颔首，一旁的秘书接话：“陆总在英国时也经常忙得吃快餐，不用客气的。”
“是是是，陆总把陆氏集团在国外也经营的风生水起，不仅是南市，在我们苏市也很有名。你能投资我们公司，真的是我们的荣幸，等到晚上一定要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说着，一群人很快就走到了李渺面前。
他果然没有看错，中间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是陆思远。
几年不见，岁月和忙碌在他脸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但是却掩盖不住他更加摄人心魄的气场。
他至今依旧牢牢记得陆思远当初说过不想再看见自己。但是他帮楚楚找到了供体，于情于理李渺还是得谢谢他。
于是，李渺顾不得打扰，在陆思远快要走进店里时叫住了他。
“陆哥...，陆总。”
陆思远停了下来，转过头来。
时隔七年，他又看到了这张脸。不可自拔的，他刻意靠工作遗忘的旧事又跑了出来。他示意秘书他们先进去，然后走过去，声音带着怒气的质问李渺：“我不是说过，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你非得我使些手段才肯罢休吗？我一回国你就跟踪我？从哪儿打听的消息？”
李渺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在附近上班，真的是巧合，没有跟踪你。”
陆思远听完，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抚平，语气依旧带着愤怒，“那你也不该凑上来打招呼。李渺，我并不想跟你叙旧。而且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八年前我就不喜欢念媛接近你，现在，我更加恶心你。你这个怪物。”
李渺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地说着：“对...对不起，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您救了我女儿。”
邢彦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道：“李渺，这么多年不见，你脑子也坏了？我切掉的是你的子宫，可不是你的脑子。”
“我恨你都来不及，救你女儿？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李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思远：“不...不是你给我女儿找的供体吗？”
可看着对方嘲弄的眼神，答案不言而喻。
“我从出国的那一天起，就让身边人别跟我提你的事。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李渺，看在念媛的面子上，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出我的视线。要是在让我见到你，别怪我不客气。”
李渺浑浑噩噩地看着陆思远说完就转身进了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脚步沉沉地坐上公交，他都没明白。不是他帮的楚楚吗？可是还能有谁那么短时间内找到供体？他之前就打听过，按照正常情况，最快都要等大半年。难道是他的父母亲人在天保佑，在那么焦急的情况下让楚楚等到了？
放在之前，他可能还相信自己的运气，可是现在，他再也不相信好运降临。
那会是谁呢？
拥有各大医院，甚至是私立医院的人脉
不留姓名，
最重要的是愿意帮自己。
.........
窗边的微风拂过他僵住的脸，李渺很快就有了答案。
从始至终，
能对自己这么好的，只有他了。
八年前，八年后
自己又何德何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