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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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平静的午后，李渺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诉说给陆念媛，两人仿佛又热络成高中的好友。
还好，她并没有表现出同情，或是可怜。静静地听他说完之后，只发誓自己不会说出去，然后就回去了。
李渺只感到心中畅快，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自私，仗着她不会说出去，就让她和自己背负这么大一个秘密。
也就在一星期后，李渺接到了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电话。
一个小时的通话，陆念媛说了很多，把所有的理由和建议都列出来了。归根结底，是为了能够保住两人的孩子。她可以用一个假丈夫蒙过父亲，而李渺，可以去陆家的私人医院隐秘生产，陆念媛的哥哥医术十分了得，她会说服他帮李渺接生。
刚听到陆念媛说的时候，李渺下意识地拒绝，可是对方搬出孩子后，他又开始犹豫了。
她说得很对，目前南市，甚至是全国都没有哪家医院有过帮双性人接生的案例。而且他确定，只要他刚入院，一定会被当做怪物被报道研究。
陆念媛的提议像是伊甸园的苹果，他越考虑，越觉得自己往那儿靠得愈来愈近。
可他也明白，一旦接受了她的提议，他和邢彦初也许再没有可能。
“阿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陆念媛结婚，你...你会生气吗？”李渺小声地问她。
“傻子，我永远是你这边的。念媛说的对，孩子目前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等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我们再慢慢考虑。”
听到她的话，李渺明明应该放下心来，可是一想到他和邢彦初真的就没有以后了，往日的甜蜜又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楼道里真情的告白和亲吻，
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带着热气的手心，
绿豆汤店里温柔的补课，
电话里诉说的思念，
床上要溺死的云雨
心针扎般密密麻麻地刺痛，这些都是邢彦初曾给予过他的爱和温暖，只是，
再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陆念媛的办事速度很快，李渺每次看着她计划着忙里忙外，发现她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高中时候内向害羞的小姑娘已经变得大方成熟勇敢。
她也才20岁而已。
李渺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他也要加油了。
见家长的时候，李渺不出错地在陆擎面前扮演一个好丈夫的形象。对方一开始对他们未婚先孕的事情大发雷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干出这么有辱家门的事，他是真的不同意。可是看到陆念媛哭着闹着要留下孩子，摸着肚子哭诉外公不要他，陆擎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威胁了李渺一番，才点头同意。
到了陆思远这边，李渺也不知道陆念媛是怎么说服他的。只知道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陆思远虽然黑这个脸，但还是跟他约了时间让他来自己医院做个产检。
一直到两人生产那一天，一切都很顺利。
可就在那一天，陆念媛的预产期和李渺双双提前，竟在同一天开始阵痛。陆思远当下做出决定要为妹妹手术，陆念媛却不同意。
她的汗水已经打湿了鬓发，身下疼痛难忍，手上却还是推着陆思远，让他去看旁边病床已经快休克的李渺。
“哥...你...你快去看看李渺，我...我没事，他更...更需要你。”
陆思远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陆念媛，迟迟没有动作。
陆念媛心中着急，“哥...我真没事，让其他医生来，你快去看看他，他情况特殊。”
“快...快去啊哥，你答应过我的。”
一旁的医生推她去生产室，她满脸是汗，可依旧挤出个笑容，轻轻地跟陆思远说：“哥，你马上就有侄子了，开心点儿。”
陆思远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问：“说不定是个小公主呢？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陆念媛摇摇头，“真不用，你帮我接生，我还不好意思呢。等我生完了，记得把上次说的那个包奖励给我。”
“你呀。”陆思远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记得照顾好李渺。”
“知道了，烦人精。”
“略略略。”
陆思远看着她挤出的鬼脸，一种奇异的自豪感竟然由心而生。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可她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长大，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人。他的小妹妹要有自己的小宝宝了，陆思远望着她的身影，直到被完完全全推进产房，他才收回目光走向隔壁的生产室。
谁都没想到，在那个平常的一天，那是他见到她的最后一眼。
李渺因为身体特殊，最终选择了剖腹产。陆思远的医术真的精湛，他只感觉自己睡了一觉，然后就回到了产房。
旁边的床上不见陆念媛的身影，去别的病房了吗还是还没有生完？他想找人问问，可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房间透露着诡异的寂静。
刀口的痛意随着麻醉的药效减退开始一抽一抽地刺激着李渺的神经，他的眼皮也开始跳起来，到底怎么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看到陆思远脚步沉沉地走了进来，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悲伤和阴郁。
李渺就这么呆呆地听着他嘴巴张了又合，眼睛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以为前段时间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什么叫难产大出血，一尸两命？死的应该是他，是他啊！为什么那么好的人要死，为什么又留下他一个人。
他无意识地哭喊“死的应该是我，是我，是我，死的应该是我，是我......”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知道叔叔不许我和念媛在一起，所以把他带走了是不是”
“让我去找她，让我去找她！”
李渺挣扎着要下床，可是陆思远却说了句“该死”，他动作飞快地按了护士铃，又上手一巴掌扇向李渺的脸。他的脸被扇得侧过去，眼尾正对着身下的床单。
一片血红正沿着洁白的床单贪婪地往外扩张，一点一点，像是死神的邀请函。
他的意识开始昏迷，躺在手术室里，他迷迷蒙蒙地看见床尾站着一圈人。
李爱林何梅牵着李涛，陆念媛怀里抱着孩子，他们都微笑着看着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到可以飞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何梅，“妈妈，我好累，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
可是何梅却只是摇摇头，跟他示意一旁的陆念媛。
李渺转身看着陆念媛，愧疚地哭喊：“念媛，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和你的孩子。”
可是对放却只是冲他笑笑，抓起孩子的小手冲他挥手道：“阿渺，人各有命。我的小宝贝会陪着我的，你也要照顾好的你小宝贝。”
我的小宝贝，他垂头看着已经平坦的肚子，又看着慈爱地看着的父母哥哥，他们的身形越来越淡。
李渺慌张着想拉住他们，可却无济于事。
他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世界，只能哭着祈求他的母亲，“不要走，不要走，妈妈，妈妈！我真的太累了，你带我走吧。”
直到最后所有人消失，没有人来带他走。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是老天对他的怜悯，还是对他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