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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宝物 真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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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人救命啊啊啊!”
今夜之事一波三折,每一波都不在左丞相的掌控之中,每一折却都想要其性命。
现下好不容易秦赫有所迟疑,那边将死的陈坚却又跳将了出来,来者不善。
而那群平时围在身边的官吏此时偏又躲的远远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左丞相简直要焦头烂额!
习武之人通常以气息、内劲、步伐等辨得对方功力高低及身体情况。
此刻,秦赫感知陈坚这一掌之念,虽声势汤汤,浩浩荡荡,实则后继乏力,气息全乱。
便不想再挡。
可饶是自己当头之怒,背后左丞相今夜也是还死不得。
“陈大人!”秦赫叹了一口气,迎面对上陈坚奋力一掌。
秦赫料事不错,陈坚本就是强弩之末,去势虽已成,此时就算想要撤掌,回招却也无力。
两人立刻结结实实的对下一掌,秦赫分毫不动,陈坚却立刻被击地横飞出去,撞柱落地!
双掌接触之时陈坚就知道此命休已。
虽然秦赫只用了约莫三四成力道,然而那浑厚浓烈的内劲却还是借着掌心汹涌而来!
陈坚一时间只觉得冷冷热热的内劲,在自己经脉之中迅速碰撞膨胀,劲道徒增数倍,痛的他头昏眼花,
静可闻针。
众人眼中,陈坚是朝中仅次于秦赫的高手。此时就算身负重伤,却也不至于一掌就被打得吐血罢!
却看陈坚硬撑着支起身,呼吸急促,却不看秦赫,只面对左丞相,字字带血:“左景常!你背信弃义,枉顾我平日一片忠心!”
“你休得胡言乱语!”左丞相从秦赫身后露出一颗脑袋,色厉内荏道,“老夫与你分明不比秦大人亲近,莫要挑拨关系!”
陈坚闻言大笑出声,声色凄厉,鄙夷嘲讽意味听得在场众人,不由得脸色一晒。
“你杀人妻、夺人势!事到如今,你当真以为秦赫是区区一介武夫,由得你继续摆弄吗!你以为他今夜敢动手,不是要将你们全部赶尽杀绝吗!”
左丞相闻言大惊,一双手指着陈坚,几度失语:“你!你……”
言语间似是不信陈坚敢将此事公之于众让秦赫知晓!
要知道秦赫夫妻一向恩爱和睦,其妻乃对方之逆鳞。
故而他们做此事时隐秘决绝,但凡参与此事者皆已灭口,怕的便是东窗事发,秦赫杀人泄愤。
原本左丞相想着陈坚好歹顾念一己之身不敢将此事说破。
却不料对方竟然当真不想活了,非要闹个鱼死网破!
“秦大人休要当真,老夫绝对没有……”
秦赫面不对他,左丞相看不出对方表情,只听人轻轻道:“是么?”
飘然两个字,却如千斤铜顶重重落入堂中,砸得左丞相耳膜生疼!他张口欲辩,数度张嘴却觉得胸闷气荒,只堪堪挤出:“老…夫没有。”
便再无后话。
众人一时间齐齐将秦赫盯住,想看他知道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之后会有何动作。
正在悄然等待之时,却忽听高处隐有挪动之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秦赫态度忽变,极为诚恳地大声说道:
“左相,陈大人今晚定是吃酒吃的醉了,秦某人一向以丞相马首是瞻,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啊?啊啊啊,是是是,没错!秦大人的为人,老夫是一百个相信的……”
左丞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又不是真疯傻。
秦赫之前沉静寡言,今夜又险些要了自己性命,此时分明占得上风却又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于是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吊在半空,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却看秦赫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却又言语谦和:“秦某人乃习武之人,不懂官场之道,所言若是惹得丞相不高兴,还请原谅则个。”
“秦大人哪里的话……”
“听闻皇上贵体有恙,近已不临朝堂?”
左丞相一愣,答得倒是干脆:“确实如此。”
秦赫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夸是贬:“那丞相当真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了。”
左丞相顿时牙酸,对方东拉西扯全无章法,他只得揣测道:“秦大人之意?”
“丞相知道,秦某人素来对那些金银财帛没什么兴趣,”秦赫负手道,“只是坊间传闻有一宝物,秦某人听着倒是好奇。”
“不知是何宝物,能得秦大人垂青。老夫定然派人去寻,亲自送到秦大人府上!”
“当真?”
左丞相赶紧俯首:“千真万确。”
“既如此,秦某人今时今日于此地,便想向丞相讨要!”
言语之间,细心之人又可辨得些许摩擦声。
左丞相倒是未有听到,但他似乎隐约摸到秦赫言语中的蛛丝马迹,顿时警觉起来,不肯再让:“老夫府中残玉寡财,哪里有什么宝物?秦大人莫要说笑了。”
秦赫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又不想再虚与委蛇,只一字一字缓缓道:“相传此物方圆四寸,上交五龙,正气威威,得之可统领四方。”
几个武将官吏仍是听得云里雾里,左丞相却是心跳如鼓,面色大变:“秦赫!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秦赫突然俯下身,一把捏住左丞相的下巴,将人整个儿提至半空,“传国玉玺,私扣府中,左景常,你要干什么!”
众人闻言腾地站起身,也顾不得自身安危了,纷纷惊骇道:“传国玉玺?!”
后者呼吸一窒,仍作抵抗:“莫要听信他胡言乱语!”
传国玉玺自秦始皇时期雕刻而成,象征正统皇权威严,却因朝代更迭,遗失民间而不得。得此物者被称为“受命于天”,号令天下无一不从。
但凡私藏者,必然包藏祸心。
其罪诛九族而不解,凌迟处死尤嫌轻!
如此重罪,左丞相自然不肯擅认,旁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乱糟糟的都议论开了。
“秦赫,你说丞相私藏玉玺,可有凭据!”
“凭据?”秦赫环顾四周,“今夜诸位定我之罪时,怎没想到讨要凭据?”
在场之人被问的心虚,慑于其声势不敢言语,却也不肯轻易罢休。
僵持之下,却听一人冷冷道:“物在此处!”
众人闻声抬头,就见谢繁霜似谪仙似的自高粱之上落下,手中提着个半人宽的沉木盒子。
见着人,在场之人方才意识到谢繁霜竟又在不知何时消失了许久!
唯有左丞相咿咿呀呀呀的甚为激动,却碍于被捏着下颌骨,无法自由出声。
“证物在此。”谢繁霜冷淡的一扫众人,缓缓将色褐方正的盒子举高。
盒子已颇为陈旧,样式也不是当朝手艺,然而其繁复鎏金,世所罕见。
众人不由都望向那褐色盒子,谢繁霜将盒顶一掀,立刻露出其中黄缎包裹的内里。
厅中人就跟着倒抽一口凉气,更是专注的盯着,只待谢繁霜将黄缎撩开。
可谢繁霜却冷哼一声,反手一关,盒子应声重重的合上,阻隔了那一道道仿佛带着钩子的视线。
胃口被吊到嗓子眼,让人如隔靴止痒十分难受,便有人愤愤道:“你这样露一半,我们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传国玉玺!”
“是啊!我们要验一验!”
谢繁霜却不像秦赫懂得迂回,闻言便一眼横去:“你见过玉玺?”
“我?”开口之人被问的一愣,“我自然没有!”
“那你凭什么验?”
被怼之人不由气恼:“那你凭什么说这便是左丞相私匿的?!”
言下之意便是暗指谢繁霜栽赃嫁祸。
“我亲口问的。”
“丞相会将此言主动告知与你?”那人颇为不屑,扭头却看见左丞相一脸惨状,咽了口唾沫,忽而知道谢繁霜究竟如何得之了。
谢繁霜一指厅前大匾:“他将此物藏于牌匾之后,久未挪动,已有陈灰。盒为契合此物,木雕暗纹皆与之对应。”
虽然谢繁霜讲话不留情面,甚至颇为犀利,但是其思维缜密,条理清晰,却让人再难反驳。
“物证在此,还想验的,拿命来试!”
话到此处,秦赫理应接上。
然而秦赫自人出现,便不再说话,也不随众人去看盒子,只盯着谢繁霜不放。
谢繁霜今夜会来,自然是计划之外。
而他俩能配合如此默契,更是始料未及。
秦赫原本计划令小区当夜自尽于众官面前,一来可满足对方欺辱之心,二来可保全年部上下直至五日之后。
如今一变,先不论对日后所谋之事影响几何。
可对方既然来了,无论其端着什么冠冕堂皇的缘由,刨根问底便也只能是忧心于自己。
谢繁霜被这实若有物的视线所扰,十分不悦:“你看什么?”
“你说助我。”
谢繁霜一愣,反问:“何意?”
秦赫忽而大笑,一把将左丞相甩开,欺身过去拉住对方手腕:
“我原以为,你今夜激我放手一搏,是想将我最后一条退路堵死,好叫顾长缨之约敲定。”
谢繁霜想不到秦赫竟然会在此时说这般诛心之语,神色不由由愕转冷,将盒子一放,作势要退。
秦赫却不容人动,死死扣住,继续笑道:
“如今看来,确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已不太年轻了,少年成名,肩负重担已久,笑起来已明显显出纹路,但此时看去,却像是这黑夜难明的混浊里,一点难得的郁灿。
秦赫望着谢繁霜恼怒的双眼,说与对方又似对自己喃喃道;“真没想到,我会栽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