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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报偿 这口气,今 ...

  •   秦赫环顾四周。
      在座众人脸上都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似乎迫不及待想将他拱上台,粉墨登场演出一场好戏。

      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这左右都是秦赫做人立命之根本。
      左丞相导演的这一出戏,已彻底惹翻了秦赫这位势倾江湖,傲视群雄的年部之主!

      “若,秦某人要说个不字呢?”
      “你……你说什么?”

      圆脸男子是最早一批投靠左丞相的官员,作为元老级人物,他一直顺从听话,却一直不被左丞相赏识。
      相反,秦赫屡次三番顶撞丞相,所布置任务亦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此肆意张狂,他如何容得。

      是以,今晚新仇旧恨也好,公报私仇也罢,圆脸男子几近刻薄、出言不逊,便是担心秦赫迫于左丞相威势,还未受辱便要立刻屈服。
      可此时,听对方竟要拒绝,却又难以想象对方究竟是作何所思!

      “你,你要找死?!”

      事情行至如此地步,
      左丞相为首的高官要员,势要挖出秦赫身上,哪怕一丝的屈辱,以换取他们满心的快意——可,他们要看,难道秦赫便也要遂他们心意吗?!

      “找死?”
      秦赫当即一声冷笑,周身忽而生出浓烈而肃杀的戾气。
      这口气,秦赫已经忍了数年之久。

      早在他姊妹秦菲化身其妻,行走相助却离奇暴毙之时;
      早在岳少保力挽狂澜,奉召回朝却冤死大理寺之时;
      甚至,早在宋朝派兵出征,而举国募集的粮草却被贪尽之时!

      什么砥砺柱石,什么朝廷第一豪强!自己一路走来,向来只在乎一直追随自己的袍泽兄弟与江山太平而已。
      至于眼前,皆乃枯朽浑浊之人。
      文官疲软无力,甚至武将业已大腹便便宛若有孕。
      强敌环伺,如此形状,谈何迎敌,又谈何卫家国。

      所以,这口气,于今夜,还要忍吗?
      秦赫眼中渐冷,满溢的杀气在其胸口起起伏伏,已渐有难以遏制之势。
      这般渣滓,在其手中,根本走不过哪怕一招!

      陈坚原随意坐于案前,此时被秦赫外溢的戾气所激,已微微变色。
      他不禁扭头而看,与秦赫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碰。
      对方平日隐忍的眼中,此时竟有深不见底的恨!

      如此情势让陈坚突然心底一凉。
      时到此刻,方才醒悟,他竟为了逞一时嘴快,得罪了这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陈坚下意识的想要示弱讨饶,可碍于满座同僚,又碍于自己大理寺卿的身份,只能咬牙盘算。

      厅中局势忽而汹涌,只是风口浪尖几人以为万事已定,只顾喝酒享乐,并未觉察到不对。

      秦赫依旧孤身一人,负手立于厅内。

      “……为天地立心,继往开来;为生民立命,彰显大爱;为万世开太平,家国情怀……”
      谢繁霜离秦赫并不近,却一直关注他。
      此时见人唇齿轻动,耳朵一竖,听他竟在如此污秽之地念出这般清流大志的词句。

      秦赫的声音分明是平静的,谢繁霜却从中听出了对方的痛与挣扎。
      一字如哀,一句如恸。
      这是秦赫不愿吐露给旁人的情绪。
      谢繁霜忍不住开口:“秦赫。”
      被呼唤之人相隔甚远,如今却是耳廓一动,向他望来。

      谢繁霜毫不掩饰地回视过去。
      此人分明不将座上之人看在眼里,却不得不与这些污溢浊流同处一室。
      平日想来已颇为隐忍、韬光养晦,才让这些奸宄小人生出与日月争辉的妄想。
      可有些气概,不是靠自敛就能全纳尽于心底的!

      “我来,原是想劝你。好事将近,不如一退。”谢繁霜被对方感染,素无起伏的语气也终于沾染上了人间的情仇,“可是,他们终究不配。”

      秦赫耳力极佳,这些话虽然谢繁霜说的不响,却是被他一字不落尽数听进耳朵。

      他越过乌烟瘴气去看谢繁霜。
      对方的眼是静的,在今夜的闹剧中依然一派沉静。
      可黑色瞳孔里,却有热忱在滚动!

      秦赫虽然表面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想着:
      这于自己究竟该是一种如何的情感。
      他竟在当下这种将发不发的时刻,又细细把与面前人相遇至今的种种一一记起……从一开始见到少年时的欣赏至剿杀再到今日,茫茫一算,竟然已过了一年。
      直到今夜对方孤身前来——

      秦赫承认,他于谢繁霜,有情。
      可他却不知道,谢繁霜竟然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候,就轻易看穿了他。
      甚至,倒过来宽慰他,支持他。
      如此往矣,坦荡而行——

      秦赫似于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猛一抬头,眼中水波狂卷,那是一江水的颠覆!

      谢繁霜一愣,他从未见过如此默然无声的癫狂。
      而后,那个宛若山峰一般的男子突然挺了挺脊背,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直冲云霄!
      一时间仿佛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沛然丰裕的内力从秦赫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浅呼出一口气,早已入夏的天气,谢繁霜的额间竟平白生出冷汗——
      转眼间秦赫起势已成。

      这与他们在小舟斗武时不同。
      秦赫一呼一吸之间,气息已逐渐微乎,然其杀气却如银河卅九州般缓缓激荡开来,其宽广如鲲、其厚如鹏,宛若天罗地网般将硕大的厅场堪堪罩了进去!

      秦赫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身手。
      他除却与谢繁霜那几场夜斗,已许久没有正经出手了。是以一屋子权贵见此架势都未有反应。只是酒醉半酣、等看好戏。
      直到在座武人一个接一个起身,面色惨白。
      这才惊觉不妙。

      离门最近的武将眼见不对,趁乱就要冲出门去。
      他刚摸到门框,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将门合实。
      武将怒而转头,却见谢繁霜冷冷清清的立在一旁:“你要去哪?”

      武将猝然之下被惊的一退,可想起此人乃秦赫一娈童。
      秦赫打不过,难道其身边的人也动不得吗!
      他虽已多年未有上沙场,好歹还有一把式力气,见谢繁霜柔弱,想一巴掌将人扇倒。

      只是他胳膊方才举起,就觉腰间一痛。
      恍然低头,却见一破碎瓦砾此刻正深深没入自己的腹部!

      “你……”武将痛得面部扭曲,似要多说什么。
      谢繁霜却将瓦片又往前送了送,甚至临末了,手腕施力,竟将这人活活料理了!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众人,当刻被谢繁霜的心狠手辣震慑,愣在当场。
      眼睁睁看这武将的内脏器官,连带着鲜血簌簌的掉落在上好的楠木地板之上,眼都不敢眨一下。

      “你……你们……”
      谢繁霜闻声转过头,将满是血渍的破瓦片随手丢掷在地。

      那重物掉落地板的声音分明很轻,却似乎在这群高官心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众人皆是一抖,终是反应过来,将死的预感击垮他们,尖叫声几乎掀开屋顶。
      更有胆小怕事者喉结滚动,当即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月光从窗棂缝隙间钻进屋内,静悄悄的撒在谢繁霜的身上。
      屋内全是乱糟糟的打斗与哀嚎声,却丝毫打扰不了其周围的静谧。
      他的一双眼自始至终都落在秦赫身上。

      大门由谢繁霜守着,无人可以走脱。
      虽然此时其功力并未恢复,只是这帮卑鄙之人担心所谋之事外露,今夜赴宴竟都没有带着随从。
      加之左丞相特意嘱咐,除了厅内伺候的女子,硕大一间迎客之厅,屋外竟空无一人。
      故而并无人发现此处异样。

      一时间厅内大乱,觥筹无序、人影憧憧,烛火跳动间、每个人的脸上冷汗涔涔,满是惊恐,哪里有之前分毫气度。
      却看屋正中心,秦赫身如雄鹰,一掌飞向最开始开口的圆脸男子与其同僚。
      这一掌虽然含怒,却似乎并没有用力。
      然掌风凶猛,破势而去,刮得空气铮铮作响!

      如此隔了数米击到三人头顶,三人仍齐齐觉得胸肺大痛,欲以六手拼命回击——
      他们也知这掌如灭顶之盖,自己只怕多半是螳臂当车。
      但当此生死之际,却不敢不奋力一搏。

      却看秦赫一收一放,
      出掌极慢,仿佛故意让人有所防备,
      指风却极快,三个人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嘲讽似的让自己活着看见胸口被劈得凹陷。

      三人当即口鼻喷血,眼角垂红。

      其中,又尤以那圆脸男子最惨。
      全身两百余块骨头,块块碎裂,皮下爆裂,死如烂泥!

      “秦赫!”陈坚硬受了秦赫最开始一招,被打得斜靠在墙角挪动不得,见此情景只得高声叫道,“同僚一场,你一言不合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秦赫闻言笑了笑,朝他一步一步走去。

      “你!”陈坚还要逞强,“站住!”
      可言语怎会对秦赫有效?
      眼见面前这个仿佛杀神一般的男子愈走愈近,回想起先前与对方留下的龃龉,陈坚吓得心肺俱裂。

      想他一向自诩直烈神勇,此刻却也迫地直往后挪:
      “秦赫…秦大人,往前是我不对,还望你手下留情,放我一命!”

      秦赫却一言不发。
      众人躲在角落桌椅板凳之后,悄悄观之。

      从他们角度,只能看见秦赫的一个后背。
      他是极少将后背露给旁人的,此刻见着,就觉后背肌肉纵起宽如山岳,隐隐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声势。

      直到陈坚退无可退,直到秦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往日不可一世的当朝高手,如惊弓之鸟般匍匐脚下。
      然而,秦赫却并无得色,他所求也并不在此。
      当下,伴着陈坚几乎惊惧出声的动作,秦赫微微俯下身,轻声道:“陈大人,是否给秦某人留下了不杀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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