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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暗度仿陈仓(下) 他长长的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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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秦赫亲下的鱼饵已渐有回报——
江北动荡之势已定,
金人侵略、屠戮百姓,
水匪叫嚣、封锁南北河道,往来信息交换渠道断裂,
山贼横行、粮草被扣,
商贾自危、军饷无援……
桩桩件件都是关系义军存亡的大事,可见秦赫下手之准、出招之厉,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若按平日顾长缨一贯作风,必不可能袖手旁观,然而九大老已经将江北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顾长缨的身影——
就在秦赫疑虑对方是否已然退出江北之时,义军却又总能在即将步入死局之时,扭转形势、化险为夷。
如此多的机缘巧合背后,无一不是那个斡旋游走的身影。
高手对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然而江南这边,金人却已不耐,一道一道书信,不断向左丞相施压,而秦赫自身亦是被明里暗里示意要抓紧脚步。
只是,眼下关于顾长缨隐匿之地的消息不是没有,而是太多,天南地北无一不是。
秦赫自然知晓此乃顾长缨故布的疑阵,然而左相却不管不顾,三令五申要求彻查,甚至威胁若是不从即刻削权。
消息到时,秦赫正在与邱庆议事。闻言,一掌便将那十人宽的梨花木桌拍成两半,声音之巨,数十丈外亦清晰可辨。
他贵为年部之首,一代枭雄,放眼江湖又有谁人敢与他说个“不”字。
如今,一朝入仕,竟被这功力全无,只晓得苟且偷安的阴险之辈在旁置喙,怎能不恼,怎能不怒。
邱庆见他面色阴冷,气息翻覆而冷冽,便知道他是真怒了,便提议道:“老大,不如……”
谁知秦赫沉默片刻,却出言打断:“不可。”
想来秦赫执掌年部已久,实力稳固非一朝一夕,若是有心上位,武林盟主之位恐早已被他收入囊中。
故而可以推测,其并非贪恋权贵之人,加之,行走江湖之人,最为看重的乃是名声。
甚至可言,惜名如命。
秦赫出身江湖、年少成名,如今年部纵横武林,其盛名更胜他人。而武林盟主这头衔听来,却比什么左丞相门下高手劳什子好听的多了。
而他却肯轻易弃之,不惜背负整个江湖的骂名也要投入左丞相一门。分明忿恨,又为何容得一市井小人在他头上胡作非为?
想来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既如此,又怎肯在此时功亏一篑!
沉默半晌,
秦赫负手,低声道:“随他们罢。”
邱庆看着他心目中顶顶厉害的老大,忽而鼻头一酸。世人只知江北顾长缨悬壶济世,心系天下之尊,却都不知江南年老大却是……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似要将心中污浊尽数吐尽。
第二日,秦赫下令。
九大佬得令分头行事,去到各个地点逐一甄别。
义军被年部强势压下,掣肘打击几乎已无法抬头,如此一来,周遭压力顿减,总算能喘下一口气来休养生息。
顾长缨……
可就算左相从中作梗,顾长缨又是如何未卜先知,能躲过他的耳目与搜索,更凡事总能先他一步,率先部署的呢?
莫非是消息走漏了?
他自出城之后行迹一直隐秘,究竟在哪个档子上出了问题?
秦赫闭眼静静的思索,不仅如此,他还留意到,如此冗杂繁乱的信件之中,似乎未有涉及金人被杀的消息……
他不禁想着,莫非是因为有高手庇护,所以顾长缨才没有露出踪迹么。
而这个高手的名字——秦赫经数日沉淀之后,终于又肯念起这个名字了。
“谢繁霜,你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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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江南的温软缓和相比,江北之势远不如书信上那般轻描淡写。
江北义军五节之首被斩,极大的挫伤了义军士气。
加之顾长缨不在江北坐镇,这其中关节协调与突发处理都被迫慢了好几个节拍。
纵使他得了情报、已先作了部署,怎奈何他终究只比秦赫早了半步,并未有周全——
冬日,原本就是江北最难捱的一道坎。
大到战力布置,小到食物配给,环环相扣,都或多或少受了影响,若再如此下去,义军的日常运行恐怕都要遇到问题,更不必提抵抗金军了。
而雪上加霜的,除了内部难以舒缓的矛盾,还有因首节身死而无形助涨的外部气焰,首节一倒,义军坚不可摧的气势似乎也被攻破。
一直环伺周边的土匪倭寇蜂拥而上,不断侵扰外围小村小落。
与此同时,环伺江北的金人得了消息,亦开始蠢蠢欲动。时不时在江北镇上打砸杀戮或围追堵截那些落单的义军,供他们虐杀享乐。
眼见无人管束,竟已有肆无忌惮之态。
义军剩余的十季五节,这几日几乎一人当两人用,分头扑火,还要小心来自年部、金人的偷袭,原本人力吃紧的义军,更显得捉襟见肘。
一时间,整个江北局势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任何一个小小波澜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如此风声鹤唳之期,唯有顾长缨一人稳得住,也仅能靠顾长缨一人力挽狂澜,苦苦支撑。
“先生。”十季替他重新沏上热茶。
顾长缨恍然抬头,屋外日夜交替,已又是一天天明。
他已然疲惫,但却似乎有一股精神气支撑着他:“天亮了?”
“您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十季看着对方眼下青黑十分心疼,“休息会儿吧!”
顾长缨缓缓摇了摇头,蹙眉按了按太阳穴:“算上今日,小八已去了约莫十天,该回来了——罢了,令他直接去商家,义军粮草刻不容缓。”
缓了片刻,顾长缨又道:
“六儿这边的匪寇除尽没?若结束了,转去江中。昨日收到消息,水匪拦路阻了咱们自江南到江北的暗路,过了一日也不知耽搁了多少事……邹老张老都是要从这条路去传递消息的,可万万不能断。”
十季点点头,过了良久,见顾长缨又开始处理事务,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呵……秦赫,你那边一日没有我的消息,便是一日的难上加难吧。”,顾长缨冷笑一声,继而落笔写下一封书信——繁霜,兄上——
“我倒是想知道,到底谁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