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语成音》春日枯橘

10、第 10 章

　　这一个星期以来，程音的状态都不大好。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直到今天，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今天早上，他打算出去扔垃圾，刚打开门，就见一个礼盒。蓝色的盒子上面用一条丝带精心打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打开来一看，是一个水杯，里面装着棕褐色的液体。盒子里还附上了一个小卡片，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你好，程音。我早在你在酒吧驻唱就认识你了，你唱的歌真的很好听！我相信你一定没有抄袭，是被别人诬陷的。我们家是中药世家，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护喉饮品，有点难喝请不要介意啊......希望你打起精神来！”
　　一时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让程音有了想哭的冲动。原来......他并没有被世界抛弃，还有人是愿意相信他的。
　　程音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确实是那种他小时候吃的中药的味道，于是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仿佛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程音真的振作起精神，坐在钢琴边弹奏起来。
　　歌没了，再写就好。他相信自己能写出一首更好的。他不会让爱他，支持他的人失望，哪怕只有一个。
　　后来，这样的饮料每天都会送过来，已经快要连续两周了。程音也越发坚定了他想继续走下去的信念，努力地谱写出新的歌。
　　这天下午，他即将完成最后两小节，一通电话却突然打了来。
　　“程音哥，你没事吧？！”萧瑶大声地吼着。
　　程音不禁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我没事，你别这么激动，怎么了？”
　　“哎呀，我怎么能不激动！出大乱子了！”萧瑶喘着气说：“有狗仔爆出了你和冉卿哥的照片，现在微博上都在骂你呢！”
　　“什么？”突如其来的霹雳打的程音猝不及防。
　　“总之你先别看手机啊，我马上去找你！”
　　程音有不好的预感，萧瑶越是让他不要看，他就越觉得事态的糟糕。
　　一点进微博，他的私信就纷纷冒出红点。
　　“什么十八线糊逼也敢傍上我们冉卿啊？我看你是想红想疯了吧？”
　　“先前抄袭陆安的歌不说，还想诬陷宋影帝是同性恋？”
　　“你个同性恋出来炒什么热度？真不知羞耻。”
　　“真tm恶心，你怎么不去死啊！”
　　“能不能摆正你的身份啊，别出来丢人现眼。”
　　“怎么这么能犯贱啊？干脆去找个金主保养你吧。哎呀，对不起。像你这样的，金主还瞧不上呢。在一堆鸭里，还不知道排不排得上号。”
　　铺天盖地的羞辱，谩骂，像洪水猛兽一般席卷而来。他们尽情地张开他们的獠牙，试图将程音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血肉都啃食下来，再把每一根骨头扯下，碾成粉末。
　　程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好像其中有一根血脉在被撕扯。随着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即便是他把呼吸放得再轻都没有用。
　　他像是在浅滩上挣扎的鱼，连呼吸都如此痛苦。
　　程音艰难地拿起手机，他此时迫切地需要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只要一句话就好，只要他的一句话，他或许就还有生的希望。
　　手机拨出了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宋冉卿”的名字。可响铃声一下，又一下。数十秒后，传入程音耳中的，就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程音不死心地打了一遍又一遍，可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程音无力地丢下了手机，迷茫和无措充斥了他的内心。像个突然被母亲丢在路边的小孩，不知所措，害怕，难过。他迫切地需要一双手，一双能够拉住他，温暖他的手。可那双手的主人此刻不在他的身边，又或者，那双手的主人已经不想再继续拉着他的手了。
　　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熟悉的，急匆匆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
　　“程音哥！是我！”萧瑶拍打着门。
　　程音起身打开了门，想要装得像往常一样，对她说：“小瑶，我没事的，别担心。”
　　可刚张口，他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程音两手猛地抓住脖子，尽可能地把嘴张大，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旁的萧瑶也注意到了异样，“程音哥？你的嗓子怎么了？”
　　程音也很着急，只好用手机打字给萧瑶看，“我也不知道，一下子就说不了话了。”
　　“这可怎么办啊？！”萧瑶的眼睛疯狂地眨着。
　　眼下的情况，程音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字道：“我的手机里有姜医生的电话号，但我现在没法说话。我把电话号码发给你，你打给他，麻烦他过来一趟。”
　　“好。”
　　姜岚接到萧瑶的电话后，就照着地址赶了过来。电话里的萧瑶听起来太过慌张，以至于他并没能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只好带上一切可能需要的诊治工具。
　　到了之后，姜岚大致给程音做了检查，“你最近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奇怪的东西......
　　程音思来想去，唯一一个可能出问题的东西就只有它，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程音取来了他今天还没来得及喝的那瓶饮料递给了姜岚，并在手机上打字道：“这是有人送给我喝的，已经持续送了两周，每天都有。”
　　姜岚摇了摇瓶身，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上。仔细辨别后道：“联系你喉咙肿痛的原因，这恐怕是花叶万年青枝叶的粉末。误食过量会引起口腔、喉、食道的肿痛，甚者会损伤声带，变成哑巴也说不定。”
　　“既然你说服用了将近两个星期，很可能是每一次都有掺进少量粉末。”
　　姜岚的话在耳畔回响，程音望了望他手中的那个瓶子。他甚至还能记得包装盒上白色的丝带蝴蝶结，和当初他收到时，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喜悦。
　　都是......骗我的吗？
　　“肯定是狗仔提前把消息泄露给一些无脑粉丝，他们才能干出这种事来。”萧瑶愤愤道。
　　“什么消息？”姜岚问道。
　　“就是......”
　　萧瑶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程音捂住了嘴。
　　程音推着姜岚往门口走，到玄关的时候，程音深深地对姜岚鞠了一躬。
　　姜岚看出程音不想让他干涉过多，便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对程音招手道：“今后切记不要再乱服用陌生人送来的任何东西，如今这对声带的损伤还是有的，平时多喝点水，最好......还是不要再唱歌了。”
　　听到最后一句，程音垂下眸子，没有看姜岚的眼睛。
　　姜岚知道程音心里不会好受，临走前伸手揉了揉程音的脑袋，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