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语成音》春日枯橘

9、第 9 章

　　一路上，程音都浑浑噩噩的，甚至司机师傅的几次搭话都没有回答。
　　钥匙插进锁孔微微转动，门“咔哒”一声地打开，只有灰暗的，空荡荡的房间等着程音。
　　在出租车上时就看见的评论，程音忍不住又翻了出来。
　　他清楚地看见他新发表的那首歌下面的留言——
　　“这首怎么跟我们安安新发的歌那么像啊。”
　　“不会吧，简直一模一样。”
　　“我证明，我调了音轨对比，除了几处细微的差别，其余的旋律完全一样。”
　　“什么啊，这年头抄袭狗动作也太快了吧。”
　　“抄袭不得好死。”
　　“以为别人听不出来？真不要脸。”
　　“这他妈的也能叫歌？恶不恶心啊。”
　　程音的眼睛暗了暗，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待他长长地吐息过后，把手机反盖在了茶几上。
　　他能怎么办？和他们据理力争？没用的。就因为对方比自己先发，他就只能被扣上“抄袭者”的帽子。没有人会听他说什么，没有人会相信他。到时候，他所说的一切，在他们眼里，就都成了狡辩。
　　程音倒在沙发上，目光呆呆地投向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只是这么单纯地望着。
　　昏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顿时打破了寂静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房间。上面显示的来电，是——“姐姐”。
　　程音当即心下一惊，但又转而想到程语是不关注这些圈子的人，于是按下了接通键，“喂，姐。”
　　“阿音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熟悉的话语依旧带着关怀的语气，惹得程音鼻尖一阵酸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委屈与不甘在这个瞬间一起涌了上来。
　　程音吸吸鼻子，故作无事的样子，“我过得挺好的，冉卿出国工作去了，过一阵子就能回来。”
　　“那你最近又是一个人在家的？要不我过去看看你。”
　　“不！”程音也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连忙又沉下来，“不用......”
　　“小瑶时不时会来看我的，不是一个人。而且你工作那么忙，就别老为我抽空了，有时间多在家里休息休息。”
　　“这样啊。”程语像是没发现，继续道，“嗐，我天生就是忙的命，可别让我休息。最近我也得点空了，在替你设计演出服呢。我弟弟要成了歌手啊，肯定是最亮眼的那个。我可得给你好好设计。”
　　程音一时哑了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鱼刺卡在了喉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不住地哽咽。
　　他该告诉他亲爱的姐姐，他的歌被别人用了，所有人却都在说他抄袭吗？不，他不能，更不该。他不该把自己的不幸再带给别人，更不用说，她不是别人，她是他最爱的姐姐。
　　此刻，他多想哭着对她说，事实不是网上的那些人说的那样，这样她就可以用温暖的声音安慰他：没关系的，我相信你。可，他甚至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他不能让她再替自己操心，因为她已经把自己大半的人生，都耗费在了爱他这件事上。
　　程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咳嗽两声，好不容易从颤抖的声音中拯救出来些字句，“谢谢姐......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嗯，你也是。”
　　程语一挂电话，程音便像虚脱了似的倒下。他的胸口处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在上面。
　　难得的，他失眠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