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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风波起 ...

  •   朝堂之上,景帝神色威严,旒冕之下是一张皱纹横生,无喜无悲的面孔。

      他尚为太子时便监国,运筹帷幄三十余年,威慑朝野内外。尽管如今略显老态,诸位皇子长成,也断不敢轻视这位陛下。

      “太子,”景帝开口:“登龙台建造一事,进展如何了?”

      太子恭敬行礼,让太监把图纸奉上去:“回陛下,登龙台依照您挑选的样式,地基已经打好,约莫不到三月便能完工。”

      景帝看了看图纸,说不上喜怒:“好,那就依你所言。”

      询问完登龙台的事,礼部尚书站出来,上奏云县水患一事。

      “禀陛下,平州急报,南淮河决堤,周围的村庄良田被淹没,云县县令上奏。”

      云县是平州的一个县城,正值汛期,大大小小的水患也不少。景帝便没有多追究:“那爱卿以为谁适宜去赈灾济贫?”

      礼部尚书:“臣以为四皇子宽厚仁慈,能执蒲鞭之政,适宜去做此事。”

      景帝指了指四皇子的方向:“那就让成王去监管此事。”

      四皇子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低头称是。

      太子觑着自己这个在朝中素有美名的弟弟,冷冷移开目光。

      如今朝堂上暗潮汹涌,他和四皇子都已成年,一个在景帝示意下监国,一个尚未加冠便建牙开府,册封成王之位。

      太子待下严厉,雷厉风行,力图推行严刑峻法,朝野畏惧他阴沉不定的性子。四皇子就不同了,他母家是右相一派,喜欢交游士子,为人大方和善,受人爱戴。

      但太子可不觉得四皇子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想起监造登龙台时的磋磨,不严重也能让人焦头烂额。

      父皇一贯擅长制衡,太子监国,便要让四皇子提前建牙开府。太子领了制造登龙台一事,赈灾济贫就要交给四皇子。

      也正是他为着登龙台忙得焦头烂额,太子眼神晦暗,才抽不出空闲去找玉鸾。

      而不日前镇国公府举办的诗会,也没有名帖邀请他。

      “殿下急着去何处?”相里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标志性的懒散。

      跟在太子身边的林韫行礼:“见过小侯爷。”他林家投靠左相一派,他自然也要跟着太子做事。

      “自然是去工部,”太子想起那日相里镜也受邀去了镇国公府,犹豫着要不要从他这里问几句话:“小侯爷呢?”

      相里镜叹气:“不慎惹恼了侯爷,这段时日我不光要去太学点卯,还得去猎场跑马,累人得很。”

      他完全展露了纨绔子弟的怠惰,向太子大倒苦水:“殿下是知晓的,我素来不喜欢诗书,学监也不想看到我……对了,连上次去诗会,也差点为着学监的罚抄迟到。”

      “诗会,”太子不动声色,试图套话:“小侯爷也去了。”

      “自然,”相里镜毫无防备一般,大剌剌道:“郡主惜才,添了彩头,让诸位吟诗作对。所幸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没赶上,只知晓是林公子得了魁首。”

      “是吗?”太子探究的眼神投向林韫。

      林韫心底发毛,想起来太子和扶玉鸾的纠葛,讪笑道:“承蒙郡主抬爱,也是陆大人推让,才让小生得了魁首。”

      陆大人,陆璟?太子有些诧异,扶玉鸾竟然连他也邀请了。

      林韫见他面色不对,赶忙找补:“陆大人素有才名,郡主又是惜才之辈,才特来邀请诸位参加诗会罢了。”

      他心底懊悔,自从酒醉后被送回府上,郡主就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醒酒之后他回想起自己那一番冒昧的话,出了一声冷汗。

      林韫觉得自己是糊涂了,皇后娘娘虽是要姜府的姑娘当太子妃,但太子显然没有放下对扶玉鸾但执念,自己竟然敢掺和进这件事。

      是他沉溺美色,不光得罪了太子,酒后失态也在扶玉鸾那里记了一笔。想到太子锱铢必较的性子,他满心懊悔,恨不得掐死当初失言的自己。

      太子显然迁怒于林韫,不咸不淡看他一眼:“是吗,倒教我误会了。”

      林韫忙道:“不敢,不敢……”

      相里镜没事人一般,火上浇油:“林公子不喜欢郡主添的彩头么?”

      太子的目光更加冷冽。

      用眼神敲打完自作主张的林韫,太子转头看相里镜,发现他脸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口子。

      相里镜摆摆手:“殿下也晓得,侯爷亲自让人和我操练。”说话间牵动唇角伤口,惹得他一阵皱眉。

      “老侯爷严厉,教子心切。”太子没当回事:“小侯爷也得上进些。”

      百花宴那日来寻他的子弟都在工部领了不大不小的事务,赵誊更是负责采买木材,这段时日都忙得很。唯独相里镜悠哉悠哉,难怪老侯爷看不惯他了。

      说出去总要让人笑话,忠义侯府出身,在凉州长大的小侯爷,不光不善文辞,连骑射一道也平平无奇。

      不过相里镜俨然用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唉声叹气:“是了,不知何日才能闲暇下来。”

      太子事忙,还要去盯着登龙台的建造,匆匆和林韫离开。

      相里镜落在后面,慢悠悠往太学里走。

      老侯爷身体抱恙,陛下体恤他不必每日上朝,并且开恩让相里镜当了金吾卫,可入宫随行,这就让他不得不隔几日便去上朝。

      但身边人都知晓他懒散怠惰,还得陛下宠信,花言巧语把金銮殿众人哄得服服帖帖,都知晓忠义侯府的小侯爷佻达,去金銮殿也不过是充个数。

      相里镜本人自然也这么想,左不过是去殿前点卯,装装样子,轻松得很。

      最耗费心神的还是如何应付太学里一帮古板的老学究,相里镜百无聊赖地想,他们只会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他,仿佛他不是不学无术,而是干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

      原先他也不必每日去折磨自己也折磨学监,但老侯爷发了话,硬是把他押去了太学,还收走了他身边的人。

      这下好了,唯一有趣些的猎场之游,也只剩他一个人。

      他爹真是生怕他里应外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相里镜选择性地忘了自己在凉州时的胡作非为,皱着眉头进了太学。

      在殿外等着的侍从跟上来,在相里镜身侧耳语片刻。

      他眉头皱起来:“果真?”

      侍从点点头。

      “相里兄!”同他熟识周穆凑上来挤眉弄眼:“你可来了。”

      相里镜懒洋洋的:“是啊,我有胆子不来吗?”

      周穆问他:“那把古琴,郡主可能看上眼?”

      能和相里镜混在一起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周穆家中是京都里的皇商,挥金无数,那把送给扶玉鸾的古琴,就是周穆从游商手中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而相里镜受邀去镇国公府,苦于寻不到合适的贺礼,便问了这个富商出身的友人,选了这把古琴。

      “自然。”相里镜也很满意:“郡主对那把琴爱不释手。”

      周穆松了口气,笑嘻嘻道:“那便好,相里兄来找我时那般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对了,陵阳郡主怎会给忠义侯府送名帖?”

      他着实好奇此事,陵阳郡主名满京都,却不常走动于人前。前些日子却在镇国公府办了诗会,还邀请了他这个狐朋狗友去。

      “自然是因为本侯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相里镜自卖自夸:“能得郡主青眼也是寻常事。”

      周穆撇撇嘴,凑近了压低声音:“我问的哪里是这个。”

      “那是什么?”相里镜顾左右而言他。

      看出他在装傻,周穆索性挑明了话:“太子和郡主的婚约是黄了,但哪有别人敢在太子眼皮子底下觊觎郡主?你可不要犯傻啊。”

      他有未尽之言,不光扶玉鸾身份尴尬,相里镜在京都也是不上不下,不知多少人盯着从凉州来的忠义侯,相里镜怎么能在这时掺和进太子和郡主的事。

      “就这事?”相里镜不甚在意:“郡主不过是举办诗会,这算什么大事?”

      周穆拿自己这个不着调的朋友没办法,只好把话掰扯开来:“你好好想想,皇后想和姜家结亲,势必不可能让郡主入东宫,太子就算再不情愿也无法。郡主想另寻他人也是人之常情,但有胆子接受郡主邀约的,怎么看也过不了太子那一关啊。”

      太子和四皇子的势力相互倾轧,在朝中也大约分为太子一派和四皇子一派,还有以陆太傅为首的保皇党。纵然如此,太子也是大齐明面上的继承人,想和他抢人,是断断不可的。

      在这个当口上,郡主想在镇国公府举办诗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也是郡主境遇不好,周穆不由得惋惜,怎么说她也是镇国公府遗孤,在京都里哪个世家大族的主母做不得。眼下反倒是可能在太子登基之后选入宫中,成为嫔妃的一员了。

      相里镜琢磨琢磨:“似乎是这个道理。”

      周穆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是啊,要不然我提醒你什么。”

      “不过,”相里镜大步往前走,甩下一句话:“我胆子大着呢。”

      周穆愣了一下,追了上去:“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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