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纨绔夫君》芝苓

18、山雨来

　　李厚仁还是出事了。

　　就在扶玉鸾把他的妻女接到京都外的小庄子，他照常上朝的那一日。

　　发现他的是巡视南宫门的侍卫，乌蒙蒙的晨雾弥漫，只看见小径旁躺了个人，他还疑心是哪里的刁仆醉了酒，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身着官服的官员，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朝中官员横死，哪怕是个无名小卒，也是天大的事。刑部尚书震怒，勒令底下人速速查验此事。

　　扶玉鸾差了机灵的张平去打探消息，才知晓仵作验了尸，确认李厚仁是被人生生勒死的。

　　行凶者藏在他上朝的路上，避过了来往的侍卫，生生把人拖到小径里勒死。

　　扶玉鸾凝眉，皇城森严，侍卫无数，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在此处来去自如，如此轻松。

　　而他又和李厚仁说了什么，为何选上李厚仁，有没有牵扯到镇国公府，就不得而知了。

　　查案终究是刑部的事，扶玉鸾稍稍问了几句便让张平回来。

　　右相不可能在京都堂而皇之地杀人灭口，再想想李厚仁来找她说的那番话，扶玉鸾沉下脸，就得往寄身于京都的北疆人身上查查了。

　　“鸾儿，”太后接过嬷嬷奉上来的茶盏：“怎么心事重重的？”

　　扶玉鸾方才跟在她身边抄佛经，断断续续错了几个字，太后觉得不对劲，让她停下来歇歇。

　　“无事，”扶玉鸾秀眉轻蹙，恰到好处显露出几分纠结：“是原先阿爹的幕僚，出了些事情。”

　　“出了何事？”太后皱眉。

　　扶玉鸾抿唇：“是李大人……他遇害了。”

　　太后闻言顿了顿：“李大人……曾经的户部尚书，李厚仁？”

　　扶玉鸾点头。

　　太后搁下茶盏，神色变换：“鸾儿，你知晓多少？”

　　扶玉鸾一五一十把李厚仁来找他坦白的话和刑部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末了问：“姑母，他说的煞有其事，镇国公府真的……”

　　“不，”太后难得严厉地打断她的话：“他是穷途末路，转而想抹黑国公府，不可轻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至于横死皇城，合该让刑部好好查一查，你不必插手。”

　　“是，”扶玉鸾敛目：“但他毕竟曾是镇国公府的幕僚，还留下妻女，家眷何其无辜，我已让人安置好她们。”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叹息道：“你呀，就是太心善了些。”

　　扶玉鸾没多说什么，她留下李厚仁的妻女原先是为了庇佑，也有敲打李厚仁的意思。但李厚仁既然已经出事了，那她就好生待他的妻女罢。

　　太后让扶玉鸾宽心，稍加安慰几句便乏了，扶玉鸾便回到偏殿。

　　墨砚迎上来，欲言又止：“郡主……”

　　“不是让你去请三公主过来么？”扶玉鸾看她的脸色：“她不愿来？”

　　墨砚点点头：“三公主说她有事要忙，不便来见您。”

　　扶玉鸾无奈笑笑，三公主真的是连理由都找不到合适的。

　　“那还要奴婢去请吗？”墨砚揣度她的脸色问。

　　“不了，”扶玉鸾摇头：“等她自己愿意来见我的时候再说吧。”

　　自从诗会以来，三公主就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甚至她派了墨砚去，也没有回应。

　　嘉英她……扶玉鸾也不甚明白她心底在想什么，思忖着等这阵子忙完，她亲自去皇后宫里一趟。

　　“你把府上送来的花笺挑几套给三公主送去，”扶玉鸾道。

　　墨砚低头：“是。”

　　墨砚离开偏殿，身后跟着捧着书匣的小侍女。

　　小侍女年纪小，孩童心性，蹦蹦哒哒走在墨砚后面，不小心撞到她，墨砚也只是低声让她慢点走。

　　小侍女眼睛转了转，大着胆子问她：“墨砚姐姐，我们要去皇后娘娘宫里吗？”

　　“是，”墨砚很有耐心：“你在殿外候着就行了。”

　　小侍女忙不迭点头：“那我能去见茹云姐姐吗？”

　　“当然可以。”墨砚没有反对，茹云是三公主的贴身侍女，原先和她们宫里的人关系都很好，也就是最近几日不怎么来往。

　　小侍女心底高兴，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茹云姐姐会给她们分糖糕吃。

　　旁人都不喜欢搭理她们这些小丫鬟，但茹云姐姐不是，得闲的时候会来找她们说些小话，给一些布匹料子。

　　墨砚看着小侍女如此欣喜，想到郡主近日来的忧愁，也不禁叹口气。

　　郡主疼爱三公主，二人感情也很好，可惜郡主注定不会和太子修成正果，这样一来，三公主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御花园里有一行宫人，墨砚不好退避，带着小侍女前去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德贵妃一身清丽装扮，肤色白皙，形似弱柳扶风，温婉可人：“起来罢，你这是去何处？”

　　墨砚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奉郡主之命给三公主送些东西。”

　　“是了，”德贵妃笑意不减：“郡主和三公主关系好。”

　　知晓墨砚有事在身，德贵妃并没有耽搁太久，她吩咐墨砚请扶玉鸾多去她宫里喝茶便放墨砚离开。

　　墨砚和小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花廊深处。

　　“贵妃娘娘？”侍女看向德贵妃。

　　德贵妃轻笑，她保养得宜，纵然亲生的四皇子已经加冠，她看起来也仍然像个不谙世事的二八少女：“走罢，这花也没什么可看的，年年相似，真有些乏味。”

　　侍女：“娘娘不若回宫，四殿下才令人送了几盆秋海棠，奴婢瞧着鲜艳得很，娘娘不妨回宫看看？”

　　“走罢，”景帝这些日子都唤新进宫的才人侍寝，顾不上她，德贵妃兴致阑珊，葱白的手指扶了扶鬓边流苏：“还是我儿时时刻刻念着我。”

　　侍女陪笑：“那可不是，四殿下得陛下重用，如今忙着赈灾，还想着给您送些珍奇玩意……哪像东宫那位，为了个旁人闹成什么样子。”

　　德贵妃笑，侍女的话说进她心坎里了，嘴上还是说：“不可胡言，太子是何等尊贵人物，岂能容你我置喙。”

　　侍女哪看不出来德贵妃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要奴婢说呀，四殿下哪点比不上太子，就是让朝野的官员来说，也是向着四殿下的。”

　　四皇子长袖善舞，又有右相帮衬，在朝中风评一向很好。

　　而太子骄横浮躁，处理政事的手段也为人诟病，近来更是为了陵阳郡主和皇后闹得不可开交，连三公主也要避嫌。

　　这对德贵妃当然是好消息，她心情愉悦：“差人请兄长大人入宫罢，我有事要吩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