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邪神的BE美学》扛着锅跑了

80、[诡变的二重身]

　　神奈川县立里樱高中，心理咨询室。

　　莱斯利起身将咨询结束恋恋不舍的学生送到门口，门板严丝合缝关上瞬间背后恶意侵袭涌动。不祥的气息游移着近在咫尺。

　　“橘川老师还真是辛苦~”

　　听着耳边刻意作出愉悦快活语调的嗓音，白发红眼的傀儡褪去表情敷衍道：“你来做什么？”

　　——真人，从人对人的憎恨和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也许是同类相斥，莱斯利从心底里厌恶那颗嬉皮笑脸的脑袋，甚至懒得虚与委蛇。

　　偏偏对方好像恰恰相反。

　　被径直推开的真人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干脆大大咧咧往供来访者放松的软榻上一躺，“外面那个少年又在等你啊。”

　　“别做多余的事。”

　　莱斯利正在桌前整理散乱的记录册，闻言短暂抬头瞥了他一眼。就算一刀斩首也会被无视肉-体创伤的真人当作游戏和玩笑...想想就索然无味。

　　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这条迂回的路。

　　但是，只有黑白通吃才能更好地操盘...不是么？与其费尽心思揣度双方底牌，不如让答案自己送上门来。

　　在莱斯利沉浸于思绪时，软榻上被忽视的真人发出孩子气的抱怨，“唔，橘川是在警告我吗？”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他干脆从背后靠近眉眼恹恹心事重重的青年。

　　下一秒莱斯利肩膀上骤然传来阻力。侧首只见有着灰蓝色长发的咒灵露出亲近而怪异的微笑，面部横亘的缝合线勾勒着非人的偏执和认真。

　　“别忘记了，咒灵和咒灵才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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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川秀和是个很受欢迎且极其特立独行的老师。

　　可惜橘川老师对课程时长的超精确控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指下课铃打响的瞬间即刻消失得全无人影，根本不给同学们留任何围堵的机会。

　　就算是外班的同学翘课守在门口，面对橘川老师真诚而饱含歉意的眼神难道还能不让出一条路吗？

　　这可真是大大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教室里堵不到，心理咨询室还堵不到吗？最终的结果是刚翻新的心理咨询室每天人满为患。

　　但即便只是零碎的小事也能得到最认真的倾听和开解，或许这便是橘川的人气一路走高的原因之一吧。

　　当然，必定还有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的缘故。高中时期的青少年们正处于很难抵挡视觉吸引力的时期呢。

　　熟悉的嗓音柔和地打断吉野顺平的思绪。

　　“在等我吗？”

　　莱斯利送走当日前来咨询的最后一名学生并锁好门准备下班，抬头毫不意外地看见留着遮眼发的少年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转角。

　　吉野顺平闻言有些羞窘地移开视线。

　　非常巧合的是，莱斯利目前的住所和吉野顺平恰好是同一片居民区。非常顺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同行的日常。

　　他们漫步在黄昏里，放学后的校园终于不再喧哗。

　　充斥着糟糕回忆的校园被落日余晖染上暖橘色调，走在莱斯利身侧的吉野顺平比起初见时的拘谨局促已经自在不少。

　　“顺平最近在数学上很有进步。”

　　竟然被夸奖了！

　　橘川老师的下一句话让萌芽的雀跃又怯怯蜷缩回心底。他问：“那些不好的事情最近还有发生吗？”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抗拒谈起这个话题。不想让讨厌的情绪污染了值得珍视的时刻。

　　他艰难地捋了捋口舌挤出回复的话语，“...没有了。”

　　“真的吗？”笑眯眯的白发青年微微拉长语调，“别担心，告诉我吧。”

　　“顺平的烦恼对大人来说，也许只是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哦？”

　　多么诱人的提议。

　　虽然橘川老师待人温和有礼，但那双漂亮而罕见的深红色眸子总让吉野顺平产生危险的错觉。似通透似深邃，黑洞般蛊惑人心摄魂夺魄...所以才会想要逃避对视吧。

　　他鬼使神差改口道：“抱歉橘川老师，我说谎了...”

　　既然开了头，吉野顺平干脆自暴自弃地将长久积累的委屈与愤懑全盘托出。关于被抢走的映像社、关于无休止的羞辱谩骂殴打、关于额头上的伤疤。

　　“我记住了。”

　　不愿示人的伤疤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真的会不切实际地好起来...吗？

　　至少这一刻，吉野顺平相信那个触不可及的可能性真实存在。

　　实践证明橘川老师的处理立竿见影，但吉野顺平很确定那群渣滓根本不会仅仅屈服于老师的权威，也不存在什么悔改的良知。

　　当他问起时见到的仍是橘川老师一如既往的笑脸。

　　“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哦。”行事百无禁忌的傀儡如是说。

　　吉野顺平半个字都不信。

　　他见过伊藤翔太从咨询室里走出来的样子，惶恐而畏缩，完全丧失了平时的倨傲嚣张。思想灌输、负罪感强化、恐惧感诱导...他不敢想象对外形象绝对美善的橘川老师会采取这些非正派手段，不过是为了帮助一个可有可无的后进生。

　　却又受此鼓舞。

　　被重视的感觉...如何抵挡？哪怕是别有用心也没关系。

　　至于伊藤翔太等人的遭遇，吉野顺平漠不关心。如果有让“讨厌他的人”会死的按钮，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于是吉野顺平假装毫无怀疑地顺着橘川说下去。算是默契...吗？

　　也许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橘川老师不必隐藏阴暗面，因为我并不在意。越轨的言语终究还是消泯于怯懦的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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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真人杀死了伊藤翔太等三人，在电影院里、吉野顺平面前，以纠正观影礼仪的名义。

　　真人对吉野顺平使用无为转变，将其大脑调整为术师模式，使得吉野顺平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了术式与召唤式神的能力。

　　精准踩在雷区边界。真人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行为，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不清楚这种幼稚而直白的激怒究竟有何意图，但终于找到理由能狠狠揍那家伙一顿了。面对想要分享新能力却因顾忌什么而欲言又止压抑住的黑发少年，莱斯利这样想着。

　　在此之前...嗯？

　　极其熟悉又阔别已久的咒力持有者正在高速接近，早已抛在脑后的束缚印记灼热发烫。

　　原来是复生的诅咒之王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大麻烦…不过嘛，打了折扣。

　　他们正站在吉野顺平家门前。好在顺平的母亲还未下班，周围也暂时没有别的行人。莱斯利止住脚步，在一旁吉野顺平不解的眼神中微微启唇：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祛除】

　　转瞬阻隔外界视线并屏蔽认知的【帐】如粘稠液体般流淌着逐渐成形，天光骤减，却理所应当地来不及拦住感知中的那道身影。

　　吉野顺平惊诧地睁大眼睛，这是...咒力？随即莫名的欣喜油然而生。原来橘川老师也属于咒术世界，他们是同类！

　　但紧接着他也意识到了袭击者的到来。

　　劲风直冲面门锐利如锋刃，因为被锁定而僵硬的身体根本...躲不过。死亡威胁下肾上腺素飙升，前额逼出冷汗，心跳过速四肢战栗。

　　恐怖如斯。

　　明明已经好起来了，无论如何都不想现在死去啊！难道神明终于要为先前那灵光乍现的幸运而收取代价了吗？

　　必须、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就在他拉着橘川奔跑逃离的冲动愈发强烈时，一柄黑伞毫无征兆地横挡在面前，身体在力道牵引下轻盈后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别担心。”雪发青年从容地护住自己的学生，看向一击不成落回地面的两面宿傩。

　　“好久不见，宿傩。我觉得这里不适合叙旧哦。”

　　陌生的面容、存在感极强的黑色咒纹，以及躯壳深处被压制的另一道灵魂。是受肉啊。

　　因为兴奋而瞳孔急剧放大的两面宿傩拉近距离再度举拳攻来：“我倒觉得很合适。”

　　他同样打量着对面的人，尤其是看到那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风衣...关于时代的疑团刺激着神经。果然，橘川从未真正坦诚，无论吃多少次教训都该死地不长记性。

　　两面宿傩脸色顿时阴沉几分，拳风刁钻狠戾侵略如火。

　　没有设限的必要。作为千年以来难得承认的对手，橘川无容置疑招架得住现在实力残缺的自己，不过旁边的那个小子…不堪一击，随随便便就能捏成渣滓。

　　争斗在重逢的对手间一触即发，无可避免。

　　莱斯利轻轻叹气。素白手指交握下黑伞猛地抽长成通体全黑的镰刀，斜斩、回挡，快速轮转着如龟壳密不透风。

　　无趣且非常保守的打法，能够很好地顾及身陷战局而仓皇无措的吉野顺平，同时吸引火力尽量减少对周边建筑物的波及。

　　棉花般无处着力的纠缠让两面宿傩逐渐感到烦躁：毫无死角的被动式防御，和印象中大开大合的纯粹进攻流全然两个极端。作为武器的镰刀甚至没开刃，啧。

　　不走心的应付。令人不爽。

　　唯一破局的方法是以足够迅疾猛烈的攻势击溃那家伙已然自洽的防守逻辑，但是二十分之三的实力...还不够。

　　招式间隙他不满地点评道：“束手束脚。”

　　“我可不想冒失地牵连到无辜者。”莱斯利挂着对两面宿傩而言熟悉而刺眼的微笑，尺寸所带来攻击范围占尽优势的镰刀呈保护姿态不留破绽。

　　无辜者？还包括这个叫虎杖的容器小鬼吧。

　　容器小鬼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试图夺回控制权…扫兴的事实是【契阔】一分钟的时间限制必须遵守。两面宿傩烦躁抱臂，“嘁，这次姑且算了。”

　　绝无下次。

　　他感受着双方已再度激活的束缚那滚烫的烙印。反正人已经找到了，至于流失的实力...他迟早会尽数收取，重回全盛期。

　　低沉的笑声从刻印着咒纹的胸膛传出，他放任本该掌握身体的宿主意识浮出黑暗。

　　那一天，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