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诡变的二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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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无唇的脸，一双双无色的唇，一对对无牙的颌，围在赌台四周，因可怕的狂热而痉挛的手指纷纷搜索空空如也的衣袋与突突直跳的胸口。*
这就是赌场。
伏黑甚尔有些兴味索然地穿过狂热的人群。
他很快注意到此行的目标。
赌场中心的赌桌旁坐着一位荷官。他此刻正垂眸看向桌面，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皮肤上投射下暧昧不明的阴影。艺术品般与喧闹嘈杂的赌场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其中。码牌理牌发牌切牌，那些本毫无意义的纸牌在他纤细的指尖宛如翩跹舞蝶，让人眼花缭乱。
白发红眼的荷官漫不经心计算着玩弄着在场赌客们的欲望与妄念。
即便光线昏暗却仍能确认那熟悉的五官。太熟悉了。
专门立束缚限制他赌博，自己却直接入职赌场？好整以暇斜倚墙边的伏黑甚尔不带情绪地咧了咧嘴。正在洗牌的荷官游离的视线若有似无在他身上停留又收回。
无论如何赌局仍在进行着。
结算时刻，一个着装得体的男人神情激动而扭曲地站起身来，“我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差，是你们在出千吧？！”
他输光了全部筹码。
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总有人不甘愤懑地想要否定荒诞残忍的命运。在赌场里，多么可笑可悲可恨可气。
“哦？您在质疑赌场的公正性啊。”
荷官不客气地懒散反问。这家伙甚至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撇了一眼，简直把漠视写在脸上。
熟客们已经知道这时候该认怂了，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起哄。
跳梁小丑般的待遇让男人无疑更加被激怒了，嗓音瞬间拔高：“没错，发给我的全是烂牌，肯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他的话戛然而止。
被怒火针对的荷官轻巧地弹了弹指尖，数米外伏黑甚尔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暗红色眸子里流转的微妙恶意。
哪来的破空声？视野里迅速逼近的...是什么？
出言冒犯的男人顿时感到左眼一震，连下意识闭眼都没反应过来，一瞬间镜片在脆弱的角膜前应声迸碎。他浑身僵硬不敢动作，半晌才颤颤巍巍伸手探向左眼镜片的位置...
一张牌？
那张卡牌恰如其分地停在眼球前几毫米处，并不锋利的边缘切割进金属镜框，显出掷牌者对力道控制的游刃有余。
谁知道下一次命中的是不是更要命的部位，比如咽喉？
全场寂静，只有踢到铁板的倒霉蛋向后瘫倒在地的闷响。
视线焦点处一向表情寥寥的荷官微笑抚掌，“想要好牌...您接得住么？”
“先生。”
依旧是慵懒柔和的声线，这一次却几乎让所有旁观者心底生寒。不得不说荷官漂亮的脸很适合微笑，可惜几乎没人还有胆量去放肆欣赏。
华丽而致命。
一向热闹的赌场竟然遭遇了冷场。
几分钟后一个刚离开后台的侍应生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小步跑到荷官身侧：“橘川先生今日辛苦了，请允许我领你稍作休息...”对视瞬间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加快语速，“不是我，是老板的意思！”
“好啊。就不劳烦你带路了。”莱斯利本来也对收拾残局没兴趣。
在围观者灼灼注视下莱斯利随手放下整理好的卡牌起身。果然余光里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人站在莱斯利前进的方向里，倒是有一人顶着其余人不理解的眼神大摇大摆非常嚣张地缀在后面。
莱斯利走向员工更衣室，而伏黑甚尔则无视了一路上侍应生们委婉的劝告一路跟着。
“怎么找来的？”白发的荷官随手关上更衣室的门，没有开灯。
黑暗空间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孔时雨的消息。”
孔时雨...莱斯利还记得这个曾经帮伏黑甚尔接单的中间人，没想到对方也记得自己的长相。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只能说不愧是业务能力优秀的情报贩子呢。
既然消息来源是孔时雨，莱斯利也明白多半被挂悬赏了，就是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委托。要是真的报酬丰厚，他也不介意亲自“帮忙”。
入职不到一周就榜上有名，不愧是自家宿主，嘲讽能力超强啊...系统汗颜。
莱斯利不紧不慢地脱掉荷官标配的黑色马甲，“值钱么？”
挺值钱的，尤其是绑架/活捉的单子。实在是颇受变态客户欢迎。
对上前任老板微笑的侧脸，伏黑甚尔顿了顿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你的单子孔时雨帮忙暂时拦截了。喝一杯吗？”
虽然因为喝不醉而讨厌酒，伏黑甚尔仍然这么问了。大晚上的，除了酒吧也没别的地方坐着叙旧，总不能去酒店开个房间吧？能答应才怪。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顶着伏黑甚尔明显不信的眼神，莱斯利淡定解释：“哦，这个是兼职，我有别的全职工作。你有事找我？”
他并没有继续脱掉扣得一丝不苟略显正经的衬衫而是直接套了件连帽卫衣，给储物柜上锁后看向身旁一脸无所事事的伏黑甚尔。
虽然姿态悠闲，但这个家伙站的位置基本封锁了莱斯利的身位。谁会相信不是故意的。
伏黑甚尔无所谓地将手插入裤子口袋，“你不回高专吗？”触感冰冷，口袋里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和一盒女式香烟。
“暂时不。”
伏黑甚尔不甚在意地嗤笑一声，“那群小子有得好找了。”
莱斯利也笑了笑不做言语。他现在操纵的是傀儡，那么...更惯用的身体部长本体会在哪里呢？
要不要猜猜看？
事情很快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非常有意思。
数十公里外一袭和服人偶般精致的黑发少女抿了抿唇，引来身边同伴询问的眼神。
“没事。”
……
翌日，神奈川县立里樱高中。
正准备入校的莱斯利若有所思地驻足看向某个方向，系统见了当即担忧地催促道：“宿主要抓紧时间了，第一天就迟到会留下很不好的印象的！”
“嗯，我知道。”
虽说如此，莱斯利迈步的方向却不是校门。在系统不理解的眼神里他利落地翻过围墙，落脚处正正好是一个身材算是魁梧的学生的后背。
空降校园霸凌现场。
一群毫无潜力的普通人肆无忌惮地对尚未意识到自己才能的幼年咒术师围追堵截，多么充满戏剧性的局面啊。
莱斯利直接无视了周围其他霸凌者充满敌意的眼神和叫嚷，捞起那个可怜的被围堵的男生就朝着教学楼跑去。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在场其他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被拉着逃离包围圈的吉野顺平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在对方牵引力道下身体轻盈得就像飞起来一样。
他不免有些晕头转向，心里却是欣喜的。
待他们终于进入核心教学区域停下脚步，吉野顺平仍然没完全消化发生了什么。
气息平和的莱斯利露出微笑，“一年级(4)班吉野顺平，是吗？”
一旁还没从气喘吁吁中缓过来的吉野顺平顿时一阵紧张，“是！”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寻常的预感在吉野顺平心中蔓延，又久违地生出些期待的积极情绪。
“很高兴认识你。”莱斯利替他整理好跑动间变得凌乱的衣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我会帮你解决哦。”
对方稍显忧郁的漂亮眉眼萦绕着让人安心的温和笑意，让吉野顺平下意识错开眼神。胆小鬼有时会被幸福所伤，也许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你并没有自我介绍...？穿着常服，会是转校生吗？
话音刚落有着雪色长发的青年笑眯眯地摆手道别，随即消失在楼道转角处。错过开口时机的吉野顺平失望地怔怔目送他离开，半晌才反应过来地看了眼手表。
糟糕，要迟到了！
脚步匆匆的吉野顺平踏着上课铃跑进教室，在全班同学见怪不怪的眼神中默默回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讲台上班主任更是头都没抬一下。大家都知道他经常被找麻烦，迟到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这次好歹没缺课，已经算是好运了。
一如往常地，没有人对他表示关心和善意，早已习惯这一点的吉野顺平又想起刚刚一起跑进教学楼的那个人。
外表很显眼的，如果今后再遇到一定要…
在他走神期间原本安静的班级突然躁动起来，他隐隐听见诸如“代课老师”的字眼。班主任象征性地斥责了几句仍未能整顿好纪律，遂挂着浮于表面的歉意看向前门外：“见笑了，橘川老师。”
“没事。”
等等，这熟悉的声音！难道...？
一道高挑笔挺的身影从容地走到黑板前，班级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的音量瞬间到达高峰。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橘川秀和，负责班级这个学期的数学教学，同时也会兼顾学校的心理咨询工作。”
吉野顺平有些激动地抬头，入眼是那张对于教师而言显得过于俊美和年轻的脸上挂着亲和力十足的微笑。
太棒了，新来的数学代课老师是一个会关心和帮助自己的好人！
隔着议论纷纷的人群，莱斯利隐秘地对吉野顺平颔首，透过玻璃射入教室的熹微晨光映照下无比纯粹的雪色长发熠熠生辉。
总是轻信的无辜羔羊啊。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诡变的二重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