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前首领的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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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通过扩音设备试图念出指示式时，作为猎犬一员的条野采菊敏锐地预感到危机，而他也在异能【千金之泪】的优势下成功逃过绞杀完成撤离。
但当他进入附近某条暗巷时，前方响起熟悉而陌生的嗓音。
“真是方便的异能呢。”
——刚才与之战斗的橘川的声音，再添上几分轻飘飘的喑哑。如果作为猎物的条野采菊能看见，他或许还会因发色与着装的变化而有所犹豫怀疑。
白发红眼，一身得体西装外加武器黑伞，苍白而无表情的面容显出其本身的些许忧郁，很难说那究竟是一种美丽还是一种病态。
他的身上萦绕着矛盾：兼有男性之英俊与女性之昳丽，平静的外壳下隐秘地涌动着若有似无的危机，看人时显出漠然，眼睫阴影下又暧昧地牵连着多情的谬误感官。
正是莱斯利操纵下的傀儡。
条野采菊分子化的身体瞬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全方位力场压制，束缚效果仿佛规模化的离子阱，即使维持异能也完全没有办法脱身...
反击？毫无意义。
他干脆地解除异能，显示出毫无攻击意图的姿态。
教会在他的认知中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因此他并没有继续任务的执念。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沉默，接着是几声透出微妙恶劣的轻笑。
“手机响了哦，不理会真的好么？”
更近了。
从声音和气息判断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闻言条野采菊非常识时务地掏出手机接听并打开免提功能，行动负责人的声音顿时回响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条野，你现在在哪里？”
条野采菊能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敌人正注视着自己，而这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我在橘川先生身边，负责人先生。”
他笑了笑。
“您要与橘川先生说话吗？”
守株待兔的傀儡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便在负责人回应前直截了当地插入对话：“长官，恰好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与您交流...我实在想不通今天这场战斗有何道理可言，能否向您请教呢？”
负责人的声音明显迟滞了片刻，无法掩饰的颤音昭示着他的慌乱，气势全无。
“...我必须提醒你：在横滨不具备异能许可证的异能者组织都属于非法经营与集会，对非法组织加以监管整顿正是我们的职权。”
“哦呀哦呀，您在说什么呢，长官。”傀儡嘲讽地牵起嘴角，“难道警察办公也要接受异能特务科的监管吗？”
“橘川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说的不是警察办公的事情，而是教会——”
“教会？只不过是几位同僚闲暇时的兴趣结社罢了。既然是兴趣结社，那么恐怕也不应该在长官您的监管范围内吧。”
拿着手机的条野采菊几乎忍俊不禁。
...刚才怎么没发现橘川攻击性这么强，甚至有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忍耐到最后一刻才动手的。
虽然好像不太对得起满地七零八落的队友，但刚刚被福地樱痴从犯罪组织捞到猎犬的条野采菊觉得跟这样的人交朋友肯定会很有意思。
可惜，立场对立。
电话另一头陷入沉默，“...”
教会成立和警察署人员变动分别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他还不至于调查不清楚，偏偏教会找到的后台确实很硬...
直白而言，他们有混淆黑白的资本。
本次行动属于先斩后奏。如果成功剿灭教会并使其带来的利益化为乌有，那么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然而现实是行动组一败涂地，围剿行动反而成为了教会向上层展示力量、博取重视的契机。此后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压制它的机会，教会势力继续在横滨肆意生长已成定局。
“事件的始末我会向上级提交详细报告，希望届时您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理由。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长官？”
“嗞嗞嗞...橘川先生未免...嗞嗞...咄咄逼人...会面...滋滋滋...”负责人的回话被杂音搞得支离破碎。
频率极度异常的杂音。
似乎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傀儡怀有期待地等待杂音散去。
下一瞬，听筒对面换人的事实昭然若揭。
“摩西摩西，是橘川先生吗？很抱歉截断了你们的通话。请你相信这并非我本意，毕竟，久别重逢总不该如此草率。”
一个更加年轻悦耳且陌生的声音，言语里却自然地说着“久别重逢”。
莫名其妙。
傀儡垂眸看去，手机屏幕上通话界面被奇怪的紫色图标取而代之。
...像是老鼠？
无法视物的条野采菊也很快反应过来：通信频道入侵！
他当即关掉免提功能，大胆地伸手将听筒精准递到傀儡耳边，以表自己无意参与或探究对方的隐私事宜。
当然，如此近距离内以条野采菊的敏锐听觉完全能清晰捕捉对话的一字一句...就看这位橘川先生是否追究了。
直觉告诉条野采菊对方根本不在意，而他显然赌对了。
“我可不认识什么俄罗斯人。劳烦您报一下姓名？”
傀儡就着条野采菊的手如是回复入侵者的问候，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条野采菊同样能辨别出神秘人并未刻意掩饰的俄罗斯口音，不过橘川先生的态度...
这下气氛微妙起来了呢。
未曾平息的死亡威胁下他仍然衷心为有趣的走向而感到愉悦，甚至更甚。
果然，下一秒听筒中传出的声音已带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个回答不对哦，我亲爱的龙舌兰君。”
...龙舌兰？这是在搞什么...
明明是只有酒厂同僚才会称呼的代号。
被强烈违和感偷袭而十分困惑的傀儡放缓声音，“抱歉，尽管我对您毫无印象，您的话却让我十分在意。”
“没关系，我一向理解龙舌兰君被实验摧毁的脆弱大脑。但是，我也没有兴趣向不相关的听众分享过去，拜托龙舌兰君自己回忆一下。”
傀儡躯壳内的莱斯利沉默了。“被实验摧毁的脆弱大脑”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设定？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阴阳怪气还是陈述“事实”。
而某位“不相关的听众”条野采菊则露出幅度极小的微笑...还以为能听到更多信息，真遗憾呐。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明天见面再聊吧，亲爱的龙舌兰君。”
“乐意至极。时间地点？”
奇怪的俄罗斯人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自然有办法能找到你，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神秘入侵者便切断了通讯，条野采菊很难不认为对方仍然因橘川所言“毫无印象”而耿耿于怀。至于橘川，他的情绪倒是一如既往地很稳定，呼吸频率仿佛计算过一样均匀和谐。
听着手机传出的忙音，傀儡丧失兴致地转身：“算了，先回去吧。”
条野采菊敏锐地察觉这句话与之前橘川惯用的语气存在差异，似乎更加亲昵，但这里又绝无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呼吸、脉搏、血液流淌的声音...都没有。
...橘川是在跟谁说话？
下一瞬条野采菊几乎被寒意浸透，因为他突然听见了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那个在感官彻底消失的人从容地越过他跟随橘川朝着之前战场的方向走去。
……
乘车接近研究所时太宰治远远地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以西结书》中如是描述座天使(Ofanim)：绿柱石颜色的“轮轴中的轮轴”被百眼覆盖，是神的战车、神的坐骑。
而眼前优雅悬浮于空中并缓慢旋转着的庞然造物恰如其分地符合着描述，只除了祂通体洁白，其上镶嵌的眼睛皆为赤红。
人类乃至研究所的建筑在祂面前何其渺小。全然非人的形态，圣洁与诡异对立地于感官中撕扯。
这就是“告解者”...？
此时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太宰治转头发现司机甚至身边的中原中也都陷入了一种平静而异常的状态，丧失了对外界的响应。
他顾不得更仔细地检查便拉开车门奔向研究所的方向，很快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告解者”莹莹辉光下魏尔伦闭目单膝跪地，一只素白的手覆盖于他前额。周围浓郁的血腥气、满地狼藉，以及不合常理的绝对静谧都被他忽略了。
这场景无比接近告解仪式的旧礼，本该伴随着神父所宣读的赦罪经，但是...
承担神父角色的莱斯利同样平静地闭上双眼，从未见过的白袍笼罩着他，一条血线横亘于他纤细的脖颈。
没有一丝生者的痕迹，仍维持着圣洁的神情与动作，仿若一座带有强烈宗教献祭意味的雕塑。
太宰治茫然地站在他没有呼吸的身体旁，耳边回响着或许来自于“告解者”的如潮水漫来的声音：
“别害怕，孩子。”
【Be not afraid, kid.】
“神已治愈。”
【God has healed.】
什么...治愈...？
为什么莱斯利念出指示式后不是像魏尔伦那样化身特异点而是留下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太宰治下意识否定了最直观的关于死亡的可能性。
他甚至不敢使用【人间失格】消除异能。
如果贸然打破平衡，事态到底会滑向更好还是更差？
那个人会睁开眼睛，还是...彻底被死寂拖入安乐的深渊？
太宰治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他也变成了雕塑似的。
也许过了十秒钟、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十分钟...不知道，毫无概念，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太宰！”
意识中停滞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一双熟悉的手捧起他的脸颊，熟悉的声音，微微喑哑：“对不起，太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前首领的继承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