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前首领的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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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一个寻常傍晚，落日余晖熙熙攘攘铺陈于空荡街巷。
踩着被拉长、泛着橘调的影子，森鸥外正式向此刻与“恰巧”自己擦肩而过的太宰治发出合作邀请。
以威逼利诱。
“寄人篱下的孩子，可没有资格像你这样总是任性地提要求。”森鸥外凝视着因为被拦下而露出不满表情的少年，深紫眼眸中蕴藏着意味深长的暗色，“你必须爬到同等高度。否则，还是趁早认清随时可能被抛弃的事实比较好。”
“太宰啊，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的，对吧？”
...什么啊。
原本怀有警惕的太宰治突然很想笑，发自内心地想笑。
即使那句故意戳人痛处的“寄人篱下”的确成功挑出了他的怒气。
于是太宰治稚嫩的脸上筑起与森鸥外相似的微笑面具，一切负面情绪都天衣无缝地隐没于面具下，“森医生，果然你一点也不了解他，所以才会每次来套取情报都狼狈地无功而返。”
莱斯利与他之间关系病态的症结根本就不在于自己任性与否，而是莱斯利绝对的包容。
换言之，太宰治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任性程度远远没有触及莱斯利的忍耐边界。他一步步试探，那个边界却仿佛并不实际存在。
但森鸥外说中了一点：
在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人眼里，名为“太宰治”的个体就算再重要，也只不过是纯粹的“被保护对象”。
被保护对象，意味着不平等。
就像擂钵街爆炸事件发生时莱斯利便不假思索地抛下自己独自前往核心区域，甚至给房间上锁来阻止他一同涉险。啧，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愤愤不平呢。
如若维持现状，则莱斯利永远也不会给予太宰治所期待的“共犯”般势均力敌的信任，更遑论向太宰治求助。
——多么傲慢、自作主张的强者对弱者出于本能的保护。
“不过，你的邀请我答应了。”
……
研究所前偌大的空地中只有两个清醒的人，一切如仪式般静谧无言。
太宰治安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从前他并不喜欢太过认真地打量莱斯利，因为值得痛恨的细致观察力总能让他发觉一些让人徒增烦恼的细节。
除了发色和衣着的醒目差距，一向善于表现亲和力的莱斯利此刻却只是目光柔和垂眸看向自己，仿佛已经是他所能表现最大程度的温情。
到底哪一面是真实的呢...无法分清。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傀儡诚恳地说：“因为太宰在悲伤。”
“才没有...如果你比我先一步到达彼岸，我应该会很羡慕。”太宰治以他惯用的轻飘飘语气回复道。
但在傀儡极度灵敏的情绪感知中，从悲伤余韵中稍微轻松的太宰治身上又增添了些许生气的色彩。口是心非真可爱...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罔顾情商地说出来了呢。
傀儡笑了，他从来都是这样恶劣的家伙，会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乐之上。
自然界中属于残忍人类的恶劣。
不，应该说莱斯利从来都是这样恶劣的家伙。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堕落存在，即便占据神格、重新塑造了人格也依旧本性难移呐。
“为了赔罪，我有礼物要送给太宰。”
请收下吧，这可是坏家伙的良心哦。
微笑的傀儡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我每天都会向这张卡里转1000円，这样太宰就不用担心跟着森医生混会不会吃不上蟹肉罐头啦。当然，条件是太宰当天没有尝试自杀~”
太宰治听懂了他的话，不禁微微睁大漂亮的鸢色眼睛。
莱斯利的礼物关键不在于源源不断的蟹肉罐头资金，而是一个关于永恒的承诺。
——在太宰治活着的有限时间内莱斯利绝不会死去，就像莱斯利对他而言是永恒的存在。并且...“告解者”的百目之中永恒地存在着一只属于太宰治、关注太宰治的眼睛。
否则，莱斯利要如何得知他当天是否尝试自杀？
看来神明亲自兑现了那个未出口的愿望：
永远不被讨厌、永远被偏袒、永远被爱。
希望如此。
一定要信守承诺才行。太宰治如是想着，因为他已选择相信。
……
“好麻烦，就这样把他们留在这里不好吗？”
虽然支离破碎、分崩离析是连他也不想尝试的死法。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坐在废墟边，手中是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定制精装版《完全自杀手册》。真是别致的随身读物。
回到身体部长的莱斯利正在操纵红绸来复原到处都是的围剿者们。
“不可以哦。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全杀掉就太过火了。”
为了节约能量，莱斯利总是不将无关紧要的伤口彻底恢复，导致他脖颈之前肉斩骨断处仍能看出皮下淤血，触目惊心。
嘛，留着还能收割罪魁祸首的愧疚，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研究所门口，其声音平稳地透过数十米狼藉惨象、令人牙酸的搬运声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传达到莱斯利和太宰治耳边。
“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全部。”
“辛苦了，界信先生，适应地很快哦。”
界信？港口□□前任首领的名字“恰巧”叫做界信弘。太宰治瞬间从书页上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位高挑而沉着的中年男性，外表年龄与森鸥外相仿。
亲属还是本人？
总之很难和病危时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放狠话大吵大嚷的疯老头联系在一起。
疑似年轻版前首领闲庭信步走到莱斯利身边，“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昏聩的晚年远不足以否定我。”
横穿惨烈而怪诞的现场，他的鞋面鞋底竟然没有沾染一丝血腥。
“昏聩？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不讨厌贪婪的人，也不讨厌疯狂的人。”
“这位界信先生看起来很眼熟欸。”找准时机打断谈话的太宰治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神色。
本就无意掩藏身份的界信弘不置可否，“你已经猜到了，猜得不错。”
阿拉，看来森先生即将要迎来新的烦心事了...
只是死而复生一事牵扯进来水会变得更浑，尤其死而复生者还是被莱斯利当着全体港-黑高层面送走的老首领，现在也表现得与他相熟。
必须限制知情人的范围。
至于莱斯利想要的资料，多半是关于中原中也的。
嘁，莱斯利总是很关照经历相似的中原中也，而天真的小矮子还没有意识到他和自己一样只是莱斯利背后超级被动的“被保护对象”。
要想真正被看见，至少得追赶上那个前方一意孤行的背影并肩而行才可以...不过，太宰治是没有那个多余的善心去点醒中原中也的。
接下来没人说话，氛围倒也不算剑拔弩张。
太宰治正大光明地观察复生后重回壮年的老首领，界信弘则直接无视了年轻的反异能者而闭目养神。
直到莱斯利把最后一个倒霉蛋拼凑完整...“我准备收回‘告解者’，届时大家都会醒过来，太宰还是先回车上比较好哦？”
瞧，又是理所当然的保护。
太宰治捏住口袋里薄薄的卡片没有反驳。虽然也想直接拒绝然后看某人脸上为难的表情，眼下他确实需要避嫌。
关闭车门的一瞬间，太宰治从车窗里看到“告解者”极具压迫力的巨大形体以一种柔和的趋势逐渐缩小着，直至再也看不清楚。
祂温顺地被莱斯利安放在眼框内，取代了那只遗落在恶鬼世界的左眼。
待莱斯利重新戴上眼罩后，陷入无边静谧的人们开始复苏。首当其冲的即是身体仍保留着部分疼痛惯性的围剿者们。
虽然大部分异能者已经很难鼓起勇气继续围剿任务，不知出于惊恐、愤怒还是慌乱人群中仍飞出几颗零零散散的子弹。
糟了...生怕橘川被此举激怒的队长顾不得掌心冷汗紧紧攥住手中的武器。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出于关注焦点的橘川完全无动于衷。
接住它们的是一柄银色镰刀，伴随清脆的金石相撞之声。
手持镰刀的陌生男人嘲讽抬眼，“还想负隅顽抗？”
不自量力。
面对红绸挥舞全身下意识地幻痛的异能特务科临时行动组队员们精神紧绷地组成防守阵型，无一不在庆幸对方毫无攻击意图，直至耳机里终于传来“撤退”的命令才立刻全速撤离。
负责人也明白，再坚持下去无非是继续无谓损耗。
还不如卖橘川一个面子，好让他告状的时候悠着点，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莱斯利和界信弘没有阻止。等行动组全员（包括偷偷混进去的条野采菊并且以隐蔽动作挥手告别）如愿以偿地从梦靥之地挣脱后，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往一个方向。
他们的视线有如实质，视线落点隐藏的兰堂干脆坦然现身。熟悉的围巾、耳罩搭配，而耳罩之下是仍在通讯中的耳机。
自刚才起陆陆续续从他身上薅了不少羊毛的莱斯利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仿佛一无所知的模样。
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很符合兰堂先生的预期吧？”
“你和森医生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
远处车辆内，从无意识“告解”状态中清醒过来的中原中也当即恼火地看向旁边心平气和还有点愉悦的太宰治。
“你强迫司机带我们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显然，他完全丧失了刚才时段的记忆。有意思。
太宰治内心做出判断，面上却风轻云淡，“别着急嘛，莱斯利那边应该还没处理完呢。再等等。”
可怜的小矮子，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一想到莱斯利已经帮他把资料全部收集好了...啧，真好运，就让他蒙在鼓里吧。
一头雾水的中原中也：？
着急的也是你，不着急的也是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前首领的继承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