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前首领的继承人] ...
-
天气晴，纷乱依旧。
新晋干部尾崎红叶尽职尽责地守在首领办公室门前，而一墙之隔被过度保护的空巢首领无聊地坐在沙发上。
莱斯利理了理衣领，顺便把那些工作中发出恼人细微电流嗡鸣的小玩意取下。
很快桌面上各式特型监听设备整齐地排成一列，其中大部分来自于太宰治，也有森鸥外的手笔，位置最隐蔽的一个则属于兰堂。
款式齐全，价值不菲。
全用在他一个人身上未免太浪费了呢。
仍在收音或发送着定位信息的设备依次被收纳进内置隔音棉的小盒子。
等各自忙碌的森鸥外和太宰治因长久的静默而察觉异常时已然太晚。接收到命令后【金色夜叉】劈开紧锁的大门，空荡荡的首领办公室里只有对流所形成的强风吹拂，卷起桌面散乱的文件。
驻足门外的尾崎红叶瞳孔紧缩。
——包裹着首领办公室的一整块玻璃此时荡然无存，窗边些许碎雪般的细小结晶零零落落折射着午后的阳光。
……
『都市里,她逃匿于钟楼和穹隆之间。像乞丐奔波在大理石站台，我奔跑着，把她一路追寻。』*
遇见魏尔伦的时候，莱斯利很确信对方原本的目标是童磨，活动轨迹、选择作为伪装的普通警察身份都对的上。
但自从第一次对视本无所属的杀气就改变了锁定目标。
啊，原来我比童磨看起来欠扁吗...不知道为什么很不甘呢。飞速穿梭于街巷间的莱斯利这样想着，身后紧咬不放的是明明不熟悉环境速度却一点不落下的魏尔伦。
直到引着“暗杀王”远离市区莱斯利才转身迎敌。
这让魏尔伦内心感到强烈的嘲讽：不是人类却为永远对他们施以伤害、利用的人类而费心费力，还把中原中也一起绑在人类阵营。
可怜可恨。
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愚善吃点苦头，就像那个同样愚善的弟弟。
起初莱斯利并没有太过认真，所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被重力狠狠揍了，并且切身体会生存的重压：好累，身体好重。
就像深陷在沼泽里，越挣扎越痛苦。
但老实说，离死亡...还差得远。怎么到他这里暗杀王就成折磨王了啊。
与其在互相试探上无谓地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指要害快速结束。莱斯利安详地躺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刚才被砸那一下肯定断了好几根肋骨、内出血。
被鬼强大再生能力惯坏的莱斯利认为还在闲闲与对手嬉戏，而在魏尔伦的认知中猎物已然强弩之末。但不知为何，他却对给予最后一击了无兴致。
砍下他的头颅，向死亡的君主献上一具比最精雕细琢的塑像还值得收藏的尸体，如何？
莱斯利看见极具杀人经验的金发男性在身边蹲下，他手中的刀稳重地落下，似乎瞄准了脆弱的颈部。
红绸已处于蓄力状态时锋锐的刀尖一转，紧贴皮肤地切断了眼罩纤细的绑带。
果然，失去眼罩遮挡的左眼空洞、虚无、被神秘的恐怖染黑。镶嵌于以恰到好处梦幻浸润的容颜，简直是神明在这副美善躯壳上所遗留的最大缺漏。
魏尔伦凝视着那只泄露非人气息的眼睛：“你比我更不像人类。”
他的对手被千百倍重力压倒在地上逐渐流失生机。殷红的吐出的血，美丽的朱唇边怒火或忏悔的醉态中的笑容。*
奄奄一息的蝴蝶。
为人类而死，多么不值。魏尔伦突然不打算杀死他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维持着半蹲姿势并未起身的魏尔伦听见那轻颤的唇瓣间流淌出如是言语。
你是谁，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会比我更不像人类？
同病相怜...吗。
失神的瞬间脖颈处一阵巨力，是原本被压制在下的莱斯利翻身在上并且按住他的脖颈几乎完全复刻他之前动作地砸向地面，剧烈的撞击使尘烟骤起。
【异能力·教条力场】发动。*
——以信仰为饵食、以教条为枷锁、誓将一切无端负面状态予以奉还。在两人都深陷千百倍重力场的巨大压强下地面的龟裂如蛛网向四周扩散。
上方外表狼狈的神明维系着柔善且残忍、渗透着血腥气的微笑：“因为你本来就是人类。”
脆弱得要死、顽强得要死的人类，会悲伤、痛苦、愤怒、仇恨的人类。
人造的神明，人造的人类。
姿势互换后魏尔伦只觉得太近地观察这只黑洞般摄魂的左眼让他本能地不适。
“你不是‘牧神’的造物...你是什么？和‘牧神’一样的存在吗？”
他伸手遮住莱斯利的左眼，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莱斯利的话，也不在意颈侧动脉处属于敌人的手，更不在意身上猛然叠加的教条力场反噬。
“我不是。”
“日本这边的研究所——”
“和日本的研究所没关系。”
“不是日本的研究所？那是北欧、不，也不是...会是哪里...？”
魏尔伦兀自谈论着明明已经被否认的猜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黑而冷、充满对诞生与人类的憎恶的可怖世界。
他需要这样，来寄托被作为特异点容器、作为武器创造与至死剥削的无边痛苦。杀人，是操纵者灌输的任务，但他现在也觉得杀人才是最淋漓尽致的回馈：
返还以人类没有意义的死，来回馈人类赋予的毫无意义的诞生。
“...”
既然双方都失去了战意，那么继续干耗时间也没什么意思。
放弃沟通的莱斯利收手想要拉开距离，但是魏尔伦的手却瞬间从左眼移至左肩，严密的桎梏力度大到让人怀疑会不会骨折。
他缓缓支撑起上半身，一字一句地说：“童磨是你的下属？我可以下一个再杀他...先去找那个化名为N的研究员，你跟我一起。”
被抓住的莱斯利垂眸看他，“恕我直言，这似乎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不是很关心中原中也吗？不要再坚持‘自己是人类’的愚蠢想法，你和我一样、你要跟我一起。”
魏尔伦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说法，攥紧的手指像钢箍一样纹丝不动，语气平静中透出近乎偏执的执着和克制的烦躁。
看着那双执着的眼睛，莱斯利仿佛明白了什么：
魏尔伦狂化的大脑通过某种不可知的混乱逻辑和奇怪链接把他划入了一起“拯救”中原中也的阵营，所以理所应当地要求共同行动。
这...无从反驳啊。
陷入情绪的魏尔伦现在有且只有一套可接受的“事实”并且把莱斯利说的全部内容都先用自己的理解加以扭曲，导致根本无法被说服。
莱斯利担心他再头脑风暴出更加逆天的结论，就安抚性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浮现的手背。
“好啊，我们一起，然后呢？”
“我们要杀死所有知道我们身份秘密的人，然后找到中原中也、我们的弟弟，告诉他：没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想活着就活着，想破坏就破坏！”*
魏尔伦压低声音，仿佛已然彻底恢复冷静，“——因为我们应该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不要诞生。”*
两人都不在意的绝对超额重力场被撤去，教条力场造成的反噬也同时消失。
对比而言一倍重力简直压不住满载人世罪恶与辛劳的躯壳和轻飘飘随风而去的灵魂。
静谧蔓延的黑夜吞噬魏尔伦静止不动的身体，就如汹涌海浪——死者永恒的摇床吞噬一条龙骨断裂的醉舟。
……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刚刚结束一场救助的童磨有些遗憾，他总是不得不错过一些有趣而珍贵的画面，比如某个家伙打架把肋骨打断的凄惨模样。
沉浸在遗憾中的童磨转过身，正对上名为亚当的欧洲警察机器人。
“您好，童磨先生。本机是欧洲刑事警察机构的刑警、警察机器中第一台人性自律告诉计算机，名为亚当·弗兰肯斯坦，任务是保护中原中也先生并逮捕罪犯魏尔伦。”
青年外表的机器人以一种缺乏感情色彩的语气如是说。童磨是他匹配本次任务相关情报数据后得到的第二顺位协助者，而第一顺位目前还没有捕捉到行踪。
微笑的童磨状若好奇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新生命形式...该称之为生命么？
“真的吗，那我们是同行哦~”
亚当非常有礼貌，“是的，可以拜托您带本机去寻找中原中也先生吗？”
“恐怕不行，”童磨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听说他正在围剿一个叫做‘白麒麟’的异能者。”
在亚当飞速演算对策时，某种意义上比机器生命更不懂人类的前上弦二做出了安慰性质的补充，“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好好接待那位魏尔伦先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前首领的继承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