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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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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到来时莱斯利发现明明只过去了不足8小时,诸伏景光的态度中怜悯与关爱浓度诡异地再度大幅度提高。
一晚上沉迷“全息游戏”的非典型网瘾少年对此感到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事实上诸伏景光在梦境虚虚实实中经历了一切,包括那些编年废除、时间之外的连绵虚空。
但在大脑与世界的双重保护机制作用下,他印象清晰的只有莱斯利在柯学世界的“悲惨”成长史。
指失恃失怙的可怜孩子“被迫”加入组织、“被动”升职爬上高层却最终一跃而下的故事——过于主观。
一无所知的困惑使得莱斯利微微放慢咀嚼速度,缺乏表情的脸上一双黯淡红眸无意识在盘中精心烹饪的早餐上打转。
要是坐在这里的是身体部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麻木中透出忧郁的效果,可惜灵魂吃不到美食。
只能说傀儡看起来真的很丧很丧。
极具感染力、无关灵魂的丧。
对面的诸伏景光顿时若有所思,几息后他皱眉道:“没胃口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没胃口也很正常,这孩子好像从小就有厌食的倾向…?
突然受到关怀注视的莱斯利感到更加不明所以,他努力克服面瘫露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微笑:“不、不勉强的,很好吃哦!”
虽然有点身体附带的小结巴但胜在语气真诚,实际上这份早餐也确实是连傀儡的贫瘠味蕾都能品尝出的好吃程度。
厨艺被肯定的诸伏景光似乎并没有相信,莱斯利只感觉对方视线的存在感更强了。
好在善解人意的前同事先生没有深究,而是体贴地抛出新话题:“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回日本吧,你觉得如何呢?”
……
达成共识后诸伏景光买了两张机票,即使知道自己的黑户朋友并不打算以实体形式同行。
他说:“这样方便一点。”
如果莱斯利因为没有位子坐而不得不隐去身形,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空中漫长的十余小时里黑发阿飘始终乖巧地坐在邻座认真看电影,表情生动鲜活,落地后也没有选择表演凭空蒸发,让诸伏景光内心一阵欣慰。
可以说是长辈滤镜很厚了。
来接机的是诸伏景光的老同学们: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和发尾稍长的萩原研二。
本来还担忧双方无法正常相处的诸伏景光有些意外地发现他们竟然都能看到莱斯利。
甚至松田阵平还很自来熟地搭话,“小孩,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很熟悉似的。
萩原研二同样投来关切的目光,出色的洞察力足以让两人意识到莱斯利身上的违和之处。
且不说别的,单是那样出色的样貌就不应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彻底忽略。
果不其然,少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小心死掉了。”
地狱笑话回答引来临时监护人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眼神,同时他开始在记忆里一帧一帧地搜寻相关线索。
莱斯利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竟然认识?什么时候?
氛围一时陷入凝滞,直到进入车上相对隔绝的空间后话茬才彻底打开。
松田阵平简单叙述了炸.弹.狂的事迹,又描述珍稀动物般把某位报案人绘声绘色地重点刻画。
“当时问你怎么看出来那家伙不对劲的,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吗?瞳孔、呼吸、走路姿态,这些测谎仪指标专用选项都姑且算合理吧,离谱的是你还说听见了控制模块电流的声音,隔着十几米!”
惨遭公开处刑的莱斯利靠在椅背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因为对前排萩原研二的半长发产生了兴趣而没有留意诸伏景光投来的视线。
救命,家长系的压迫感恐怖如斯!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诸伏景光突然超级加辈了?
而诸伏景光也已经在记忆宫殿中找到了纠缠的节点,以及那位炸.弹.狂的黑衣组织背景,再看看捡回来的小朋友心虚的样子不免叹气。
“诸伏,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面对直白诉说着好奇的松田阵平和开车还不忘竖着耳朵参与对话的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只能尽量略去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解释道:“莱斯利之前和我是同事,脱离的时候跟组织的杀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昨天恰巧碰到了,就约好一起回日本。”
他的话音于无声行驶的车辆中回响,被吞掉的半句不言而喻。
没有人想继续渲染那些沉重的过往。
良久,前排转过来松田阵平大半都被墨镜遮住的脸:“班长有点事还在路上,至于降谷…这次总该叫上他了吧。”
转移话题。
不过几年里假死脱身的诸伏景光确实陆陆续续和其他人都见了面,唯独故意漏了同样在组织卧底的降谷零。
没办法,之前实在担心暴露的风险和隐患波及降谷零,不敢贸然联系;
现在从莱斯利那里得知组织里自己“死亡”的事情已然盖棺定论,多少能更放心一点。
想象了一下两位“已故”的好友突然同时出现在降谷零面前时他的表情,驾驶座的萩原研二忍不住开口:“怎么办,我有点期待。小降谷的表情一定会…”
超级有趣吧。
未尽的话语隐没在笑声中。
大家都明白他调和氛围的用意。
总之,沉闷的车里如他所愿地渐渐充斥轻快的空气,就连诸伏景光也流露出些许善意的调侃:“嗯,确实好久没见了。”
此时一片欢乐的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在超市采购食材时,一行人很不巧地遭遇了案件。
——抢劫。
虽然不太礼貌,但场面的确有些滑稽:
两位经验丰富的警察加两位退役极道成员,对上了小混混级别的劫匪们。
面面相觑。
倒不是担心,而是经过细致观察后能够确定这次抢劫不仅规模小、武装水平低,犯人们也是初出茅庐毫无经验,结论就是处理起来没有难度,完全不够分的。
默契的眼神一对,光速出警的毕业生们很快让违法犯罪者付出了代价,倒霉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懵制住了。
收银台处的店员一声惊呼还卡在嗓子眼,见此场景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由于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其他顾客甚至不知道抢劫事件发生过,仍在如常逛着超市。
或许会疑惑地上怎么多了几个鼻青脸肿痛哭流涕的家伙吧。
为了避免衍生出新的灵异怪谈,三人大展身手时莱斯利一直留在购物车旁默默围观,顺便薅一点零嘴吃吃这个样子。
毕竟这个负面情绪浓度真的很馋人欸~
就在这时,更戏剧性的是橱窗外一道熟悉的黑皮身影穿过人群,正是前来赴约的安室透。
安室透知道聚会地点不是公开的饭店而是松田阵平的居所,所以他能猜到并推理出同伴们会前往附近唯一合适的超市购置食材,不稀奇。
他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
然后,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不得不承认,欣赏安室透也就是降谷零瞳孔地震的确很有趣。
聪明人遭受世界观级别概念冲击什么的。
欢声笑语的混乱中莱斯利不着痕迹地往处境类似的诸伏景光身后挪了一小步,希望等下安室透的爆发不要太波及到自己。
鸵鸟般自欺欺人的祈祷理所应当地没有生效,安室先生继续走过来了呢。
表情好凶。
出于未知缘由莱斯利下意识又后撤一步,结果——
视野中安室透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脸被货架上一排包装可爱的罐装饼干代替。
唔,直接从身后的货架穿过去了…因为是阿飘吗?
这就很不唯物主义,很不柯学。
安室透的脚步顿在原地,蓝眸中氤氲着复杂不明的光影,让人没由来地内心发怵。
他眼睁睁看着被火焰与晚霞吞噬的少年若无其事地绕过货架重新出现在面前,还有那件款式眼熟得好像见过一千遍的黑风衣。
“嗨,波本。”
很好,一个字都听不见。
而安室透很确定自己听力正常,毕竟超市里嘈杂的噪声仍源源不断地骚扰着耳蜗。
他微笑伸手,不出所料只触及了千篇一律的风。
肉眼可见地气压更低了。
再次闪避成功的莱斯利慢半拍地在求生欲驱使下轻轻握了握安室透没有收回的手,“好久不见。”
安室透维持着令人胆寒的微笑:“好久不见,莱斯利。”
这是什么,没头脑和不高兴么?
萩原研二不禁被自己无厘头的联想逗笑了。
“小降谷,回去再说吧,在超市未免不太方便。”和小阿飘玩耍会吓到路人吧。
移开视线的安室透似笑非笑:“你说得对。”
回去再慢慢算账。
最后,匆忙赶到松田阵平家的伊达航有幸目睹三位昔日同窗外加一位陌生白发少年在安室透面前排排跪坐狡辩求生的神奇场景。
气势恐怖如斯,不愧是警校曾经的首席啊。
叼着牙签的老成刑警自觉加入了被训话的队列。
……
“对了,琴酒给你派了个任务。有时间看看?”
咔嚓,屋顶上乖巧听电话的莱斯利一不小心咬碎了本来准备细细品味的硬糖。
“但是我已经…”叛逃了哦?
虽然任务什么的不痛不痒,但是就很离谱欸!
压榨卧底也就算了,连叛逃者也毫不忌讳地压榨,酒厂未免也太不拘一格了吧。
叛逃大失败实锤的莱斯利开始自我反省:当时为什么选择皮斯科…过于保守,现在感觉好没分量。
要是朗姆祭天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生活不易,小莱叹气。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隐隐带笑的声音仍在继续,“别在意,很轻松的,去不去都无所谓,只是谈判结果罢了。总得给琴酒一个台阶下,不是么?”
琴酒还需要台阶下?
不过这对于琴酒而言或许确实意味着压迫底线的让步,毕竟他清楚地知道boss想要的龙舌兰不是行动组里肆意妄为的任务王者而是实验室里挑战自然规则的“炼丹人”。
莱斯利表示不明觉厉,况且过了明路的话琴酒应该就不会再惯例找贝尔摩德麻烦吧。
“我没问题。”
“好,地址和时间待会发给你。”
于是,黑衣组织多了一位后台夯实的底层行动组成员,据说走的还是琴酒的裙带关系。
吃瓜群众们又敬又怕,匪夷所思,奔走相告。
某恰巧路过的某金发黑皮代号成员:“…”
记忆中叛逃而死的朋友不仅突然活了,还是以一种打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超自然形态;
既然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这位复生的朋友再摇身一变成为琴酒眼皮子底下备受器重的组织新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哈,难道不奇怪吗?
组织在干什么?
不,琴酒在干什么?莱斯利在干什么?
倒霉黑衣组织怎么还没倒闭?
安室透觉得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