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对面楼顶边缘染上了橘金色的夕阳，又缓缓消散。
燕燕坐在窗外的椅子上，身上搭着条薄毛毯，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手里的粗绒毛线。
姜黄色的线交织着，已经组成半米长的一片垂在地毯上。
回到家的第二天，生活复归于平淡，忽略掉楼下游荡的丧尸，仿佛又回到了国泰民安的过去。
觉着时间不早，燕燕收拾好织了一半的毛线毯，起身时碰掉了小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竟看到好几天没有信号的手机突然亮屏。
却是新进来了一个电话。
通知栏里显示还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乔若楠打来的。
逃亡路上为了不暴露自己，手机被她设置成了静音模式，一直都没注意到今天通讯居然恢复了。
“……燕燕？”电话接通后，那边的乔若楠试探地开口。
也许是怕燕燕处在不方便接电话的环境中，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燕燕道：“是我。”
乔若楠骂了句脏话，说：“吓死我了！”
得知好友还好好活着，两人都十分庆幸。
寒暄了几句，乔若楠这才严肃道：“我们这没什么吃的了，最多再勉强坚持两天。”
原来那天他们从咖啡店逃出去后，一路上混乱不堪，不得已只能先在她老板附近的房子里躲避危险，等有机会再各回各家。
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天，楼下的丧尸越来越多，好在那天他们趁还安全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搜刮了一些吃的，不然现在已经饿死了。
“我们打算出去碰碰运气。”乔若楠说。
听到这里，燕燕原本想着让乔若楠过来投靠自己，但从乔若楠工作的地方过来，要经过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区，避无可避。
就这么莽撞地出发，路上肯定是九死一生。
两人都有片刻的凝滞，燕燕却想到了什么，当即道：“听我说，不要冒险去危险的地方找吃的。”
“你们直接上出城高速，从双桥镇的匝道下高速，沿路往南，大约两小时车程，能看到一个叫福延的食品厂。那是我一个兄长的产业，你们去投靠他，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但其实燕燕也不能确定陈修延到底能不能成功接到小秋再安全返回食品厂，只得又道：“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能保证那里绝对安全，你们——”
“谢谢你，燕燕。”
乔若楠故作轻松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就当先帮你探探路，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虽然谁都没有挑明，但很显然，她们都认为救援不会再来了，离开市区就是唯一的出路。
电话挂断。
燕燕又给陈修延拨去电话，却是关机无法接通。
或许是还抱着一点侥幸，她打开微博搜索各大华夏官方，毫无例外，都不再有任何救援相关的消息。
看着窗外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弭殆尽，燕燕放下手机，去厨房准备晚饭。
……
翌日一早洗漱的时候，燕燕发觉水流好像变小了，干脆搜罗出家里所有能储水的容器开始装水。
趁着还有水，便把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做了个大扫除。
除此之外，她还趁着网络恢复的时间下载了无数小说电影电视剧，还有各种种植、医学相关和制作工具的书籍，把手机平板和笔记本内存都占满。
这些就将是以后漫长末世的消遣了。
一切做完后，燕燕又开始织那床毛线毯。
这两天气温偏低，虽然开着空调，夜里却还有点凉，早点织好就可以盖上了。
织了大半，她揉了揉肩膀，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半天僵硬的身体。
今天天气不算太好，外面阴阴的，像是要下雨。
往楼下看去，有几个人往小区后门走去。
小区里并不止3号楼里的他们还活着，这几天陆续都有人出去。
如果没有聚集成群，落单的一两只的丧尸还是很好解决的，也因此大部分人都能从外面带一些东西回来。
不过因为是新小区，周围配套设施并不齐全，附近唯一的大型超市还在三公里外，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然不会去冒险，便只能去搜刮后门那家便利店。
人一批一批去，想必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这次通讯短暂地恢复了两天天，便再次断了。乔若楠他们已经出发，在路上失去了音讯。
毯子织好那天夜里气温骤降，竟是下起了雨夹雪。
雨滴夹杂着雪粒扑在窗上，内外温差过大，窗户上很快结了一层霜，白蒙蒙的。
这场雨夹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却转为一场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雪色透亮，明憬家窗前，披着毛毯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惊叹道：“好大的雪。”
江城很少下雪，这样的大雪更是罕见。
“火锅？”明憬问。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当即便决定午饭就吃火锅了。
燕燕道：“我冰箱里还有点牛肉，我去拿。”
说着她裹着毛毯离开明憬家，刚把门合上，便听到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片刻后，有人试图推开防火门，却被U型锁拦住。
燕燕缓缓走去自己家门口。
楼道里那人却又转而又从这一头上来，仍是被挡在门外。
燕燕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楼梯间里的关衡也听到了门内的脚步声，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是我。”
燕燕抱手问：“你来干嘛？”
“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关衡不耐烦道：“开门。”
半晌，燕燕打开U型锁，推开了防火门。
她裹着自己织的那条姜黄色的毛线毯，却还是被冻得鼻头发红，“说。”
关衡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拿着。”
袋子里装着两袋巧克力和几袋零食肉干，却不是那天从拿回来那些，燕燕愣了一下。
“干嘛给我？”
“我欠你的，行了吗？”
提到这个，燕燕故意道：“你欠我的哪是这个，你明明欠我五百万！”
关衡额角青筋一跳。
燕燕哈哈一笑，问他：“你出去了？”
“嗯。”
似乎是不想多谈，关衡转头就要走，燕燕“哎”一声把他叫回来，良心发现道：“吃火锅吗？”
于是明憬家的饭桌上又多了一副碗筷。
特辣锅底里飘着几粒牛筋丸，氤氲的水汽在餐厅灯下翻滚，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暖意。
燕燕和明憬在厨房里备菜，剩下关衡和李野在餐桌前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你好？”李野试探地伸出手。
“你好。”关衡抬手跟他握手。
“你们……”
“我们……”
李野忙道：“您先说您先说。”
他总觉得关衡身上有一股内敛但又锋锐的气质，让他总有一种想要服从的冲动。
关衡淡声问：“你们这几天都吃的这些？”
李野还以为关衡指的是他们总带着燕燕吃这些重油重辣的东西，解释道：“不是的，只是今天下雪所以才……我们昨天就吃的家常菜。”
“平时吃的就是糖醋排骨、番茄肥牛、肉末茄子……什么的。”
关衡：“………………”
天晓得他这几天吃的都是干面包和速冻食品，还怕燕燕吃不好，特意出去给她找吃的，她居然背着他在楼上吃香的喝辣的！
看到关衡脸色突然之间晴转阴，李野不明所以，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端菜出来的燕燕身上。
“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呢？”燕燕果然不负众望道，“今天好心带你蹭饭，小心把你赶回去吃干面包！”
关衡说道：“把东西还我。”
燕燕只装作没听见，转身去了厨房。
饭桌上明憬还开了箱啤酒，吃到最后，喝空的易拉罐堆了满桌。
在酒精的作用下，所有的烦恼、焦虑与恐惧都暂时被抛在脑后。
燕燕和明憬挤在沙发上看十分应景的行尸走肉，李野缠着关衡仍坐在餐桌前喝酒。
看到瑞克终于和妻儿重逢，明憬也默默抹泪。
她原本是江城本地人，尸潮爆发后就再也联系不上父母，这几天通讯恢复了却还是了无音讯。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离开这里去寻找父母的勇气。
燕燕给她递纸，却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也在八年前因病去世，现在算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在燕燕的设想里，她应该在杂志社一路晋升，要是顺利的话，将会在40岁之前成为主编，55岁赚够钱就退休，去环游世界。独自一人奔赴人生最后的旅程。
但丧尸来了，它们打破了一切幻想，回归到最纯粹的生死现实。
所有的理想、未来在生死面前都是微末小事。
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燕燕想到了乔若楠，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外面实在太冷，所有人干脆都留宿在明憬家。
燕燕喝得不算多，醒的是最早的一个，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外面亮得晃眼。
下过雪后四处寂静，正好让她听到了屋门外隐约的说话声。
“……你确定她真的是一个人在家？”
燕燕心下一惊，霎时清醒。
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入户门被“咚咚”敲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