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8、第 8 章

　　那是一辆块头颇大的越野车，停稳后很快有人下车走来。

　　燕燕反手握紧剔骨刀，却不想还是个熟人。

　　“燕燕姐！居然在这也能遇到你！”

　　来人是个高挑的青年，正是她带了三个月的实习生。

　　注意到燕燕脸色发白，杜泽宇还不忘关切道：“这是怎么了？你需要帮助吗？”

　　燕燕说没事，“你们也过来加油？”

　　杜泽宇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关衡，抬手示意车里其他人下车，“是啊。”

　　对这个刚毕业的小年轻，燕燕一向很包容，而且在这种时候能遇到熟人实在很难得，不免多聊了几句。

　　听杜泽宇的意思，居家办公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所以约了朋友在家吃饭，尸潮爆发时很幸运地和朋友们一起安全活了下来。

　　“我们的基地就在附近，姐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我们那。”

　　“基地？”

　　“叫顺口了……我们就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开的超市里，那里原定是昨天开业的，结果丧尸来了，所以货物齐全又没人，很安全！”

　　杜泽宇很坦然，也足够热情。但燕燕暂时还不想加入一小批人自发建立的什么“基地”。

　　再看向他身后那几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虽然现在他们没有敌意，但加入他们无疑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沉默片刻，燕燕淡声道：“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去找你。”

　　“没有问题！”杜泽宇还是那副好相处的模样，他身后的人却已经不耐烦了，催促了两句。

　　燕燕说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车子驶出加油站，远远地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杜泽宇为首那几人走进便利店，又大呼小叫跑出来的场景。

　　燕燕不禁又回忆起隔间里的那一幕，面色十分难看。

　　收回目光，她注意到关衡看了过来，“干嘛？”

　　关衡阴阳怪气道：“这荒郊野岭都能遇到燕小姐的男性朋友，还这么巧都让你去投靠他，厉害啊？”

　　燕燕却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好整以暇道：“怎么，关总这是对比之下觉得自己特没用恼羞成怒？”

　　关衡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燕燕不依不饶：“也对，毕竟关总在国外待久了，一向养尊处优，不能和我们普通人比。”

　　“只是不知道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初我这么说还不是因为——”

　　关衡淡定稳重的面具终于崩裂，气急道：“还不是因为你收了我妈的钱！”

　　想他当年真是又气又痛，才会狠心出国。

　　“二十万你就把我卖了！”

　　在这事上燕燕自知理亏，选择闭嘴。

　　片刻沉默。

　　关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我就只值二十万？你就不能多要点？”

　　燕燕：“………………”

　　她无言以对。

　　关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陡然怔住。

　　他踩了一脚刹车，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燕燕清了清嗓子，“哦，好的。”

　　车内再度陷入寂静。

　　“Holy shit!”

　　关衡砸了下方向盘，这回才真是恼羞成怒地爆了个粗口。

　　……

　　开车绕了个大圈，小区终于近在咫尺。

　　小区正门前空空荡荡，看起来十分安全。

　　如果不是保安亭窗上溅开的血渍，一切都还是末日前的样子。

　　关衡驱车驶入小区内，稍稍降低了车速。

　　车窗外偶尔游荡过一只丧尸，此刻突然有了目标，便跟在车后一路追赶。

　　翠海名筑算是个高级小区，绿化做得非常好，车道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平日里没怎么觉得，现在才发现这绿化做得很挡视线。

　　关衡打方向盘左转，抬眼却见3号楼下十数只丧尸在绿化带里徘徊，一辆车侧翻在地，车里的人被丧尸拖出半个身体，被分食着。

　　情况不妙。

　　燕燕从后视镜里看去，车后已经跟上近十个尾巴，车子一停便摸了上来。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贴了上来。

　　“砰砰”的拍门声中，发现猎物的哀嚎声划破长空，围绕在3号楼下的丧尸也低吼着回应。

　　“快倒车！”燕燕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一架无人机从天而降，上面挂着块肉，差点落入尸群之中。

　　无人机巨大的声响和那块滴着血的肉块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意识到这是有人相助，关衡迅速倒车驶进另一侧的绿化带中熄火躲避。

　　那无人机始终低空飞行着，时不时落到丧尸能够得着的高度，又重新飞高。

　　原本还围在车边的几只丧尸终于也被“勾引”走，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见无人机带着一块肉平稳地飞行，带着一队丧尸缓缓走远。

　　关衡重新发动车子稳稳停在3号楼楼宇门外。

　　“我就住这，”他解开安全带，“你现在——”

　　燕燕说道：“真巧。”

　　关衡：“？”

　　燕燕：“我家也在这栋楼。”

　　看关衡一脸意外，燕燕怀疑地看了他许久才打开车门下车。

　　关衡追了上去，头痛道：“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个巧合。”

　　燕燕从包里拿出门禁卡刷开门，随手从花坛里拿来一块砖头抵住，转头去车里搬东西，随口道：“真是好、巧、啊。”

　　她分出一个眼神给关衡，脸上明晃晃写着“给你个狡辩的机会”八个大字。

　　“……”关衡怒道，“谁先搬进来的还不一定呢？！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非要跟我买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的房子？”

　　燕燕表示懒得理他。

　　关衡气得扶额，想到被引开的丧尸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便压下火气也开始搬东西。

　　把所有东西都搬进电梯间，燕燕这才道：“这些东西你自己搬上楼吧，我不需要。”

　　就这么一句，关衡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怔怔地看着燕燕。

　　燕燕云淡风轻道：“怎么，关总看不上？”

　　关衡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电梯停在一楼，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燕燕按下上行键，戒备着后退两步，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便空着手走进去，刷卡按下楼层抱手看他。

　　关衡把东西搬进去，也刷卡按楼层。

　　一个19楼，一个18楼。

　　燕燕怀疑的眼神更甚。

　　关衡也懒得解释了，面无表情地站在物资堆里，看显示器上楼层一层层上升。

　　电梯到达18楼，关衡先一步到家，他欲言又止道：“……我是上个月搬来的。”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燕燕轻哼一声，电梯门缓缓关闭。

　　……

　　时隔数天再次回到家，燕燕颇有久违了的感觉。

　　打开门，家里还是离开前的样子，窗几明亮，淡淡的香氛令人舒心。

　　晾晒的衣服还挂在生活阳台上，餐边柜上的鲜切花都蔫了，没拆的快递堆在中岛台边，垒成小山状。

　　进屋锁好门，燕燕先上二楼去了趟露台，往下去找方才那架无人机。

　　环顾一圈，终于在靠近小区门口处发现了无人机的踪迹，它吸引了数十只丧尸聚集在一起，忽地从尸群中拔高，却是朝3号楼飞来。

　　燕燕就这么看着无人机飞回来，最后落进隔壁邻居的露台。

　　3号楼处在整个小区靠湖一侧，算是位置比较好的一栋，所以入住率相对来说要高一点。她倒是知道自己隔壁是住了人的，但从来没碰见过。

　　对方算是帮了个大忙，而且就这件事来看，对方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燕燕预备待会儿亲自登门道谢。

　　换掉从陈修延衣柜里找来救急穿的衣服，她先去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戴着干发帽拆起了快递。

　　这次双十一燕燕奋战到后半夜，战果累累。

　　一箱卫生巾、一箱面巾纸、一箱湿纸巾……洗发水沐浴露也买了不少，还有各种护手霜唇膏洗手液，全是凑单才买的。

　　余下这些还有一大堆零食干果，巧克力等等，螺蛳粉酸辣粉也买了几箱，塞满了客厅里打的顶天立地大储物柜。

　　收拾了一下储物柜，她去往厨房清点冰箱里的存货。

　　搬进来那天燕燕才刚买了许多食材填满冰箱，结果那周天天加班，甚至都没来得及消耗，所以冰箱里的东西满满当当。

　　这台耗巨资买的冰箱有真空保鲜层，所以蔬菜都还很新鲜。

　　冷冻室里还有之前大超市搞活动囤的牛排羊排等等乱七八糟的肉食，冷冻的鸡翅鸡腿也还有好几盒，切好分装速冻的蔬菜丁也还有很多，完全足够她吃上一个月了。

　　再算上储物柜里的速食，坚持上两个月不算难事。

　　有物资就是有底气，燕燕拍了拍手，又转头在工具柜里找到两把U型锁，出门把两道消防门锁上。

　　电梯需要业主卡刷卡才能到相应楼层，但楼梯可不是，堵上门也好应对突发状况。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深信之。

　　做好这些，燕燕才从家里拿了两瓶可乐和一袋五包装的方便面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很快，门里就传来警惕的女声：“谁？”

　　“你好，我是刚才楼下的人，是来向你道谢的。”燕燕解释了来意，诚恳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带了点东西，希望你能收下。”

　　“没……没事，我现在就开门。”

　　屋里的人说着拉开了门，露面的却是个瘦猴似的青年。

　　他见到外面的燕燕，当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说：“快进来吧，我们等你好久了！”

　　燕燕惊讶道：“等我？”

　　很快有个纤细的漂亮女生走过来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他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好久没看到活人了……你是这几天唯一一个活着来找我们的人。”

　　瘦猴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对对对，是这个意思。”

　　燕燕看着这两人，他们精神状态都很不错，想必尸潮爆发后就一直躲在家，安全地度过了兵荒马乱的那段时间。

　　盛情邀约下，她还是迈进了门。

　　放下手里的东西，燕燕长了个心眼道：“不好意思，我带回来的东西很少，只能拿出一半向你们道谢了。”

　　听到燕燕这么说，那女生连连摆手。

　　“不需要的，就是举手之劳……”

　　“对啊我们不用，”瘦猴嘴快道，“你不知道，这屋里吃的够我们仨吃上大半年呢！”

　　看着这人毫无心机的样子，燕燕顿觉好笑，又觉得自己未免心眼太多，心虚地咳嗽一声。

　　那女生见状，忙去倒了杯水递来，笑吟吟地介绍道：“我叫明憬，以前是个美食主播，他叫李野，是个快递小哥。你呢？”

　　“燕燕。”

　　想了想，燕燕又补了一句，“以前是记者。”

　　以前这两个字听起来倒真是透着一股前尘往事不堪回味的感觉。

　　大雨后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烘得屋里十分暖和。

　　三人聊了许久，原来李野也是被明憬收留的。

　　听说尸潮爆发那天，李野正好在送明憬的快递，下楼时却碰上丧尸，慌不择路又回到了3号楼，没命地爬上19楼敲响了明憬的门。

　　好在明憬家里一大堆合作商家送的吃的，她又喜欢常年宅在家里，所以家里吃喝用度都是按年囤的，完全足够两人吃上很久。

　　对于这种幸运儿，燕燕承认自己酸了。

　　聊完各自的经历，明憬强硬地留下了燕燕，转身钻进厨房里就开始忙活起来，还不忘交待李野去露台上摘点菜。

　　燕燕被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感染，自告奋勇去露台帮忙。

　　当初她买顶楼，一个是因为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一个就是因为顶跃的格局还送一个八十平的露台。

　　她的露台现在还空着，但明憬的露台已经是一片欣欣向荣。

　　冬天里没有花开，菜箱里的蔬菜却是绿油油的，香菜小香葱也是长势喜人。

　　不愧是美食博主，天赋点满了。

　　最后燕燕在明憬家里吃了顿牛肉火锅，还被投喂了许多零食肉干。

　　回到家后，她想起自己带去那点小气吧啦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她燕燕是一辈子都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