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10、第 10 章

　　燕燕把明憬和沙发上的关衡、李野一一拍醒，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不耐烦，那扇被漆成奶白色的入户门隐隐震动着，有种快要散架的错觉。

　　一开始那男声又再次响起：“妈的，这也没人啊！”

　　“那咱们……”说话这人压着小心翼翼的嗓音，“反正这屋里肯定有很多吃的，我还帮那女的搬过东西呢。”

　　这意思就是既然没人，那就要硬来了。

　　明憬突然被叫醒，这会儿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颤抖着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沉思片刻，燕燕示意关衡和外面的人交流。

　　关衡瞥了她一眼，顶着宿醉后沉哑问：“谁？”

　　外面又是一阵嘀嘀咕咕，或许在纳闷户主怎么突然变成了个男的，或许是因为知道屋里有男性犹豫了，许久过后才有个人隔着门喊了声哥们。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买了这么多吃的，总不能就这么藏着掖着吧？”

　　关衡挑眉：“所以？”

　　“现在是艰难时期，我们幸存的人类要团结起来攻克难关啊！你说是不？”

　　在那人长篇大论的时候，燕燕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看向猫眼儿，见到外头站着两个男人，站在前面那人还有点眼熟。

　　对了，他是小区的物业。她刚搬进来那会儿还曾热情地帮忙卸过行李。

　　楼里的电梯除了业主那就是物业的才能刷卡电梯上楼了。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关衡回应，倒先急了：“你们这么多吃的，怎么就不能分一点出来救急？还是说你要钱？要多少钱你说！”

　　燕燕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明憬，让她卖个惨求个情。

　　明憬眼眶都红了，朝外面颤声道：“可……可是这几天东西都吃完了，不剩什么了，求求你们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那物业乍一听这句，瞬间来劲了，“明小姐！我也帮过你很多次吧，人不能这么自私！”

　　“咚咚咚”门又被敲响，另一个人也提高声音喊：“家里老人孩子还等着口饭吃呢，我们又不是抢劫的，能不能行给个准话！”

　　屋里四人面面相觑，燕燕看着他手里握着的撬棍，不禁嘲讽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关衡刚刚开口，他们估计早就撬门进来了，哪管这么多呢？

　　对峙许久，明憬鼓起勇气道：“请……请回去吧！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吃的了。”

　　外头响起一阵国骂，那领头的男人大骂：“真TM自私！给老子等着！”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听到人走了，明憬“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呜咽着哭了起来。

　　燕燕和关衡对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事情不妙的意思。

　　快步走到窗前，不一会儿便能看到那两人离开3号楼，踩着厚重的雪走远。

　　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一只丧尸被冻在路边，放眼看去整个小区里这样的“冰雕”不在少数，想必都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冻了个猝不及防。

　　没了丧尸，人在其中行动就非常安全了。

　　但那些人本来可以趁此机会去大超市里寻找物资，最后却选择打劫自己的同胞，实在是难以理解。

　　而且听那领头男人的意思，他们绝对还会再来一次。

　　明憬家的入户门是开发商赠送的，并不算很牢固，想必一撬就开，完全没有防御力。

　　正思索着对策，燕燕却看到那两人又折返回来，绕到1号楼后，从一户人家的院子栅栏上爬了进去。

　　随后便看到他们用撬棍砸碎了那户人家的玻璃门，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很快他们便搜刮了一些吃的出来，有个老先生拄着拐跟在后面，似乎是在哀求着，甚至缓缓跪了下去。

　　可那些人哪里还有什么同情心？一个男人回过头去啐了一口，抬脚就把那个老人踢翻在地，把院子里种的菜洗劫一空后便扬长而去。

　　人性在食物匮乏的局面前就是如此不堪一击。

　　待得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屋里又有个老婆婆跌跌撞撞跑来将老先生扶起，二人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许久未动。

　　“人渣！”李野气愤地握拳。

　　燕燕却不言不语地离开了窗前，淡声道：“搬家吧。”

　　明憬吸了吸鼻子，“啊？”

　　“把东西搬去楼下，去他家。”燕燕一指关衡。

　　关衡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无奈道：“搬吧。”

　　19楼已经不再安全，比起留守拼死抵抗，还不如大大方方把明憬家留给那几个人，换个据点。

　　说干就干，四人来回数趟把食物都搬到了楼下关衡家，只留下一部分零散的泡面和零食散落在屋里，营造出一个他们已经连夜跑路的场景。

　　收拾完明憬的家当，燕燕才知道李野说的够他们仨吃上半年居然毫不夸张。

　　各种米面十余袋，泡面、酸辣粉、螺蛳粉十箱，八桶还没开封的纯净水，甚至水果和肉罐头、压缩饼干都有，土豆也还剩下两麻袋，包菜和西兰花这种容易保存的蔬菜也还剩下好几斤。

　　水吧台柜子里还有数不清的各种饮品、小料，还有一大堆速溶、挂耳、冻干等等咖啡，是可以马上开一家饮品店的程度。

　　更不要提冰箱冰柜里冷冻的那些肉类，连处理干净的整鸡都还有十多只。

　　看着三人无知且震惊的眼神，明憬解释道：“那些速食、咖啡啥的都是品牌方送的，其他的是因为做美食博主都用得到的东西。”

　　“比如那鸡、那牛骨，都是用来熬高汤的，可能一次就用完了。”

　　她讷讷道：“……不算多吧？”

　　三人皆是无言。

　　把明憬和燕燕家的食物都清空，怕冰箱塞不下，关衡和李野还把燕燕家的冰箱也搬了下去。

　　把食物搞定，几人又把生活用品、衣服被褥这些都搬下楼。

　　燕燕收拾完要穿的衣服，从储物柜最上层取出弓包和箭筒挎在肩上，这才锁好门离开。

　　忙到最后几人都累得不行，齐齐瘫倒在关衡昂贵的沙发上。

　　仔细回忆起来，这几天他们在楼上确实太放肆了，明憬怕黑，无论如何夜里都要开着灯，白天还一趟趟往露台跑，想必就是这么暴露的。

　　而关衡家始终窗帘紧闭，只有餐厅里亮着一盏灯，安全感十足。

　　小小地休憩片刻，燕燕便打开弓包将下了弦取出来，握柄检查过状态良好，便用上弓绳上弦，最后再给弓身、弓弦打蜡。

　　做完保养，明憬的晚饭也做好了。

　　饭桌上，几人都没什么聊天的兴致，自顾自地吃饭。

　　明憬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饭便看向墙边放着的弓，没话找话道：“燕燕，这是什么？”

　　“美猎弓。”

　　“可以用来杀丧尸吗？”

　　“可以。”

　　“厉害。”

　　燕燕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们觉得救援还会来吗？”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看关衡和李野都神色平静，明憬睁大了眼睛，“你们都觉得——”

　　“死等下去，我们不是被丧尸困死就是被同类杀死。”燕燕看着她，“所以我认应该主动出击，离开城市，重新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落脚。”

　　明憬说不要，抗拒道：“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没收到回馈，她转头去抓住李野的手臂，“李野，我们哪里都不去，我们就待在家好不好？救援会来的，他们说、他们明明说已经从首都开始救援了对不对？！”

　　李野为难地说：“明憬……我觉得燕燕说得对。”

　　明憬讶异地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睛里滚落。

　　她最后还是把希望的目光落在燕燕身上，试图得到否定的回答。

　　燕燕叹了口气，仍是道：“市中心聚集的尸群找不到食物后，一定会往周边扩散，迟早有一天我们这里也会挤满丧尸。明憬，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明憬抹了把眼泪，负气道：“那你们走吧，我明天就回家。”

　　一顿饭不欢而散。

　　燕燕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吃过饭盘腿坐在地板上将箭袋里的箭一支支打磨过，确认尖锐后再收回去。

　　关衡把碗洗了，擦干手走过来，“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这么不委婉。”

　　燕燕心说我已经够委婉了，“你说话委婉，你怎么不做这个击碎幻想的坏人？”

　　“我跟她不熟。”

　　“我跟她也不算很熟。”燕燕吹了下箭矢，用指腹检查锋利度，“反正我是一定要走的，她去不去都一样。”

　　燕燕从小到大便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在那个上厕所都要手拉手去的学生时代，她是独一份的特别。

　　夜色渐深，化雪的夜晚总是很冷。

　　关衡将空调上调了两度，问：“什么时候走？”

　　燕燕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摇摇头，“再说吧。”

　　反正什么时候走肯定都甩不下你这个跟屁虫。她心说。

　　一夜无话。

　　燕燕早早就醒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便知道那几个人果真又来了。

　　她走到阳台上，依稀能听见楼上撬门的动静。

　　一串繁杂的脚步声响起，他们进门了。

　　燕燕不由开始想象屋里如台风过境般的凌乱场景和他们难以置信的神情。

　　随后楼上那几人开始骂娘，似乎是在四处翻找着，半晌后，似乎是已经拿到了特意留下的那部分东西，楼上又安静下来。

　　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能看到他们约莫七八个人，怀里抱着东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燕燕哈哈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昨天被劫掠一空的那户人家。

　　也不知道老夫妻俩昨夜是怎么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