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7、第 7 章

　　这套房子是个小两室的格局，主卧是陈修延在住，次卧则被改成了书房。

　　燕燕和关衡都不打算去主卧，在衣柜里找到两床被子，便在沙发上将就睡下。

　　好在这沙发是分体式的，两人一人躺一边互不打扰。

　　夜里除却雨声就只剩下空调运作的轻微动响，燕燕翻来覆去睡不着。

　　捱到后半夜，雨声骤然变大，却是起风了。

　　燕燕被吵醒，拥被坐起来，听着窗外的声响，感到一阵焦躁。

　　这雨真下起来没完了。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回来手机屏幕光却照亮了关衡睁开的双眼。

　　“……吓我一跳，你也要喝水？”

　　关衡没吭声，抬手挡了挡光，翻了个身，“你这动静真不小。”

　　听着他略显沙哑的嗓音，想必是被她吵醒了。

　　燕燕钻回被子里，“对不起？”

　　黑暗中有短促的一声笑，随后便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依旧风声烈烈，整栋楼都在风雨中飘摇，屋内却依旧温暖安谧。

　　听着另一侧窸窸窣窣的动静，燕燕也辗转难眠，临近天亮时才勉强眯瞪了一会儿。

　　醒来时雨还在下，好像从未停歇。

　　燕燕放空了许久，竟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坐起来精神萎靡地抓了下头发，掀被起身去往窗前。

　　昨夜的大风绞断了小区里数棵较为纤细的树，无数枝叶落在地面，被雨水携裹着堆到一处。

　　整个小区内恍若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积水混浊，目测几要过膝，水位还在缓缓上升。

　　好在小区楼地基都有垫高，暂时还不会淹进楼内，停车的地方也还算安全。

　　燕燕看着楼下几具在水流里打转的尸体，眉头紧皱。

　　此时的情况虽在预料之中，但还是令人莫名的不安。

　　这场雨就像一开始那场大雾一样来得猝不及防，打乱了所有人的脚步，她甚至怀疑救援到底会不会来。

　　救援不来，那就是末日来了。往好了想，至少不用再为工作熬大夜了。

　　正苦中作乐，关衡缓步走过来。

　　“我们可能要在这多待上几天了。”

　　燕燕抱手深深叹了口气，瞥了他一眼。

　　关衡挑眉道：“你很不乐意？”

　　燕燕礼貌地说：“没有的事！只是有稍稍有这么一点点困扰。”

　　在关衡疑问的目光中，她扬起礼节性的笑，“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谁让您非要挑世界末日诈尸？”

　　静了片刻，关衡到底只是冷哼一声。

　　他抱手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随后相看两厌地各自分开。

　　……

　　雨是在第三天下半夜停的。

　　云雾散去，月色如钩悬在夜幕之上，几颗星子闪烁在旁。竟是比大雾前还要明亮百倍。

　　曾经的江城夜晚被霓虹夜灯包裹，从来就看不到星月。

　　那一弯残月最终被晨光驱赶着归于黯淡。

　　燕燕睁眼，突然发觉耳边持续萦绕的雨声消失了，当即起身。

　　赤着脚拉开窗帘，果然见数日不见的太阳自钢筋森林中跃出，照亮了死寂的城市。

　　恍如隔世。

　　“雨停了。”燕燕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太阳。

　　耀眼的、炽热的阳光，足以驱散所有黑暗和恐惧。

　　面朝温暖的阳光，她抬手抻了个懒腰，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关衡支肘半坐起来，目光温柔地看了一会儿舒展身体的燕燕，片刻后意识到不妥，方才收回目光。

　　积水彻底退去花了两天时间。

　　离开前，燕燕把厨房里还能吃的东西都打包起来，准备带走。

　　既然陈修延已经确定不会再回来，那就物尽其用。

　　刚开封的那袋米是40斤的，这几天也不过吃掉了一小部分，够吃很久了。

　　冰箱冷藏室里还剩下五六个西红柿和几颗蔫巴的蔬菜，还有两盒包装完好的无菌蛋，冷冻室里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鸡和几块切好分装的牛排，还有几袋速冻的饺子、汤圆。

　　和关衡一起将所有东西统统扔进后备箱，燕燕又返回楼上，在厨房里拿到一把剔骨刀。

　　这刀刀形流畅，被主人保养得很好，刀锋甚至散发着寒光，一看就十分锋利。

　　她用一块毛巾将剔骨刀缠好放进包里，这才锁好门下楼。

　　若是用来杀丧尸，其实这种短刀并不经济适用，但她的消防斧丢在了地下车库里，没来得及捡起来，略显可惜。

　　关衡已经坐进副驾驶座，一手支在窗沿朝外看去。

　　燕燕匆匆下楼，从车尾绕了一圈上车，扣好安全带。

　　发动车子，她目光坚定地说：“出发！”

　　早日把关衡这尊大佛送走，她就可以回家躺平了！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引来几只嚎叫的丧尸。

　　燕燕握着方向盘，问：“你住哪？”

　　关衡漫不经心道：“翠海名筑。”

　　却没等来回应。

　　他侧头看过去，正好撞上燕燕探究不解的目光，便指挥道：“上平江路直走，东湖路岔口左转，不远。”

　　“我知道。”燕燕说着回过头。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你真住那？”

　　关衡不明所以，“有问题？”

　　燕燕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没接话。

　　因为没了大雨阻挡视线，车速并不慢，开上大路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一路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车祸现场，失去了雨帘的掩护，那些场景不再委婉朦胧，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中。

　　有些一头撞进绿化带的车里，被安全带束缚的丧尸挥舞着双手不停嘶吼，想要挣脱；有些侧翻的车里没人，周围却散落着残肢断躯，苍蝇嗡鸣。

　　还有些下肢残缺的丧尸，蠕动着上身，企图拦截飞驰的车轮。

　　燕燕面不改色地一次次绕开，提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尽量避免撞上它们，对车造成损耗。

　　除去这些，开了没多久就遇到一处积水地段，她不敢硬闯，只得掉头绕行。

　　但他们低估了这次暴雨带来的问题，绕行数次还是被混浊的积水堵住了去路。

　　计划赶不上变化，让燕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车子油量不多，再这么折腾下去才真是大事不妙。

　　“下个路口右转，有个加油站。”关衡开着手机导航，“加完油换我来开。”

　　他一开口，温平的嗓音恰到好处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燕燕自然不会逞能，点点头打方向盘避开一辆横停在路中间的车。

　　这一片本就是新开发的地段，人烟稀少不说，车流量也很小，关衡所说的加油站就更显冷清。

　　将车在油站内停稳，两人先在车上透过车窗观察片刻，见没有丧尸被吸引过来，这才熄火下车。

　　关衡走到车尾，拧开油箱盖，刷卡后把油枪戳进去开始加油。

　　燕燕则是拿出包里的剔骨刀，牢牢握在手中，走去便利店。

　　到门口时，她立刻把刀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确认安全。

　　好在，里面干干净净，白炽灯明亮。

　　她先握着刀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这才拿上门口的购物篮，一股脑把货架上的东西全扫进去，一趟趟地搬运。

　　或许是大雨的缘故，这里还没被人光顾过，货架上的东西整整齐齐，一样没少。

　　加完油后，关衡也来一起搬东西。

　　既然决定要在家等待救援，那就必须要囤积物资。

　　零食肉干、巧克力糖果、各种饮料全部搬进车里，很快便填满了整个后备箱，连车后座上都堆得冒尖，滚落在车厢地板上。

　　看着关衡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搬上车，燕燕拍了拍手，正准备出去，余光却看见一张脸挤着贴在一扇小门的窗洞上。

　　惨白阴瘆。

　　“草！”她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撞上货架。

　　碰撞之下，货架上拿不走的东西全掉了下来，一阵响动后，小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只披头散发的丧尸嚎叫着冲了过来，燕燕惊然往左躲避。

　　那丧尸“砰”一声撞上货架，马上又张着血盆大口扑上来，燕燕立时抽刀，划过它的脸颊，留下一个血洞。

　　她脑海里闪过陈修延利落的动作，有样学样，反手绞住丧尸脖颈，扬起刀尖从咽喉处斜斜刺|入。

　　“噗哧”一声，刀尖没入血肉之中，让燕燕有些不寒而栗。

　　被剔骨刀破坏了脑干，丧尸霎时间瘫软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燕燕拔|出刀，看着手上溅到的血渍，恶心地甩了甩手。

　　地上的丧尸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走投无路躲进了这个小房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关衡姗姗来迟，问：“没事吧？”

　　燕燕摇摇头，皱眉看向那个狭窄的房间。

　　这一看不打紧，只是里面的情形实在出人意料，只一眼就让她脸色发白。

　　小房间地面上摊着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从那残缺不全的肢体上判断，应该是个小婴儿，已经被开膛破肚，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骨架散落着。

　　后退了两步，燕燕几步冲出便利店，扶着墙就吐了。

　　一路过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如常面对血腥的丧尸，此刻却是当头一棒。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成了过去式，末日的大门就这样大敞开来。

　　关衡递上一瓶拧开的水。

　　燕燕接来漱了漱口，红着眼直起身，抬眼看向加油站外驶来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