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6、第 6 章

　　车窗上沾染到的血痕很快被雨水冲刷殆尽。

　　下一秒，一张人脸便贴了上来，“叩叩”两声，再度敲响了车窗。

　　在这样的雨夜，此情此景实在惊悚。

　　燕燕和外头那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对峙片刻，最终选择倒车逃离现场。

　　那人被突然启动的车带得趔趄了下，稳住身形后追了两步，又颓然地停下脚步。

　　小楼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车灯亮起，照亮了楼前的空地。

　　燕燕偏头看去，二楼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了个干净，随之而来的，是接连跳下的数个黑影。

　　落地后它们以扭曲的姿态爬起来，嚎叫着朝方才那人身上扑去。

　　他手握一把剔骨刀，躲开一只丧尸的攻势，反手绞住它脖颈，扬起刀尖准确地从咽喉处斜斜刺|入。

　　那丧尸迅速被解决。

　　看着这利落的动作和身形，燕燕犹豫片刻，调转车头撞飞了两只丧尸。

　　车窗落下，她朝外头喊道：“陈哥，上车！”

　　破损的窗户里接二连三又跳下几只丧尸，溅起一片水声。

　　等待陈修延在副驾驶座坐稳，燕燕飞速倒车，又撞倒一只丧尸，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什么情况？”她握紧方向盘紧盯前方。

　　陈修延浑身湿透，沉声道：“几个朋友过来投奔我，有个人突然发病，开始疯狂地……”

　　他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就此深谈，疲惫地搓了搓脸。

　　“你也看到那些东西了，你觉得那是什么？”

　　燕燕：“它们已经死了。”

　　陈修延喃喃道，“死了还能行动……从没听说过。”

　　“应该是一种病毒……前面积水了。”燕燕踩了脚刹车。

　　江城的排水规划做得稀烂，每年夏季朋友圈都在“看海”，更何况现在这样连续的倾盆大雨。

　　这附近本就低洼，想必此时排水系统负荷过大，已经无法正常排水。

　　车灯关闭，周围再度陷入深沉的黑暗。

　　陈修延像是想起什么，颤抖着手解开衬衫，又摸索着打开了车里的照明灯，检查自己的上身。

　　燕燕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在他身上来回。

　　陈修延赤|裸的上身匀称结实，目及之处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后座的关衡适时地轻咳一声。

　　陈修延这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这是？”

　　燕燕随口道：“哦，我一采访对象。”

　　两个男人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陈修延又回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

　　“今天你救了我的命，我非常感激。但是你今天不该就这么让我上车。”

　　燕燕举起双手晃了晃，表示自己很无辜。

　　陈修延还是平日里那副兄长样，威严道：“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实在有些冠冕堂皇，但你一小姑娘要注意安全，至少先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口。”

　　燕燕敷衍道：“好好好……”

　　看着前座两人熟稔地对话、互动，关衡总觉得心里一股郁气不上不下，干脆转头看向窗外。

　　陈修延重新穿上衣服，“如果被咬了，也会变成那些东西。”

　　他皱眉回忆了下。

　　“但我检查过突然发病咬人那兄弟的身体，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新添的伤口，甚至连划痕都没有。他一开始只是高烧不退，下雨的时候突然呕血，再后来就——”

　　“这种病毒似乎没有潜伏期，被咬伤后很快就暴起伤人，最慢的一个前后也不超过十分钟。”

　　燕燕想起在地铁站遇到的那个呕血倒地的人，此刻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她当时没有如约去聚微采访而是选择坐地铁回家，在封闭的车厢内，想逃都逃不出去，最后的结果不是死就是变成丧尸中的一员。

　　三人各怀心事地坐了阵子，眼看积水越来越深，燕燕才重新发动车子。

　　陈修延回过神，指了个方向：“我家就在附近，你们可以去那过夜。”

　　燕燕问：“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恍惚了一下，陈修延才缓缓开口道：“……我得去一趟星城，去接小秋。”

　　他和前妻离婚后，女儿小秋也被带走抚养。

　　大雨前小秋打来电话说妈妈联系不上向他求助，现在断网断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没有自保的手段，想必已经是凶多吉少。

　　陈修延抬手搓了搓脸颊，“我回家开车，你们就在我那里休息，等雨停了再走吧。”

　　燕燕点点头，调转车头。

　　雨依旧声势浩大地下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往日辉煌的城市再无霓虹闪烁，只余夜色铺天盖地。

　　几次绕开积水的路段，燕燕再度调转车头，在陈修延的指挥下开上一条陌生的路段。

　　车灯照亮了一小片路面，能看到路边地铁口里涌出数十只丧尸，追逐他们而来。

　　丧尸不知疲累，被车声吸引着在雨中奔袭，最后还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陈修延家同样也是个老小区，保安亭都破破烂烂的。

　　此刻小区门大敞着，有几只丧尸在门口游荡，都被燕燕撞飞。

　　小区内的路灯却还亮着，楼上甚至有人家也亮着灯，想必这一片还没停电。

　　车停在单元楼外，陈修延把家门钥匙和门禁卡交给燕燕。

　　“家里应该还有一些吃的，我建议你们就在这里等待救援，再冒险赶路不好。”

　　燕燕说：“好，我知道。”

　　陈修延不大放心，又说：“我接到小秋后会直接去郊区，那里有个小型食品厂，如果到时候遇上什么困难可以来投奔我，知道吗？”

　　燕燕说知道了，眼眶有些发红，此次一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陈哥，今天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陈修延点点头，和两人道别后便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大雨中，燕燕才刷卡打开单元门，招呼关衡一起上楼。

　　这种老式小区的单元门都十分结实，彻底把外头游荡的丧尸都挡在了外面。

　　陈修延家在三楼，很快便到了，楼里也没有什么危险。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燕燕推开屋门，打开了灯。

　　外头的雨声被隔绝掉大半，此刻静谧。

　　暖融融的灯光下与合上的窗帘共同创造出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空间。

　　屋里虽不算十分整洁，但很干净，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电视柜上放着陈修延和女儿的合照。

　　燕燕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场短短两天不到的逃亡足以让人疲倦不堪，她脱下身上沾满血渍的风衣外套搭在臂弯里，拉来一把餐椅坐下。

　　关衡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也脱下外套挂在餐椅上，挽起衬衫袖子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

　　持刀那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这一刀差点划开他的动脉，深可见骨。

　　看到他血肉外翻、发白的伤口，燕燕起身去客厅的柜子里翻找到药箱，打开搁在桌上，让他自己处理伤口。

　　关衡轻声道：“我一个人没法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需要帮助。

　　燕燕抿唇看着他。

　　僵持片刻，燕燕还是和关衡相对而坐，握住了他的手。

　　关衡体温偏低，乍一被她温热的手心触碰，突得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微微颤抖了下。

　　“别动。”燕燕严肃道。

　　她紧紧攥住关衡的手，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冲洗了一遍，仔细检查着里头有没有残留的异物。

　　关衡安静地看着她。

　　她垂眼时纤长的睫毛铺在下眼睑处，洒下一下片阴影。

　　片刻后，燕燕突然抬眼，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关衡仓惶侧开了目光。

　　燕燕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用碘伏快速消毒，拆开干净的纱布盖上伤口。

　　“行了。”她淡声道，“原本这得要缝针的，但条件不允许，就这样吧！不过你最好祈祷不要感染，这可是会死人的。”

　　关衡嗯声，“谢谢。”

　　燕燕大方道：“不用谢。”

　　她起身抻了个懒腰，随后也给自己手背上的伤口换了新纱布，去厨房准备做个晚饭。

　　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冷藏室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冷冻室也一样。

　　再加上柜子里那袋刚开封的米和两袋面条，只要不停电，这些东西省着点吃够他们吃上一个月。

　　燕燕开始考虑是否真在这里等待救援。

　　她合上冰箱，拿出手机。

　　依旧是无信号的状态，那条号称每一小时发送一次的短信也没再出现过。

　　关衡抱手倚在厨房移门上，“你要留在这？”

　　燕燕从冰箱里拿出一把小青菜，择去发黄的部分。

　　“不。我要回家，雨停了就走。”

　　她理所当然道：“你现在的状态开车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去，你把车留给我开走以表感谢，怎么样？”

　　关衡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

　　燃气灶上架上锅，燕燕敲了个鸡蛋煎上，看向窗外。

　　窗户上划过一道道水痕，雨没有丝毫转小的迹象。

　　这场大雨要是就这么持续24小时以上，江城肯定要遭受洪涝侵袭。

　　丧尸已经够人类吃一壶的，再加上这无法控制的天灾，到时候就不止通讯瘫痪、秩序失衡这么简单了。

　　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两人俱是默然。

　　不多会儿，燕燕锅里的阳春面出锅，端着碗越过关衡去往餐桌前坐下。

　　面上卧着煎得刚刚好的溏心蛋，澄澈的汤里飘着青翠欲滴的两颗青菜。

　　关衡无言看着。

　　察觉到他的目光，燕燕无辜道：“想吃自己做啊？看着我的干嘛？”

　　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