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4、第 4 章

　　早上的事就像一把刀悬在头上，逼迫着燕燕认清现实。

　　她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如今的态势比想象中更为严峻，这些丧尸分散在楼里闻声而动，被包围那就是死路一条，连“打不过就加入”的机会也没有，只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去楼下找车离开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但她总不能靠两条腿跑赢丧尸，还是需要一辆车。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吃过早饭已经快九点，两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的一起亮屏。

　　燕燕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华夏重大事故应急中心：过去24小时里，全国所有城市被未知病毒大规模感染造成秩序失衡，目前已经初步控制。请广大幸存者互相转告，避开感染者，准备足够的生存物资留在家中等待救援！

　　救援队将从首都平城开始向外辐射搜索救援幸存人员，请不要放弃希望！此条消息将会由各种传播形式通知，每一小时发送一次。】

　　两人看着这条救援短信，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已经开始组织救援，那说明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世界末日应该是不会来了！

　　但救援队从平城往周围辐射搜索，势必要花上不短的时间，如果不离开聚微，在救援队到达前他们就先饿死了。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回家，不能坐以待毙。

　　“关衡。”她喊。

　　听到燕燕的声音，关衡还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了。

　　燕燕淡声道：“我准备要走了，你什么打算？”

　　关衡抱手倚在办公桌前，放在胳膊上的手指轻点了点，“你怎么走？”

　　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晨光朦胧地自窗外倾洒进来，让燕燕不禁眯了眯眼，朝外看了眼。

　　“先想办法离开写字楼，绕开那些东西，然后找辆车走人。”

　　关衡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到办公桌后，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

　　里头放着一把车钥匙。

　　看到那把关衡手中的车钥匙时，燕燕觉得此刻的情境更荒诞了。

　　八年，暂不说他们居然靠着这么极端的故事重逢。而且现在，她发觉自己唯一的生还希望也寄托在关衡身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崩溃的事吗？

　　关衡看着抿唇不语的燕燕，好整以暇地抛了拋手里的车钥匙，“现在都听我的？”

　　燕燕：“……”

　　她决定用沉默表示此刻的愤懑。

　　关衡也不为难她，坐回椅子上，交叠双腿等待回答。

　　自被困以来他就一直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只要有机会，燕燕绝对会第一时间独自离开，而后永不联系。

　　她这八年来就是这么做的，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她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他需要时间来想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计划，不过——谢天谢地，今天发生的事简直就像安排好的一样，恰到好处。

　　燕燕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捋了下思路，最后深深地看了关衡一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性格，万事不强求，绝不依靠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

　　可以说，如果现在和她一起被困的是除了关衡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没有半点犹豫地离开。

　　但那是关衡。

　　稍微冷静下来后，燕燕才缓缓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一些，脑子转得很快。

　　世上没有不计回报的付出，更何况还有八年前那场泼天狗血……她怀疑自己仿佛被鬼上身，忽然有种说不出滋味。

　　找遍了所有可能，燕燕还是不敢确定关衡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考虑得太久。关衡心绪一转，说：“我不会开车，钥匙可以给你。”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燕燕的手心。

　　燕燕愣了下，而后便如关衡所想的那样松了口气。

　　她把车钥匙抛起又攥紧，“好。”

　　……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两人便吃掉了最后一点东西补充体力。

　　在他们吃东西时，又有几拨人冲下楼，虽有幸运儿逃出生天，却也有更多的人被丧尸包了饺子。

　　楼下仿佛一场盛大的血肉派对，挤挤攘攘。

　　又是一阵反胃，燕燕拉上窗帘拿上消防斧，和关衡一起悄声离开办公室去往杂物间。

　　燕燕扎起头发，把崩开的裙子又用剪刀继续裁开到腿根方便行动，又用胶带在手臂和脖颈上缠了数层。

　　丧尸那也是人变的，人类的牙齿咬不开这层层叠叠的胶带。

　　关衡有样学样，也缠起了胶带，目光四顾，准备给自己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杂物间里都是一些办公用品和清洁工具，可以称作“武器”的东西，就只有角落里那把被淘汰的木杆拖把。

　　拽掉木制拖把上仅剩的几根布条，他拿起棍子掂了掂，勉强还行。

　　燕燕则从医疗险里拿出几样紧要的东西塞进自己包里背上。

　　一切收拾好后，关衡又道：“我家就在附近。”

　　燕燕嗯声，表示知道了。

　　关衡：“车是我的，所以听我的，去我家等救援。”

　　燕燕不置可否。

　　关衡挑眉：“那去你家？”

　　燕燕心说去哪都行，只是不想跟你一起。抱手冷笑：“滚蛋！”

　　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惹得眉心一跳，关衡暗自咬了咬牙，缓缓抬手比了个“五”。

　　“五百万。”

　　“去我家。”

　　沉默片刻，燕燕深吸了一口气，侧身抬手：“来来，您跟上，我开路。”

　　不等关衡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叫骂。

　　想必是上面楼层的人从楼梯间下来闹出的动静。

　　下一秒，门口久久等不到门内人影的几只丧尸嚎叫着就朝声源处奔去。

　　燕燕把斧头别在裙子腰绊上，当机立断道：“走！”

　　两人飞速将挡在门前的桌子清理出一个出口，钻到前台桌上时门口却发现还有一只丧尸在原地徘徊，尖啸着扑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燕燕一个闪身躲过，从桌上滚了下去，长风衣裹着无数玻璃碎片落地，碎响声中抽出斧头就砍。

　　“噗”一声，黑红色的血自脑袋缝隙中涌出，丧尸应声倒地。

　　拔出斧头，燕燕突然觉得这些丧尸劈起来还挺顺手？

　　关衡骨架大，慢了一步钻出来，抬头就看见一只丧尸不知从哪又晃荡过来，伸手就要碰到燕燕的肩膀。

　　“小心！”

　　在他开口的瞬间，燕燕已经转身横劈，破空一声削掉了丧尸的半个下巴。

　　趁那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她梅开二度，又一斧劈开了丧尸脑袋。

　　她将斧头上的血渍甩去，侧头道：“走吧。”

　　关衡：“……”

　　这八年来她是去哪里修炼了吗？？

　　楼梯间里那拨人已经走远，楼上的丧尸似乎也循声跟了下来，杂沓的脚步声响久久未歇。

　　那边的楼梯间不能再去了。

　　燕燕举目四顾，很快找到本层的疏散指示图，决定从右手边的楼梯下去。

　　“那边！”她说着已经提步跑去。

　　好在另一边的动静够大，大部分丧尸都已经被吸引过去，他们走的这边反而十分安静。

　　转过拐角，安全通道的标志绿莹莹亮着，封闭疏散楼梯的防火门出现在眼前。

　　关衡上前准备，燕燕则是握紧斧头戒备。

　　也许是维护不当，推动防火门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关衡顿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便一鼓作气推开门，示意燕燕先进去。

　　防火门合上，封闭的楼梯间内亮起了应急灯，昏黄一片。

　　燕燕用气声说：“走。”

　　两人缓慢地下楼，除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整个空间安静得不似人间。

　　平日里所有人都是电梯上下，楼梯间里充斥着霉尘味，走动起来便搅动无数细微的灰尘，在光下飞舞。

　　为了不惊动楼里的丧尸，燕燕和关衡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走得艰难不已。

　　这栋写字楼拢共三十六层，最少最少都有近五千人在楼里办公，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转化成了丧尸，那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惊动了它们会是什么情形，燕燕完全不敢想象。

　　花了近十五分钟，他们终于艰难地下到四楼。

　　走下楼梯转角，燕燕呼吸一凛。

　　三楼的拐角下，站着个脸色蜡黄的人，不，是只肠破肚流的丧尸。

　　那是昨天为她打开闸机的前台。

　　想必是灾难突发的时候被咬伤，慌不择路跑进了楼梯间躲避，拖着被撕咬的伤口艰难地爬上了三楼，却在此尸变。

　　看到有人，它拖着肠子，张口欲嚎的瞬间，一根拖把棍准确地堵住了它的嘴。

　　燕燕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速战速决。”关衡提醒道。

　　如果丧尸闹出大动静，他们就要暴露了。

　　燕燕握紧消防斧，上前劈开了那丧尸的脑袋。

　　看着地上一滩深黑色的血泊，回想起这位前台小姐生前的样子，胃里顿时翻腾起来。

　　关衡把拖把棍拿起来，拽了把燕燕的手腕，低声说：“快走。”

　　两人再度上路，本以为能就这么顺利下到B2开车，到达一楼时却再生变故。

　　防火门猛地被人拉开，外头丧尸的嚎叫声和人类的尖叫咒骂声清晰可闻。

　　拉开门进来那人闷声撞开燕燕和关衡一头扎进往下的楼梯间，在他之后还有几个人也往这头跑来。

　　防火门自动合上前，燕燕看到了如地狱般的场景。

　　一楼大厅里乌压压全是丧尸，几个人从另一边的疏散楼梯里冲出来，猝不及防间就被大厅里的丧尸扑倒。

　　而他们身后的防火门跟着也涌出数不清的丧尸。

　　往日整洁明亮的地面已经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有个女生看到这边有出路，狂奔过来的路上却被一只丧尸抓住脚踝拽到在地，数只丧尸蜂拥而上，将她拖到了尸群之中。

　　更多的丧尸则是往燕燕关衡这个方向扑来，好在防火门需要按下门把朝外开，暂时拦住了它们。

　　“快走！”关衡握住燕燕的手，两人跌跌撞撞地迈下楼梯，往B2下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撞门声在身后响起。

　　燕燕深吸了口气，艰涩道：“万一……下面也是这样，怎么办？”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B2的防火门前。

　　“早死早超生，”关衡冷声道，“不是你经常说的吗？”

　　燕燕笑了，“亏你这都还记得。”

　　她握紧手里的消防斧。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