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13、第 13 章

　　燕燕醒来时天还没亮。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让她打了个结实的喷嚏。她将手拿出被窝感受了一下，外面果然冷得不行，空调没有运作。

　　停电了。

　　小区里的电力坚持了大半个月，终于还是断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离开温暖的被窝，燕燕发着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走出房间。

　　果不其然，其他人也都醒了，想必也被冻得不轻。

　　李野站着搓了搓手，说道：“往年有这么冷吗？我怎么记得我租的房子没有空调也没这么冷啊。”

　　从窗前看去，能看到天际那一线灰白缓缓扩散开，晕染上几分浅橘色，天要亮了。

　　天空中只有零星几朵云，想必今天也是个大晴天。

　　“日出后应该会回暖。”燕燕说道。

　　现在全世界的工厂都停了，碳排放量短时间内回落，气温自然而然也就降下来了，昼夜温差也将变大。

　　好在小区里通了燃气，停电了也还能吃顿热的，几人随便煮了点汤面当早饭，便开始收拾东西，搬下楼装车。

　　上下跑了几趟，这寒天腊月里的倒还发了一身汗。

　　这是燕燕三人在这的最后一天了。

　　明憬看着他们忙进忙出，几次想要找燕燕说话却都没有机会，想帮忙却又不知道从何帮起，只能干坐在沙发上看着，时不时往外看去。

　　窗外阳光明媚，但却像冰箱里的灯一般，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平时有空调吹着屋里还算暖和，但现在停电了，在屋里也冻得人止不住地发抖。

　　这漫长的冬日，她一个人又要怎么捱过去呢？

　　等燕燕三人跑完最后一趟上楼，她才起身道：“你们要走了，我……”

　　中间有片刻沉默，她话头一转，“我是说，今天这么冷，我给大家煮羊肉吃吧，温补温补。”

　　李野道：“好啊！我来帮忙。”

　　待两人进厨房忙活，关衡这才对燕燕道：“吃人手短拿人嘴软，看来我们明天应该走不了了。”

　　燕燕道：“你又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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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一锅水盆羊肉冒着氤氲热气，明憬捞出软烂的羊肉切片放入碗中，加入盐和香菜，再浇上滚烫的清汤，和几个月牙饼一起上桌。

　　几碗羊肉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李野吃得不停竖大拇指，明憬则一直沉默不语，酝酿着怎么开口。

　　她方才看了一眼燃气表，发现燃气所剩无几，而现在已经没了缴费渠道，用完了可就没了。

　　没电、没燃气，再加上不知何时会破门而入的丧尸和人，都让她恐惧不已。

　　此时此刻明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燕燕说的是对的，离开城市才会更加安全。

　　一碗热热的羊汤吃完，燕燕便放下了筷子勺子。

　　明憬马上起身道：“还有很多，我去给你盛。”

　　燕燕说不用，“我吃饱了，谢谢你。”

　　“那我再来一碗！”李野毫无眼力见地说，“还有饼没？”

　　“有、有的。”明憬接过他的碗。

　　从厨房出来放下碗，她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道：“我……我可以和大家一起走吗？在路上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心虚，始终垂着眼睛，不敢看人。

　　燕燕一言不发。

　　关衡知道燕燕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顺势给台阶道：“李野不会开车，加上你也算多一个轮换的，路上情况不明，换着人开相对安全一点。”

　　明憬闻言抬头，紧张地看向燕燕。

　　李野也放下筷子看过去。

　　两人都很清楚，燕燕才是拥有最高话语权那个人。

　　片刻后，燕燕抬眼道：“路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管你。”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明憬松了一口气。

　　“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这句燕燕便回房间去了，没多会儿关衡也离席，饭桌上便安静下来。

　　李野看着明憬，仗义道：“别怕！燕燕姐是让你学着杀丧尸呢，要是你不嫌弃，我可以教你。”

　　“谢谢你，”明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住地说，“谢谢你……谢谢。”

　　接下来三天，李野都会带着明憬下楼历练。

　　一开始明憬见到丧尸就走不动道，只能自暴自弃闭眼等死，后来勉强才能挥上两铲子。

　　最后一天，燕燕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授课现场。

　　李野引来一只丧尸，打断了那丧尸的一条腿，让明憬补刀。

　　明憬僵硬地挥出手里的工兵铲，低喝一声勉强切断了丧尸的脖颈，随后将铲子一扔，转头在灌木丛里吐得一塌糊涂。

　　明明整个人都抗拒得不行，又害怕得要命，爬起来却还是拿起了工兵铲。

　　笨拙又可怜。

　　关衡走到燕燕身边，却听她啧啧两声，摇头道：“果然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让一个胆怯的小孩接受现实，果然得下狠心才行。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厉害。”关衡说道。

　　“难道我天生就这么厉害？”燕燕瞥了他一眼，抱手道，“比如说美猎弓，我是花了很多时间练的。”

　　“爱好？”
　　“不，是工作需要。”
　　“记者的现在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燕燕笑了笑，突然问：“你知道明康地产的刘董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关衡和这位刘董并没有接触过，说不清楚。

　　“那天，我在射箭俱乐部赢了他。”燕燕道，“后来主编就把他的采访任务交给了我。”

　　那位集团董事长十分低调，很少接受采访，她用了一年的时间练习美猎弓，漂亮地赢了那场比赛，而后用那篇采访稿顺利地晋升。

　　看着燕燕神采飞扬的样子，关衡不禁想到从前。

　　从小时候起，她好像就是这样，愿意为了目标而奋斗，从不喊累。

　　犹记他们升高中那一年，燕燕因为数学成绩太差被叫了家长，在关衡家大哭一场，而后便头悬梁锥刺股般地学习，最终在期末考试时考了全班第三。

　　但燕燕的数学老师却认为她作弊了，她憋着一口气，又在第二学期靠了个全班第一。后面几个学期亦如是。

　　最后她在高考分数出来那天，打印了成绩单拿给数学老师看，并让他道歉。

　　那一次，她考了138分。

　　那一瞬间，燕燕仿佛在熊熊燃烧，从内到外，风华逼人。

　　关衡就像那时候一样，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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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明憬每天都像是在尸堆里打滚，干干净净地下楼，脏兮兮地回来。

　　而她也终于在第三天亲手解决了一只丧尸。

　　李野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高兴地抱作一团。

　　阳台上的燕燕无声一笑，转身回到屋里。

　　因为停电，许多冷冻室里的肉类已经都解冻并且开始变质，这三天他们尽量消耗了许多肉食，最后一晚干脆做了个全肉宴，各种煎、炸、煮齐上阵，摆了一桌。

　　尽管如此，还是剩下了不少。

　　晚饭吃完，剩下的菜都用餐盒打包起来，准备明天路上吃。

　　夜里，燕燕梦见自己独自一个人开着车奔驰在路上，车后跟着无数丧尸，它们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而车子的正前方，突然也出现了乌压压的尸群。

　　梦境在此戛然而止，她醒了过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梦里那连绵不绝的嚎叫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思绪缓缓回笼，她猛然发现现在耳边的叫声并不是来自梦里。

　　而是来自窗外。

　　睡意瞬间消失无踪，燕燕掀被起身，走去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今夜月色明亮，照亮了整个小区。

　　月光下树影婆娑，无数丧尸正从小区正门方向涌入。

　　从3号楼看不到正门外的情形，便也无从判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隐隐看到那边有火光摇曳。

　　下一秒，燕燕的房间门被敲响。

　　门外的关衡穿戴整齐，“有一辆车引来了尸群，抓紧时间，我们从后门走。”

　　说完他转头去叫李野和明憬，让两人赶紧收拾东西。

　　燕燕匆匆穿好衣服，套上冲锋衣，挎上弓箭去玄关前穿好靴子便去往阳台查看情况。

　　目测楼下的丧尸增加里近二十只，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从外面进来，想必不一会儿整个小区楼下便都是丧尸了。

　　带得李野和明憬匆忙收拾好，四人便飞速下楼。

　　两辆车就停在3号楼门外，一前一后堵着大门，因而此刻还算安全。

　　燕燕把弓和箭袋都扔进后座，让明憬抓紧坐上副驾驶座，自己则从车前盖上翻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

　　明憬系好安全带后便放出绑着肉块的无人机，想要把它们往大门外引。

　　十数只丧尸被引走，聚集在无人机下，注意力全都在那块滴血的肉上，并没有注意到驶出的两辆车。

　　但好景不长，因为视线受阻，明憬无法准确地操作，无人机竟然被挤攘的丧尸够到，飞行不稳，几次拔高不成就这么坠毁在了尸群之中。

　　明憬浑身都在颤抖，放下遥控器问：“怎么办？”

　　燕燕当机立断道：“走！”

　　丧尸蜂蛹而上，哄抢着那块肉，只有零星几只被吸引过来追车。

　　两辆车驶离3号楼外的小路，开上小区主路。关衡的车打头，“砰砰”几声撞开了挡路的几只丧尸，碾着满地的内脏碎肉开了出去。

　　开车的间隙，燕燕忍不住朝1号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尸群挤挤攘攘，让她无法看清。

　　突然，车顶“砰”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

　　下一秒，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副驾驶车窗外，月光下宛如鬼魅。

　　明憬被吓得大叫，一个劲地往后缩。

　　那丧尸砰砰拍响车窗，燕燕分心去看，车子差点撞上花坛，她忙打方向盘，不想车子却骤然熄火。

　　就这么一会，后面的几只丧尸已经追了上来。

　　燕燕几次试着重新发动车子，却都没成功。

　　“妈的！”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又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顶那只丧尸没命地用脑袋撞击着车窗，窗玻璃上已经出现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数张脸狰狞地贴到了窗前，百鬼夜行一般。

　　明憬此刻已经叫不出声了，整个人恐惧地睁大了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流出。

　　眼看后车被困，关衡立刻飞速倒车，撞飞好几只丧尸，从它们身上碾了过去。

　　在燕燕车前停稳后，一只丧尸霎时贴了上来，关衡狠狠踹了一脚车门，把那丧尸撞得弹开些许，继而下车拿起工兵铲了结了它，又抬脚将它踢了出去。

　　更多的丧尸涌来，李野也跳下了车，大喊一声挥斧将燕燕车顶那只丧尸砍翻摔下。

　　燕燕颤抖着手转动钥匙打火，这一次终于成功发动车子，开窗朝外大喊：“快上车！”

　　车外两人勉强清理掉了车子周围的十数只丧尸，已经是左支右绌，形容狼狈，听罢后退着回到了关衡的车上。

　　而这边的动静却已经将所有丧尸都引了过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两辆车前后撞飞数只丧尸，就差一点就要驶出包围圈，而身后却追来了更多的丧尸，正一筹莫展之际，1号楼的方向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琴声穿透夜色，引得无数丧尸纷纷四顾。

　　燕燕不禁一怔。

　　这首曲子怆然高吭，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雷雨，涤尽了所有的迷惘。

　　无边的月色之中，老先生立在庭院之中，拉响了生命之歌。

　　无数丧尸被他的琴声吸引，嚎叫着奔来，它们挤着、踩着同类爬进栅栏，朝他扑去。

　　眼看身后的丧尸被引走大半，两辆车一前一后终于突出重围，驶出小区后门。

　　身后传来栅栏轰然倒塌的声响，小提琴声也戛然而止。

　　燕燕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或许是因为附近的丧尸都涌进了小区里，周围没有大批丧尸在游荡，零星几只也很快被远远甩在后面。

　　由李野指路，两辆车转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更是一路畅通。

　　远远地，小区里传来一声巨响，想必是小区门口那辆出车祸的车因为漏油燃烧发生了爆|炸。

　　后视镜内火光一闪，又归于寂静。

　　燕燕抬手擦去眼泪，神情无比的坚定——他们一定要安全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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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话。

　　转上江平公路后，几人再次看到了一派末日景象。

　　这是一场目测超过一公里的连环车祸，好在左车道还能通行，两辆车缓缓开去，能看到许多车都溅上了黑色的血渍，有的车里还有着丧尸司机，被安全带绑住，无能嚎叫着。

　　没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残肢断躯，还有一滩滩凝固的血迹，有些车车门大敞，也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否安全逃脱。

　　时不时地还有丧尸冲出，试图用两条腿追上车轮。

　　明憬紧紧攥着安全带，面颊上的泪痕交错着，下嘴唇一片血色。

　　终于开过这段路，又往外开了一段，前车忽然打着双闪靠边停了下来。

　　燕燕也缓缓停车。

　　窗外月色依旧，路两旁都是荒地，一望无余。

　　观察过并无丧尸，关衡和李野便下车拿出千斤顶将车顶起至轮胎离地，开始取螺丝。

　　燕燕也下车从后座拿上弓箭，上前问：“什么情况？”

　　李野说道：“可能是刚刚轧到了路牙石，车胎被划破了。”

　　换备胎的时间不长不短，燕燕为两人放风，突觉眼前一暗，这才发现月亮被云层盖住了。

　　方才明亮的世界骤然转暗，她缓缓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二十分钟后，备胎终于换好，几人各自上车继续上路。

　　这一路不长不短，如果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谁知还没转上县道，整个天空都仿佛崩塌一般，低低地压下来，不多会儿就开始飘起了雪。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在路面上积上薄薄一层。路况也越来越差，两辆车都降下车速，缓慢地开着。

　　现在他们没有雪胎，如果雪再这么下下去，他们就没法再赶路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靠边停下，李野顶着雪走来说道：“燕燕姐，没法走了，前面一点应该会有村子，我们就在那住一晚等雪停！”

　　燕燕说好，待李野回去，便再次上路。

　　艰难地又开了二十分钟，村子没找着，反而遇到了一个停在路边避雪的车队，至少得有十二辆车首尾相连停在路边。

　　此刻有几个男人正在车外吸烟，看见有车来便招了招手，招呼道：“哥们！雪太大了，不好开！”

　　关衡停下车朝外看去，借着车灯的光亮能看清楚车里坐着的基本都是一家人。开车的是男人，老婆孩子则坐在后座，正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这么多活人了，而且他们看起来比较无害，让人莫名产生了巨大的安全感。

　　关衡和李野与车外的人聊了两句，便下车和他们一起抽起了烟。

　　燕燕也将车停在路边，并没有熄火，对明憬说道：“吃点东西吧，太冷了。”

　　明憬依旧是愣愣的，反应也慢了半拍，“……好。”

　　在后座上摸索着拿到了一个保温饭盒，两人便一人一口地喝完了里头温热的牛肉汤，好歹暖和了一些。

　　“你睡会儿吧，”燕燕温和道，“我下去看看。”

　　明憬今天属实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显得可怜又无助，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燕燕拿出一条毛毯给明憬盖上，下车去找几个说话的男人。

　　他们在正说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雪已经积到了脚背这么高，踩上去嘎吱作响。

　　听到脚步声，关衡转头看到燕燕过来，便蹲下在雪里把烟熄了，还不忘抬手扇了扇烟味。

　　后面的车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了个笑脸，看见燕燕过来，便把脸贴在窗户上朝她笑了笑。

　　燕燕往手心里吹了口热气，搓了搓手，也笑了一下。

　　“这是？”有个男人问。

　　关衡正准备回答，燕燕便抢答道：“我们都是邻居。”

　　男人便笑道：“巧了不是，其实我们这车队啊也都是一个楼的邻居。我们那小区建得偏，没那些东西，干脆约着一起跑出来了。”

　　“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喏，让他给你们讲，”男人说着指了指另一个人，“是他跟我们说的，说是有个什么海上基地——”

　　“避难中心。”另一个眼镜男吸了口烟道。

　　“我在论坛上看见的，那哥们说他是豪华游轮上的大副，他那船最近正好检修没有出海，很安全，网络恢复那天发帖让大家去那避难。”

　　“你们去吗？”先前那个男人问道，“咱们一起走，人多力量大！”

　　海上的游轮，面积大，又有海隔开丧尸，确实很适合做避难所。若是缺少物资，乘小艇上岸搜集就行。

　　但这个信息不知真假，如果他们冒险过去，却发现白跑一趟那怎么办？

　　燕燕思索片刻，不置可否道：“我们商量商量吧。”

　　又聊了一阵，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李野去看了一眼明憬，见她睡着了便没有打扰，燕燕则把另一个保温饭盒给他，让他拿回去也暖暖身体。

　　等他回去后，车里便安静下来。

　　旷野之中有风吹过，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无声无息。

　　此刻已经是早上5：03，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耳边除去风雪的声音，便只有车子发动机运行的动响。

　　燕燕完全没有睡意，她看着路边黑暗的荒原，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慢慢转小，又开始下起了雨夹雪。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突然听到凄厉至极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一声短促的“救命”。

　　所有人都被惊醒，顿时车灯大亮，车外传来男人们的大喊。

　　“怎么回事！”

　　借着车灯燕燕朝外看去，只见中间一辆吉普车驾驶座门被拉开，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溅到了血渍，一脸惊恐地指着车内。

　　“我老婆……她……她是怪物！”